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樹噴起花粉來就像放煙花似的，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蛇蟲獐鼠全圍在下面，當時我們在機甲坦克裡都不敢下去！”
“哦，我還在雪山上看到一種樹，渾身上下一片葉子都沒有，全是一顆顆的白色小疙瘩，像超級膠水一樣粘人，周圍一圈被粘住的小動物屍體，嘖嘖，嚇死人。不過我用一盆開水就把這些小疙瘩燙熟了，刮下來一把做成糖水，居然味道很不錯”
“還有背上長著蘑菇的一種異獸，聽雷奧中校說這種異獸就算死了還能走能跑，只有火燒才能徹底讓它躺下。”
餐桌上，寧禾滔滔不絕地分享自己這次出門的見聞。在她旁邊，萊特爾四人邊聽邊筷子不停，品嚐著寧禾特意做好帶來犒勞他們這段時間努力工作的菜餚。
虎皮雞蛋燉紅燒肉，瓦罐肉餅湯，紅酒燴牛柳，油悶大蝦，再加上幾道招牌素材，還有菜餃薯角，吃得幾個老頭完全顧不上說話，除了點頭就是嗯嗯幾聲，生怕自己吃慢了就被別人多吃了。
只有埃託利教授聽得認真，甚至忘了動筷。
“你說的這些變異生物在官方的圖冊中好像沒有具體記載，之前我在機甲學院也沒見過標本，你們在哪裡發現的？”
“是南斯普的深處，雷奧中校說平時他們也很少去那一片區域。”寧禾解釋。
“怪不得。有機會真想親眼看一看。”埃託利教授嚮往道，“早期北洛城建城時收集了一批變異物種標本，不過都是危險性極高，需要高度重視的類別，倒沒有見過這些。”
寧禾點點頭。
平時電視上經常播放一些科普影片，那時候她還妄想透過看影片的方式收集變異物種資料，甚至還專門去圖書館找了很多書看。但系統一點反應都沒有，顯然鑽不了空子，才讓她死了這條心。
“一定會有機會的。”
雷奧這次採集任務收集了很多標本，以後應該也會公開，見識一下不是難事。
“唔——這是什麼東西？”
柺杖老頭嘴裡嚼著剛夾的一筷子菜，只覺得油香軟韌，麻辣鮮美，卻又分辨不出到底吃的是不是肉，一時驚奇不已。
寧禾瞄了一眼，咧嘴一笑：“是素鱔絲，拿香菇做的，這幾天剛嘗試的新菜，怎麼樣？”
這幾天在外遊歷，寧禾每天變著花樣處理各種奇形怪狀的食材，很多被她丟進記憶角落的菜譜被重新翻了出來，派上了用場。這道香菇素菜葷做的法子也是其中之一。
柺杖老頭簡直不敢相信，又仔細品味了一會，才佩服得朝寧禾豎起大拇指。
“你這腦袋瓜做起菜來真的靈光，蘑菇居然還能這麼做！讓一環那些名廚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啊！”
“寧禾，這道菜你教我做吧，攤子上正好準備換一輪菜譜，我看這個也可以當招牌菜。”康妮也眼睛發亮。
“行，沒問題。”
請萊特爾幾人飽餐一頓，寧禾又跟著埃託利博士查看了車間內變異辣椒的生長情況。
從育種開始到現在也有兩個星期了，車間內生長架上的黑泥已經移栽了綠色的小苗，看著很喜人。
“種子萌芽情況很好，達到了99.8%，移栽成活率也很高。這些黑泥品質極佳，完全沒有蟲害問題，只需要少量新增人工肥料。不過為了防止外界的蟲卵和病菌侵入，我在車間門口增加了一間風淋室。”
“雖然花了一些錢，但這樣一來車間內就不需要除蟲，既杜絕了化學藥劑的使用，又極大地減少了工作量，我認為是很合適的投資。”
寧禾進來的時候就從頭到腳換了一套潔淨服，此刻再聽埃託利教授的解釋，只覺得非常專業。
她離開之前把公司的管理和維護全都交給了朱莉和埃託利博士，還留下了3萬原幣作為週轉，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我是門外漢，這些事您都可以直接拿主意，我就負責出錢。”
埃託利博士笑了笑，轉身從架子上取了一份盆栽的辣椒苗。
“雖然你給了我不少關於這種變異辣椒的資訊，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我又發現了這種植物的不少特性。”埃託利博士注視手中小苗的眼神充滿熱情，“我嘗試在不同溫度，含水量的環境中萌發它的種子，成功率高得驚人，而且只要肥料足夠，生長速度只比正常環境下的慢一到兩成，這實在太難以置信了。你先前說可以在露天環境下種植，我本來還存有疑惑，現在真的信了一大半。”
“另外，它的生長速度也很驚人，這些幼苗半個月就長到近三十公分高，甚至已經開始爬藤，我預計不到兩個月就能進入結果期。唯一的缺點就是它們對光照的需求很大，全車間的照明系統幾乎都是滿負載運作，希望月底你看到電費單時有心理準備。”埃託利博士難得幽默。
“放心吧，這點錢我還是有的。”寧禾自信滿滿承諾道。
黑豹公司最近批發拍賣的三期嘉賓名額，均價在第二期節目播出後再次水漲船高，她估計能分到二十萬，一點電費當然沒問題。
參觀完車間，埃託利博士又帶她進自己的實驗室裡看了看情況。
實驗室是從育種室裡隔出來的，地方不大，各種裝置倒是不少，就是有些年頭了，表發都脫漆泛黃。
“這些東西都是教授的家底，幸虧有他老人家支援，我才能繼續做研究。雖然速度慢些，但進展還算順利。”
寧禾點點頭，又道：“讓您一個人負責這麼多工作，實在是抱歉。”
瘦老頭幾個人吃完飯就擠在會議室的大通鋪上睡午覺了，可想而知這些裝置大概就是他做的最大貢獻了。
埃託利博士倒是完全不在意。
“也不能這麼說，教授雖然年紀大了，但在實驗室還是幫了我不少忙。至於車間裡的工作，萊特爾先生他們還有韋德都很能幹，需要我動手的時候並不多。”
“原來是這樣，那我可得給他們漲工資。”寧禾鬆了口氣。
本以為幾個老頭堅持留下來幫忙多少有點玩票的性質，沒想到幹得這麼好。
嗯，下次來少說得做十個菜。
和埃託利博士交流結束，朱莉也趕到了公司，和寧禾在柺杖老頭的保安室彙報了最近的工作進展。
“...遞出去的供貨申請都收到了回覆，果然和我們料想的一樣，全都被拒絕了。不過他們都給出了一些替代選項，你看看。”
朱莉點開手提電腦上的文件，指出幾行給寧禾看。
“還真是想讓我一直做素食啊，所有蔬菜都可以穩定給我供貨，連白蘆筍，蘑菇，洋薊的量都不少，居然還有牛奶？”
寧禾掃了眼牛奶前的食品公司名字，腦子裡閃過那名戴著帽子的女士。
“每天可供應50L牛奶”
挺大方啊。
“行，就跟他們合作。”寧禾很快就做了決定。
她留在家裡的黑泥就算很神奇，也不可能滿足餐館的需求，和這些人合作，供貨價遠低於零售價，不是壞事。
犯不著和錢過不去。
“好，我會和他們安排協議事宜。”
“辛苦你了。”
朱莉搖搖頭，又告訴了她一個壞訊息。
“你託我找的幾家加工廠都沒有進一步的回應，我猜背後也是蓋茨的授意，我們可能得另想辦法。”
寧禾齜了下牙：“就知道沒這麼順利。行，那咱們就自己搞。”
“我也是這麼想的，與其處處被他們卡著脖子，不如自己幹。你放心，我手裡有幾個行業經驗資深的管理人才，只要開的價足夠，挖一兩個過來不成問題。就是廠房和裝置得花不少錢，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是今天寧禾第二次聽到這話了。
但寧禾兜裡有錢，心裡不慌，只是爽快地一揮手。
“沒問題，你只管張羅，掙錢的事交給我！”
但一旁康妮倒是替她憂心忡忡，回去的路上寧禾一直給她做思想工作。
“...你還不相信我嘛，壓力雖然是大點，但肯定不會出問題的。再說我那節目掙的可不少，應付得來。”
康妮還是很擔心。
“話是這麼說，可你開這食品公司已經花了很多錢，還有這麼多員工的工資要付，其他成本也不少。現在還要再開個加工廠，就算美食家節目掙錢，你分的那些又怎麼夠？早知道先前就不應該答應你的提議，食堂和攤子的錢就該你多拿！”
食堂那頭寧禾最近去的很少，短時間也有些顧不上，索性把分成模式改了，自己只拿個一成。
擺攤的活悠真和萬斯負責的最多，加上最近兩人正式升級為二級廚師，工資直接漲了一倍，剩下的大部分給了康妮和阿淮，寧禾也只要了一成。
這麼一算，這兩頭寧禾一個月到手不過三四千，確實杯水車薪。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嘛，悠真和萬斯能獨當一面了，肯定要漲工資嘛。你們還要花心思帶新招的八位廚師，這麼多時間精力都貢獻給我了，拿這些是應該的。”
康妮想到悠真和萬斯兩個早出晚歸，總是累的滿頭大汗，私下裡還常常趁著不出攤的日子給新廚師培訓，確實盡心盡力，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其實她和阿淮顧著兩頭，乾的活甚至更多。
但她心甘情願，從不覺得累。
家裡有胡安照看兩個妹妹，很讓她放心。
丁香現在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了，小蘇珊自己鼓搗學著做飯，雖然成品還待改善，但回家就有熱飯吃的感覺真的很好。
這一切都要感謝寧禾。
“那你答應我，如果真遇上困難，一定要告訴我。我和阿淮手裡也存了些錢，都可以給你。”
寧禾攬過她的肩，一臉誇張的感動表情。
“好康妮，你可真是人美心善！”
“來，親一口！”
寧禾撅起嘴湊過去。
“你別！快鬆手！”
兩人在後座笑鬧了一會，康妮的手機響起了鈴聲。她拿起來一看，迅速結束通話，臉色有點不自然。
“那個...廣告電話。”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卻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倒挑起了寧禾的好奇心。
她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從康妮手裡把手機抽走了，迅速點開螢幕，看見了一個名字。
“艾倫？哪個艾倫啊，不會是前男友那個艾倫吧？”寧禾一臉揶揄。
康妮臉色通紅地奪回手機，半晌才含糊說了一句：“我跟他沒什麼事，就是隨便聊聊。”
“哦，隨便聊聊啊。”寧禾眼珠一轉，撥開前面的小窗，對著駕駛室道，“張叔，康妮姐最近有沒有去見一個超級大帥哥啊？”
康妮臉色一變，但為時已晚。
只聽張叔樂呵呵道：“有啊有啊，前兩天我送她去三環的寶藍公寓，看見一個年輕小夥在等她。喲呵，那長得，比布魯斯·凱奇還漂亮。”
布魯斯·凱奇是張叔年輕時最當紅的男演員，一張臉幾乎引領了二三十年的審美。
這評價足以說明艾倫這傢伙皮囊是真的很出眾。
康妮的臉紅的要滴出血來。
“我...我不是要去見他，是去還東西而已。”
“還什麼東西？”
“一個寶石手鍊。”
“哪來的？”
“過生日...他送的。”康妮的聲音越來越小。
“哦？這麼說他請你吃飯，你去了？”
康妮捏著手機，點了點頭：“我不知道這手鍊很貴，就收了，後來查到價格就趕緊還給他了，我跟他真的沒什麼。”
寧禾關上小窗，收斂了臉上不正經的神色，好些好奇地看著她。
“為什麼要拒絕？你不喜歡他了？”
康妮愣了一下，神情複雜。
“既然知道沒有結果，何必還要開始?我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
寧禾點頭：“有道理，不過什麼才算是結果？結婚嗎？可北洛城住在一起，生兒育女的男女也很多沒有結婚吧？”
這個世界傳統的婚戀觀念已經不流行了，好聚好散的自由模式更普通，女性獨自撫育孩子的也很常見。
“你在害怕？”寧禾輕聲道。
康妮輕輕咬唇，臉色有些黯然。
“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他那麼耀眼，我......何必自取其辱？”
“他要是看不起你，那確實應該離他遠點。不過我看他挺有誠意的。”寧禾說著，忽然湊到她耳邊，吐著氣音，“康妮，你倆睡過沒？”
康妮瞬間臉色爆紅。
“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寧禾倒是坦然地很。
“這種極品男人，不嚐嚐味道多可惜。我看你也別想太多，今朝有酒今朝醉，哪天相處地不愉快了就分道揚鑣，何必要考慮那麼多？誰也不能肯定還能活幾天，你說對不對？”
“可他父親......”
寧禾攬過她的肩。
“不怕，真到那時，不還有我這個北洛城當紅炸子雞麼？等咱們餐館做大做強了，北洛城誰敢給你臉色看！”
康妮忍不住笑了，把頭靠在寧禾肩上。
“好，我聽你的，先把他吃幹抹淨了再說。反正不吃虧。”
寧禾哈哈笑起來，又湊在康妮耳邊咕噥了一句什麼。
康妮不可思議地睜大眼，臉頰漲得通紅，又氣又羞。
“寧禾，你腦子裡究竟都裝的什麼東西！”
一時間，車內笑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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