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在白雲碼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坐在了稚子中間上學堂，永遠坐在最後一排。”
那時候他並沒有感覺到怪異！
“我視上學堂是一件神聖的事兒，是一件幸福快樂的事兒；稚子孩童有他們的樂趣，而我也有我的樂趣。”
孩子們課間玩鬧的時候，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裡臨摩寫字，沒有錢買筆墨，他就用手指頭沾著水在書桌上寫。
現在突然間發覺：當年所寫的每一個字都沒有白廢功夫。
果然啊，閨女說過：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
“你是去求學，自然是要端正自己的態度。”
鍾秀才道：“當年我也被千人所指，說我沒有能力，說我養不起家庭……”
過去的事兒並不是真的過去了，別人不說不代表他們不知道。
鍾秀才為了勸這個侄婿放下包袱上學堂也是不容易，都自揭短處了。
“只要你覺得路是正確的，就只顧埋頭趕路即可，不必擔心別的。”
“你記住了，路是你的，腳長在你身上，別人怎麼說怎麼做不能左右你。”
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外人的言語並不能阻止你前進的腳步。
……
譚正東起身作揖，深深的道謝。
以前常聽人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今兒個的譚正東算是深有體會了，果然啊，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這位鍾秀才並不如世人所言的那樣愚笨，那樣無能，而是胸有丘壑有大智慧的人。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好有道理！
以前不瞭解是因為沒有深入的交流過，他的見識和父親所不知道的。
“侄婿明白了，這就回去做好自己，多謝二岳父教導。”
“不必客氣，我也只是就自己的事兒多說了兩三句，不是要好為人師，還忘你不要多慮。”
哪能不多慮啊，二岳父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
當然，父親說的話也是有道理的。
讓二房的人指點迷津，父親果然是生意人，鬼精鬼精的。
譚正東邊走邊想事兒，突然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馬車上下來。
沒錯，那是譚家的馬車，馬車伕是他熟悉的孫伯。
而他爹，譚老爺，敲開了一道院門，院門開啟他閃身走了進去。
譚正東疑惑報：這兒又是哪兒？
自家在東門巷有院子？
還是父親來拜訪客人？
也是，應該是來拜訪客人吧。
算了，布行的事兒自己是幫不上忙了，趕緊的回家上學堂去。
“娘子，我明天就要去學堂了，院子裡的大小事兒若是你忙不過來就讓趙嬤嬤幫忙，再處理不好的，等我回來處理。”
“好的，夫君請放心。”
只要你親孃不來搞事兒，就沒有自己搞不定的事兒。
鍾錦紅當娘了，也一夜之間長大了。
等譚正東去了書房，錢婆子就向鍾錦紅稟報了。
“你說老爺進了東門巷，被少爺看見了？”
“是，老奴看得很清楚，少爺看見了，但是很快少爺就轉身走了。”
他看見了，選擇了視而不見？
不對，他那性子的人，只會以為他爹去拜訪客人，根本不會想到別的。
呵呵，有些人就是這樣的，總會以自己的想法去猜測別人的想法，然後就會永遠活在自己有想的那樣裡。
就如作妖的譚太太。
以為打發了那個叫春妮的丫頭，此後就萬事大吉了。
殊不知，春妮就是譚老爺心中的一根刺，要不然時隔這麼多年，他怎麼會一眼認出來，還記得一個丫頭的名字，這原本就不是正常的事兒。
“少爺還去了哪裡？”
“奴婢聽說去了鍾家二老爺那裡，拜訪了二老爺，具體說了什麼就不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
鍾錦紅又給了辛苦費。
對坐月子的她來說，花點銀子能知道外面的事兒就是很值得的。
至於說譚正東去了二房的事兒，鍾錦紅大抵也猜到是為了什麼。
不得不說，他也是不笨的人，知道尋找捷徑。
二叔和錦文都會讀書，向他們討些經驗只會事半功倍。
看樣子，他是真的想要考科舉考功名了。
能不能成的且兩說，但是隻要他去做，而不是擺爛就好了。
鍾家二房，鍾錦書都沒料到年過二十的譚正東想要考科舉。
他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放著好好的布莊不去做營生，是想透過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
“爹，大姐夫想上學堂想考功名？”
鍾錦文都很震驚。
“是的，他有這個心。”
“不會是想拜您為師吧？”
那個堂嫂的大姐的兒子就曾想過拜爹為師，爹說自己沒有舉人功名怕誤了孩子的前程，硬是婉拒了。
但是那個孩子還是經常送到自己這邊來，不是跟著爹就是跟著自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還惦記著拜師的主意。
“不會。”鍾秀才道：“他應該會去上學堂。”
鍾錦文……也好，只要有夢想任何時候都可以實現。
這邊，鍾錦書卻讓鍾錦文做準備上府城了。
“府試就快到了，你進府城先適應一下。”鍾錦書告訴了他們的計劃：“到時候爹和你，和我一起去，考完後我們又啟程去京城。”
“去京城？”
“對，去京城，去找一個學堂來上學等著下場考試。”
上京趕考，和今日的高考也是沒有區別的，三年磨一劍，自然是要早做準備。
鍾錦書看著鍾錦文，這孩子今年也才十六歲，如果三年後能考中狀元，會不會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郎呢？
想想他打馬御街前不知道會引得多少閨閣中的女子拋手絹，鍾錦書突然就想笑。
“可是，阿姐，去京城的開支很大，費用很高的。”
“此事不用你擔心。”
讓鍾錦文沒想到的是，爹爹也和阿姐異口同聲回應他。
鍾錦文看了一眼爹爹：這幾年變化也大啊，都敢勇於提錢了。
要是以前，讓他拿錢養家就像鵪鶉一樣老實的縮在角落裡，一聲不敢吭的那種。
所以，阿姐會掙錢了，錢壯慫人膽，阿姐的本事也給秀才爹壯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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