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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從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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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攘外必先安內

鮮少有人知道——

【先前為何不說】與【為何先前不說】,其實是不同的。

後者著墨於‘為何’,講究原因。

而杜殺女如今已不在意原因,只在意‘先前’二字。

先前,蒼城仗著易守難攻的地勢偏安一隅,城中安穩富足,也算是常理。

而如今......

如今,杜殺女想知道,蒼城既能富足,為何墩城不可?

墩城先前遭人垂涎,差點兒落入安南勢力手中。

那夜她如何在蒼城點兵,帶人也闖墩城,滿城百姓都看在眼裡。

她當時揹著假身份,一著不慎,便容易萬劫不復。

那城池當時到底有多難入手,入手後墩城之後,沒過上一天城主公主的威風,莒城百姓便流竄墩城。

如何安定民心,如何想盡辦法殫精竭慮,湊錢借錢,修繕城池,分發米糧......

這些,都是一等一的辛苦事。

杜殺女不信有人不清楚,不明白。

甚至一直到幾日之前,沒有發現錫礦之前,整個墩城都還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她同痴奴與阿芳吃飯,吃的還是沒有加多少鹽的醬菜,喝粥嘴淡,吃菜易嘔。

飯桌上,一派愁雲慘淡。

到最後,阿芳都不捨得浪費,把那一小碟醬菜都吃了。

她沒有旁人所想過的那麼好。

她當真沒有旁人所想,過的那麼好。

可她先前,竟也從沒有覺得日子不好過。

或許是刻在骨子裡的質樸血脈,堅信付出便會有回報,杜殺女總能寬慰自己——

大家夥兒都在一起同她吃苦,只要咬咬牙,日子便會過得越來越好......

但如今,她不能再騙自己了。

歐陽硯母族是大瞿越國境內的馬販幫,他如今能指出這一點兒,且能弄來馬匹,勢必未曾真斷過聯絡。

但先前......

先前,為什麼不說、不弄?

馬匹不比鹽鐵好弄,甚至很多時候,養一匹上等馬所耗費的精力與錢財,比養十個人都多。

而饒是下等馬,那也不是說丟就能丟的東西。

戰場上,一個騎兵,至少都得配備兩名輔兵,兵卒身死,只要戰馬沒死,輔兵就可以隨時頂替衝鋒。

俗話說馬命比人命貴,這話其實一點兒都不假。

她為了護住手底下這些百姓殫精竭慮,陳唯芳與痴奴為了弄來馬匹牲口而低頭向商賈借錢......

東拼西湊,東奔西走。

而如今,歐陽硯告訴他,他能弄到馬匹?

那他先前呢?

那他先前,在做什麼?

杜殺女終究還是冷靜下來了。

甚至,這輩子都沒有如此頭腦清楚過。

而她面前地上的歐陽硯,早在她話音落地之時,便已經渾身戰慄,久久不能言語——

完了。

完了。

這回,只怕是真完了。

他先前總覺得捏著馬幫的販馬路子,能在關鍵之時,為自己與阿弟搏來最大的造化。

然而,他怎麼忘記了......

以主子的本事,取天下只怕如探囊取物。

換而言之,天下會有無數野心勃勃的英才,懷揣著和他一樣的心思,一樣的眼神,走到她的面前。

往後肯為她赴死之人......

只怕多如沙海。

世間能人層出不窮,才幹永遠有不夠用的一天。

但忠心,卻永遠足以令人出挑。

歐陽硯悔了。

歐陽硯這回,當真是悔斷腸了。

然而,杜殺女卻始終沒有分神看他一眼。

她只是斟酌幾息之後,忽然又招手,對隨行老僕道出一處方位,道:

“......你進縣廨,尋到此處。若是沒記錯的話,房中有個約摸十歲小兒,你將人帶來,即刻送往墩城。”

“不,不可!”

“萬萬不可!”

又是先後兩聲疊聲,打斷了杜殺女的言語。

歐陽硯喊完自知今日難以收場,登時頹喪地俯下身去,肩膀顫抖不休。

而另一聲......

“餘家祖訓有言,凡是餘家子,皆需寬待婦孺。”

餘略一路而來便不算好看的臉色,此時更是差到了極點:

“我知你心有猜忌,可何必對一個小孩下手......”

他們出聲打斷她,杜殺女照樣出聲,不留任何話柄:

“你既如此‘聰明’,知道要挾制我回蒼城,更該知道,我此番既已要除逆,不會只對歐陽硯發難才對。”

歐陽硯糊塗,難道餘略就很好嗎?

兩人至今為止,也不過是半斤八兩而已。

餘略憑什麼覺得,她處置了歐陽硯,不會再來處置他?

況且,更關鍵的是......

“王侯將相也就圖一樂,當你們餘家子,入你餘家族譜,難道是什麼很榮幸之事嗎?”

若餘家厲害,那也是餘遺愛親孃,那位隱在太宗身後的穿越女厲害,關餘傢什麼事兒?

再則,餘遺愛與她婚配是入贅,要遵,也是餘遺愛遵她家的祖訓,冠她之姓,提什麼餘家?

弱者才需瞻前顧後,束手束腳。

這些,管她什麼事兒?

杜殺女冷笑一聲:

“......餘家表哥,我看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月餘之前,我已經派人前往崇安探訪,你的事,還留待後說呢。”

那道目光幽幽,加之‘崇安’二字砸下來,一時便將這往日沉穩的冷臉漢子砸了眼冒金星。

餘略終於還是沒能保持冷靜,往後退了半步——

明白了。

明白了。

他如今,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杜殺女所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雙聖同朝】,而是【獨掌天下】。

她的才能,她的心性,她的狠辣......

竟是比姑母,還要強上三分!

歐陽硯與餘略各有各的震顫,老僕卻不敢多作遲疑。

老僕立馬入內,未幾,便牽著一個十歲大小的孩童走出。

歐陽安明顯是已經睡下,身著單衣,迷迷瞪瞪揉著眼便被牽了出來。

此夜已深,外頭有些冷,他打了個寒顫,正要疑惑,便一眼望見階下跪地、脖頸帶血痕的大哥。

他慢慢瞪大眼,正要喊叫,又撞見滿院肅殺的陣勢,瞬間驚懼難言,眼中飛快蓄起一汪淚水,顫顫喚道:

“大,大哥?”

“你,你沒事兒吧?”

杜殺女立於原地,神色漠然冷靜,語氣平淡無溫:

“他當然沒事,不過你卻未必。”

“我且問你,你如今雖才十歲,卻跟隨你大哥漂泊已有數載,難道還不曾明白,你大哥其實護不住你?”

“亦或者說,你知不知道——

你之所以平平無奇,都是因為你大哥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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