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硯聽了,心中更不得勁兒了。
李嫻婉陪著小滿玩兒了一會兒便開始製作傘面,蘇青硯和另外一個店中的夥計打下手,這些事情對於蘇青硯來說早已經諳熟於心,這是他之前經常做的事情。
在寧州的這些日子,他總是心神不寧,在李嫻婉身邊,看著她、守著她心才是安定的。
裴景珩來到青傘記的時候看到廳堂裡的一幕,臉色立刻僵住了。雖然廳堂裡有好幾個人,靈溪和秦舟也在打下手,但是李嫻婉跟蘇青硯站在櫃檯後面。蘇青硯扶著傘柄,而李嫻婉拿著潤了色彩的筆在傘面上畫著什麼。
在李嫻婉作畫的時候,蘇青硯的眼睛好似長在她的臉上,那種眼神裴景珩太熟悉了,因為他也是這麼看李嫻婉的,這不是一個無慾無求的眼神。
裴景珩走了過去,站在李嫻婉的對面柔聲問道:“在畫什麼?”
驟然聽到聲音,李嫻婉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便如湖水中的水波盪漾開來,笑眼彎彎,眼睛裡跟碎了星辰似的,亮亮的,“你怎麼來了?”
“我處理完公務,得知你在這裡,便想接你一起回家。”裴景珩說著將視線落在旁邊的蘇青硯身上,此時蘇青硯也正審視著他。
李嫻婉知道裴景珩應該是誤會了,“這是蘇公子,在店裡幫忙做事。”
然後她又看著蘇青硯,向他介紹裴景珩,“這就是我跟你和惠娘說的要嫁的人。”
裴景珩聞言,心中的醋意稍稍淡了一點點,原來,李嫻婉對他們的婚事並沒有向外隱瞞,他心裡好受多了。不過李嫻婉對蘇青硯沒有那個意思,但是蘇青硯的反應卻絕對不能忽視。
李嫻婉在跟前,裴景珩還是要裝一裝大度的,他向蘇青硯點了點頭。
蘇青硯也是如此,兩個人算是見過面了。
裴景珩走到李嫻婉的身側,抬起手臂摟住李嫻婉瘦削的肩頭,動作那樣自然隨意,“讓我看看你畫的什麼?”
只見傘面上是一幅事事如意的圖畫,院子裡好大一棵柿子樹,柿子樹上掛滿了紅紅的柿子,地上還落了幾個大紅的柿子。一個小女孩兒穿著桔紅色帶花紋的衣裳,腆這個肚子仰頭看著樹上的紅柿子,乖巧可愛。在畫作的最邊沿豎寫著兩行楷體的小字,字跡娟秀,看著就讓人喜歡。
這幅畫正迎合了眼下的時令,馬上就要過年了,寓意著萬事如意,應該很多人都會買這樣的雨傘,畫面好看,寓意也好,雪天打著傘出去很得人的喜歡。
蘇青硯見裴景珩站了過來,很自覺地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站在一邊,手裡雖然做著事情,但是注意力卻在二人的身上。
當李嫻婉說她要成婚的時候,蘇青硯便好奇她要嫁的是什麼人。
眼下見到真人,忍不住驚歎。裴景珩生的高大英俊且器宇不凡,一看便是極有身份的人,確實跟李嫻婉很是登對,與裴景珩比起來,他顯得越發黯然失色了。
裴景珩摟著李嫻婉的肩頭,她雖然覺得不妥當,但是知道裴景珩這是嫉妒心作祟,想要在人前宣告二人的關係,便沒有躲開他的觸碰。
裴景珩細細看完畫作,笑道:“好看。”他說著像蘇青硯那樣扶住傘柄,“我扶著,你畫。”
李嫻婉低“嗯”了一聲,拿起畫筆繼續畫起來,傘面貼到傘骨上之後,有些地方顯得不太好看,所以需要稍稍修改一下。
蘇青硯抬頭看向二人,方才他與李嫻婉站在一處時,李嫻婉總是與他保持著距離,不讓兩個人有肢體接觸,但是眼下跟裴景珩在一起,卻全然沒有了顧及,兩個人靠的很近,衣衫相接,手和胳膊時不時會碰在一處。
而且李嫻婉在裴景珩面前,很是自然,完全沒有了跟外人相處的拘謹。兩個人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還總是帶著笑意。
蘇青硯低頭繼續整理東西,眸中黯然無光,他從來沒有見過李嫻婉這樣毫無戒備又怡然自得的模樣。
他閉了閉眼睛,心頭無比鈍痛,但是仍舊規勸著自己,只要李嫻婉高興,過得幸福就好,他只會默默地守著她,不會破壞和干擾她的幸福。喜歡一個人便要學會成全。
惠娘從後院出來的時候,便一眼看到了裴景珩,這樣氣質出眾的人物很難不被人發現。
李嫻婉看到惠娘看了過來,又把裴景珩介紹了一遍。
惠娘十分驚喜地說道:“原來你要嫁的人是這位公子,果然是人中之龍,與姑娘很是相配。”
一句話說得李嫻婉紅了小臉兒,裴景珩聽了這是心花怒放,“有眼光。”
李嫻婉看向裴景珩,這個男人之前想要看他笑一次都難,近來竟然有種春風得意的感覺,對身邊的人很是和煦。
惠娘看著裴景珩,眉頭皺了起來,“公子,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李嫻婉笑道:“你怎麼會見過他。”
裴景珩但笑不語,顯然知道在哪裡讓惠娘見到過。
忽然,惠娘拍了一下手,驚喜地說道:“我想起來,這位公子可是咱們青傘記的大主顧。”
李嫻婉疑惑地看向裴景珩,他怎麼就成了青傘記的大主顧了,他明明忙於公務,在國公府她見他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惠娘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之前總有一輛馬車出現在青傘記門前,只要那輛馬車出現,便會有馬車上的小廝買很多雨傘回去,我便留意了一些,有一次趁著小廝向馬車裡回話的功夫,我看到了公子的面容,便知道這大主顧是公子了。”
“竟有這樣的事情?”李嫻婉看向裴景珩,眼神中滿是問詢。
裴景珩便不再隱瞞,“那個主顧確實是我。”
李嫻婉不禁疑惑起來,“你買那麼多傘做什麼?”也沒看到他打過青傘記的傘啊。
“留著欣賞不行嗎?”裴景珩嘴角上彎,帶著笑意。
李嫻婉倒沒想到他會這樣說,“買了傘你又不用,多浪費。”
裴景珩則幽幽地說了一句,“以前是不方便用,眼下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了。”
惠娘含笑看著二人的你來我往,由衷地感嘆道:“姑娘和公子還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地一對兒。”
李嫻婉則打趣她,“你是不是把跟顧客的那一套用在我們倆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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