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家到底是與大家夥兒不同的人家了。
特別是鍾錦文，左鄰右舍都誇讚不已。
“當真讀過書的孩子和不讀書的就是不一樣，你看錦文與我們家狗蛋是同年同月生的，差別好明顯。”
說話的是鄰居田大嬸，將兒子狗蛋一拉。
“快和錦文玩玩兒，以後錦文當了官老爺也拉你一把，你給他當差。”
狗蛋一個站立不穩踉蹌著走到了鍾錦文面前，結果一抬頭，鍾錦文足足比他高了一個頭。
“不是吧，錦文，你吃啥了，你咋長這麼高了？”
“高嗎？”
鍾錦文發現書院裡的同窗都是他這個年紀，差不多都是他這個身高啊。
一直覺得很正常，回村裡一看才發現：村裡的小夥伴還是小夥伴，感覺沒怎麼長一樣。
而自己比起韋家那位都還要矮。
果然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嗯，你長得好快，我之前和你一樣高的。”
那是三年前了吧，而三年後的自己已經是童生了，也過上了衣食無憂的少爺生活了。
而村裡的孩子還是老樣子。
再一次覺得，能有今日的生活全靠了阿姐。
“錦文，我和長順、阿富他們約了今晚守歲玩牌，你來嗎？”
“你們玩兒，我要溫習功課。”
這個時候的鐘錦文才發現：自己和他們已經玩不到一起了。
“噢，好吧。”
狗蛋訕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灰溜溜的回到了娘面前。
“你這個傻孩子啊，你以前和錦文玩得這麼好，你有一口吃了也要分他一半，他現在發達了，你跟著他啊，就算給他跑腿，好歹也能找一口飯吃啊。”
“錦文說要溫習功課。”狗蛋摸摸後腦勺一臉的不解：“我怎麼跟他一起玩兒？”
“你就讓他教你識字啊，他寫字，你給他研墨。”田大嬸急道：“他看書你就給他倒茶。他去哪你去哪兒，你就負責給他辦事就好，那啥，有錢人家的少爺都會有書童的，對，書童，你去給錦文說，你給他當書童去。”
“我行嗎？”
“怎麼不行了，你不試試就說自己不行，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一個孬種了？”
田大嬸急得不行：“你去啊，去找錦文，我告訴你，這幾日你啥都不要幹，就追著錦文就好，最好是錦文回縣城的時候把你帶上，這樣你就不愁沒錢娶媳婦了。”
狗蛋看著自己的親孃，就覺得她挺聰明的。
要不，自己試試？
吃過團年飯，狗蛋就被親孃喊去找錦文了。
“噢，好。”
狗蛋剛要走，又被娘喊了回去。
“這個，給錦文帶去，他小時候你沒少給他吃。”
“可錦文現在也不缺這一口啊。”
這是葉兒粑，小時候他家窮得揭不開鍋，狗蛋寧肯自己省一口也要給錦文吃。
這時候還吃嗎？
“說你傻還真是傻，你聽孃的話，拿去就好。”
這時候拿的不是一個，而是十個。
狗蛋提著小籃子去了鍾家二房。
看到許氏正在給這父子倆交待。
“之前你們走的時候錦書就讓我把床上用品該洗的洗該曬的曬該收的收。”許氏道：“前幾天我翻出來看時，已經被老鼠做了窩，還生了兩窩小崽子，完全用不了了，所以特意給你們置辦了兩床新的。”
“多謝大嫂。”
鍾秀才連忙施禮。
許氏……這秀才窮酸禮特別多。
“大娘，謝謝您，您考慮得真周到。”
鍾錦文知道，老爹這樣做太過於生疏了，讓大娘很不適應。
“謝啥？我們是一家人，對了，溫水瓶我也給你們提了一瓶水過來，還有，記住了啊，明天早上過來吃飯，你們家裡什麼都沒準備，開伙是開不了的。”
“好，我記住了，大娘，辛苦您了。”
“這孩子，客氣了。”
看著鍾錦文，許氏很是欣慰：二房的希望在他身上。
“那你們早些歇著，天冷，守歲也不用守太晚了……”
一轉身，就看到了狗蛋。
“你這小子，站在這兒幹啥呢？”
“鍾大嬸，我給錦文送幾個葉兒粑來。”
“喲，你這小子還挺有人情味兒，錦文，狗蛋來了。”
“狗蛋來了，你快坐。”
都說了自己要溫習功課，他怎麼還來找自己打牌。
“錦文，我娘做的葉兒粑，有甜的有鹹的，給你嚐嚐。”
“你有心了，多謝。”
阿姐說禮尚往來，既然得了別人的好就要回別人的禮。
自己這次回來也帶了一些糕點，尋思著半夜餓了的時候當夜宵。
那就給他一包吧。
“不要不要，我哪能要你的東西呢？”
“這不是要我的東西，這是我們交換著吃。”
說起，小時候還吃過好幾次狗蛋給的葉兒粑，倒有點懷念那一口了：“這糕點是我阿姐做的，你也嚐嚐。”
“錦文，我們還是兄弟不？”
“是啊，當然是兄弟。”
“錦文，我……你……”
“有話你就直說吧。”
“我想給你當書童。”
啥？
“我娘說我註定是沒什麼本事的人了，她讓我在你身邊當差混口飯吃。”
鍾錦文……田大嬸真是一個聰明人。
“狗蛋，我身邊有一個書童了。”
磊兒年紀小做事卻很勤快，甚得他的心意。
“那我……”沒想到錦文身邊真的會有書童：“那我給你當跑腿，你讓我幹啥就幹啥，我絕不推辭的，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怕苦不怕累的，我對你肯定很忠心。”
“嗯，我信你。”鍾錦文點了點頭：“這樣吧，狗蛋，你先在家裡多學些本事，回頭我需要人的時候就來找你。”
“學啥本事？”
“識字你要學，然後就是能壯大力氣，或者算賬什麼的，反正，就是要有過人之處。”
如果沒有過人之處，他又為什麼要找你呢。
“我有大力氣的。”狗蛋眼前一亮，看到了院子裡的磨盤：“錦文，你看……”
走過去，單手就將石磨盤的上層給拎了起來。
“啊，你小心點，別砸到腳了。”
一個石磨盤少說也有七八十斤，鍾錦文抱都抱不動，狗蛋居然單身能拎起來，可見真是有大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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