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公司。
“老大，真要這麼做？”強尼跟在麥肯身後往會議室走，儘管壓低了嗓門，聲音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咱們會不會太虧了？”
“接下來三個月的行程基本都是美食團，我們需要她。”麥肯道。
強尼噎了一下，卻還是有點不甘願。
“有苗叔在不就行了？”
“以苗叔的身體狀況，最多半個月出去一次。更何況有些客人指名要她跟團，我們沒得選。”麥肯冷靜道，“在不賺錢和少賺錢之間，你選哪個？”
強尼說不出話來，最後閉了嘴，懨懨地走開。
寧禾到的時候就看到麥肯和強尼表情迥異的兩張臉。
前者一貫地冷靜，沒什麼表情，後者嘴角雖然是彎的，但臉部肌肉很彆扭，一看就憋著不情願。
寧禾和這傻大個早就混熟了，知道他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性子，肯定是為了什麼事不高興呢。
在接待室坐下，麥肯開門見山地提出了新的合作提議。
“既然你的時間寶貴，那麼我們也要表示誠意，以後你帶的美食團，團費你拿兩成，你看怎麼樣？”
寧禾微微張嘴，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兩成？”
麥肯點點頭：“不錯，美食團一行通常是八個人，總團費大約三萬五左右。出城一趟，你可以賺七八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有興趣！她可太有興趣了！
七八千和八百可不是同一個概念，開食品公司的花費還差一大截，就算有餐館和食堂的收入，也要好幾個月才能勉強湊夠。如果一個月能跑兩次團，多掙個一兩萬，就能大大減輕資金壓力。
但隨即寧禾注意到了旁邊投來的一道隱含怨念的眼神。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她確實看到了強尼臉上一閃而逝的不情願。
她趕緊把到嘴的“同意”兩個字嚥了下去。
這事對她來說當然是天降餡餅，但對黑豹公司的人來說，簡直是太虧了。
畢竟她出個力就行，而黑豹公司每回出行機甲重卡這些裝備就不說了，隨性的精幹人員至少二十人，都是不菲的成本。
她一個人就拿兩成，換誰心裡都不樂意。
但這個提議太有誘惑，她決定再問問情況。
“這個...會不會太多了，讓苗叔來不是更好？”她試探著道。
“如果可以，我也想全都交給苗叔。當初和你合作，我沒有料到你會做得這麼好，以至於我手上好幾位大客戶都只接受你跟團。這是我的疏忽，所以現在，我必須為我的疏忽買單。當然，這也是我能給出的最高條件，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們只能停止合作。”
麥肯一直很直接，對他的話要麼拒絕，要麼接受，從來沒有商量的餘地。
寧禾一面覺得和這種人合作很爽快，一面小心肝又有點顫巍巍的。
什麼叫“必須為我的疏忽買單”，這是埋怨上她了嗎？
一不小心拉高了行業標準是她的錯嗎？
好吧，是有一點點啦......
“說實話，我很心動。但如果麥老大，或者黑豹公司的弟兄們對這種方式心存不滿，合作也很難長久。既然合作，共贏是最好的。損一方，利一方，恐怕到最後反而會變成敵人。我可不想和你們鬧翻臉。”寧禾老實道。
麥肯瞥了眼旁邊眼觀鼻鼻觀心裝老實的強尼，又看向寧禾。
“那麼，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寧禾想了想道：“我記得整個北洛城就兩家安保公司吧？他們的美食團做得怎麼樣？”
“除了貴，哪裡比得上苗叔做的！”一直安靜的強尼突然嚷了一句，“他們那廚子還是苗叔徒弟呢！”
“原來是這樣。”寧禾恍然。
怪不得這黑豹公司看起來不起眼，生意倒也不錯。看來服務質量不比那個高大上的維特利差。
“強尼的話有點誇張，但單論美食團的品質，我們確實不輸他們。”麥肯道。
“本來就是，除了機子比咱們新點，他們還有什麼？咱們哪個兄弟不能一個打他們三個？!”強尼又哼哼道，顯然對這個同行十分不服氣。
寧禾心裡大概有數了。
“既然這樣，我們的美食團能不能提提價？維特利公司最便宜的出城遊都要我們提價到5000一位，也不過分吧？”
麥肯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考慮。
寧禾乾脆又補充了幾句。
“我可以再開發一些新菜品，保證客戶滿意，只要客人覺得錢花得值不就行了。至於其他硬體方面，我雖然不懂，但無非就是裝飾更華麗，盤子更高檔。雖然要點成本，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們肯定不會虧。維特利能提供的東西，我們也儘量給足，這個價格也不會讓人覺得不合理。”
“哪裡需要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我們這些老客戶都是衝著老大的名頭來的。老大在的這麼多年，咱們黑豹公司一次客戶受傷的事件都沒有，這比什麼高階盤子強多了！”強尼忍不住又插了一嘴。
“那樣更好，既然不管是安保服務還是美食品質，我們都能保障，這個價格也說得過去。對標維特利，也依舊有優勢。”寧禾道。
“5000原幣，漲幅四分之一，僅僅是一兩道新菜品恐怕不夠。”麥肯道。
“只要有食材，多少道我都能做。”寧禾自通道。
麥肯考慮了下，最終點點頭：“好，如果客戶們能接受，我們就按這個標準來。”
“不著急，既然以美食為賣點，還要漲價，肯定得有個好的宣傳點。給我幾天，我回去想想方案再告訴你。”寧禾道。
麥肯答應了。
為了表示誠意，週一的美食團寧禾還是接了，依舊按老標準收費。
強尼聽麥肯的吩咐，開車送寧禾回家，一上車他就咧著嘴，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怎麼了，剛開始見到我還挺不高興的，這會怎麼又轉性了？”寧禾直接問道。
強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誤會你了。先前我以為是你拿不合作來要挾老大，想多分錢。”
寧禾翻了個白眼：“拜託，我是真的很忙好嗎？你沒看見我那餐館生意很紅火麼？我是真走不開。”
“對不起，是我想岔了。”強尼老實道了歉，又道，“實在是最近普通的觀光團基本沒人報名，接的都是美食團，你不來，咱們就什麼都幹不了，最近又是正花錢的時候，我這才著急。”
自從上次神秘生物事件後，麥肯帶團的活動範圍小了很多，幾乎都只在一個固定地點，專門觀光的人自然就少了。這一點寧禾也能理解。
但為什麼最近正是花錢的時候？
寧禾好奇問了句。
“啊...這個...那什麼，最近物價漲了嘛，吃的多，花的多。哦還有，老齊叔又添了個孫子，多了口人肯定要多花錢嘛！”強尼打著方向盤，滿臉寫著心虛兩個字。
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撒謊。
寧禾沒繼續追問，反正人家內部私事，跟她沒關係。
“那就是跟我一樣，急著賺錢咯。”
“對對，越多越好！”強尼猛點頭，又殷勤地看了她一眼，“所以要拜託你了，多想些厲害的菜式，真能賣到5000一個人，我就...就——”
“就給我當弟弟！”寧禾故意逗他。
強尼一呆，隨即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一咬牙：
“行，當弟弟就當弟弟！”
寧禾噗嗤一聲捂著肚子笑起來，半晌擦擦眼角的淚，拍了拍漲著一張大紅臉的強尼的肩。
“行，這事就包在姐姐身上，我一定好好琢磨個辦法出來。”
大話是說出口了，做起來卻並沒有那麼容易。
一回到餐館，寧禾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接著週末兩天遇上了超級大霧，室外能見度只有一米，空氣質量也一般。本來考慮要不要歇業的，沒想到一早上就接到好幾個訂餐電話，只能照常營業。
最後，午市晚市時，寧禾依然忙到腳不沾地，到家更是倒頭就睡，壓根沒時間琢磨什麼好主意。
好在週一見面，麥肯並沒有催促她，問了兩句就讓她慢慢考慮。
中午，有心露一手的寧禾鼓搗強尼和沃森去河裡撈了幾隻大螃蟹，抓了條魚，做了道麻煩的蟹黃湯包。
螃蟹本來城內就沒有，吃起來也麻煩，是很少上桌的食材。
再加上強尼兩人抓的是變異種，張牙舞爪，面目猙獰，還有藍色體液。要不是系統明確說可以吃，寧禾自己都下不去手。
聽到安妮介紹，這一批的客人們個個面面相覷，一時都沒動筷。
這些客人比較眼生，似乎是新來的，最後，寧禾又讓強尼上場演示了一下湯包的吃法。
這大塊頭的顏藝意想不到的有效，大家都被勾起了食慾，紛紛咬了一口嚐了下味道。
這一嘗，就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螃蟹肉不多，寧禾做的蟹黃湯包裡蟹肉蟹黃和豬肉的比例是一半一半，因此螃蟹風味沒有特別濃厚，配合著豬肉，是溫和的鮮味濃香型。
寧禾記得自己第一次探店吃過全是蟹肉蟹黃的包子，一百塊一個，一口下去，滿滿蟹肉蟹黃，鮮味太沖，嗆得她咳嗽了半天。一起去的攝影助手更是吃了半個後，表示味蕾受不了，打包了剩下半個。
如果說其他食材的鮮味像盈盈春水，溫柔包裹味蕾，那這種螃蟹的鮮味就像在外頭裹了一層冰刺，舌頭碰觸的瞬間有密密的刺激感，但下一秒冰刺就融化開，鮮味流淌出來，帶著獨特的風味，引的人細細咀嚼，慢慢品味。
看著眼前客人們一面克服心理障礙，一面逐漸投入美食的享受中，寧禾腦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逝，快得她差點都沒抓住。
這次美食團順利收尾，客人們都很滿意，甚至和麥肯商量起了下次出城的時間。麥肯則表示近期會推出新的美食團服務，沒有立刻收取定金。
寧禾在旁邊聽見了，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麥肯看似什麼都沒說，壓力卻完全來到了她這裡。
得儘快確定宣傳方案了。
幸好，她剛才想到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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