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散開的那一瞬，一道光束向言樂襲去。
言樂躲過光束，卻也只能被迫往後退。
隨著言樂的後退，一條水龍從天而降，向饒雲霄而去。
饒雲霄身後九尾顯現，擋住水龍的攻擊，並將水龍凍結，碎裂成冰融入土壤。
死災從空中緩落而下，看向露出九尾的饒雲霄：“看來便是你了。”
饒雲霄看著他，豎瞳微眯：“玄武，聽聞玄武與此任的青龍關係不淺，但現今出現在此處，倒是讓人匪夷所思。”
畢竟，青龍現今的處境可不好說。
“你什麼意思？”
他只知凡霧鎮守在天之東陸，而且事關魔族，但為何饒雲霄會知曉這種事情？
饒雲霄輕笑：“本王什麼意思，神君會不知曉嗎？是不知曉，還是不想知曉呢？”
說罷，他便化出幾道雷電向死災而去。
死災並未動手，只是等身後之人躍過他，向饒雲霄而去。
雷電被死災用水盾吸納，然後圍繞在言樂的身旁，隨著言樂的動作襲向饒雲霄。
轟隆——
一道天雷趕在言樂之前劈在了饒雲霄的身上。
言樂一頓，然後在天雷散去後上前，劍指饒雲霄。
“……狐王還要繼續包庇他嗎？”
劍刃抵在蘇浮的脖頸上，對於突然衝上來的蘇浮，言樂並沒有動手，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蘇浮並沒有動：“為什麼一定要趕盡殺絕？你應當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很想殺你們，否則也不會隻身一人在此等待，甚至並不像在萬妖閣那般。”
若說現今的饒雲霄想殺人，那在萬妖閣時饒雲霄的做法才是他真正的作風，可現今饒雲霄並未如此。
言樂歪頭：“狐王的意思是我們應當放過他嗎？為什麼？”
蘇浮開口：“我相信放過他，比殺了他能帶給你們的好處更多，他活著比死掉更有價值。”
“狐王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他可不是一時鬼迷心竅的年幼狐妖，作為九尾狐仙，甚至勾結魔族危害妖族眾生，這可不是放過他就能解決的事情。”
相反，饒雲霄死個上千萬次都不足以赦免罪惡。
九尾狐仙……
蘇浮感覺到自己的衣裳被身後的饒雲霄抓住，然後，他聽見饒雲霄開口：“不需要……現今你已得知我的身份就趕緊滾，第一道天雷已經劈下，接下來的天雷用不了太久……”
他甚至用不著言樂他們動手，天道的天雷就足以讓他魂飛魄散。
言樂眨了眨眼：“這是你作惡多端的報應，饒雲霄，你害了太多人，也殺了太多人，僅僅只是降下天雷都是便宜了你。”
饒雲霄將頭抵在蘇浮的後背，喘了幾口氣才開口：“那又如何？反正我已經玩夠了，就算現今死去也算是得償所願，在使用禁術時，我便做好了這種準備。”
他是修煉成仙，與其他的神仙不同，其他的神仙不知修煉艱苦，也不知修煉若有一瞬的心智不堅所有都將前功盡棄。
可是，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知道有什麼用？在做神仙的這些日子裡，他未曾感到快樂，從那個人在他眼前消散時，他便知曉自己總有這一天。
前半生行善積德，他卻不得任何回報，後半生作惡多端，得到這樣的結局倒也可笑。
魂飛魄散便魂飛魄散，反正，也無人在意，他也不想再有下一世。
“自作孽不可活，饒雲霄，你本可以繼續做那九尾狐仙，偏偏你要留在妖族，還要做這妖族的妖王，更是將妖族攪得天翻地覆。”
在他所見到的記憶中，饒雲霄做那九尾狐仙時倒也時常行善，因為九尾狐仙並非原有的神職，所以饒雲霄能做的就只有下凡看遍人間煙火。
那時的饒雲霄因為也是從煙火中走出，所以對煙火中的人也帶著親切，並不像後來那般最看不上的便是普通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記憶之中並沒有答覆，看著現今的饒雲霄，他也尋不到答覆。
言樂不明白：“饒雲霄，你就這麼背叛了你原本成仙的決心了嗎？”
“決心？我原本出現的決心就只有報恩，談何背叛？”
在他成仙不久後就親眼見到恩人消亡，這能叫做背叛嗎？
“僅僅只有報恩嗎？在修煉的這麼多年裡，你見過太多人世間的風花雪月，認識過形形色色的眾生。饒雲霄，你連自己都對不起，更不用說曾經救過你的陵光神君。”
言樂不知當時是朱雀會是作何感想，但在他看來，饒雲霄這般只是在自甘墮落。
饒雲霄不屑：“做都做過了還要說這些有什麼用？難道你還要放過我不成？”
言樂：“不會。”
“哈，倒也像你。”饒雲霄從蘇浮身後站起身，繞過他，走向言樂。
言樂將手中的劍指向他。
劍刃刺進饒雲霄的體內，隨著饒雲霄的前進而穿過他的身體，露出被染滿血的劍身。
饒雲霄伸出一隻手握住還未被沾染鮮血的一部分劍刃，看向他：“你還是和那時候一樣，無論是殺人還是自己將死之時手依舊一樣的穩，不曾顫抖過半分。”
言樂與他相視：“你不也一樣？哪怕到了這種時候依舊不知悔改。饒雲霄，你真的是對不起任何在意你的人。”
“不需要。”
隨著饒雲霄這話落下，利劍從他從體內拔出。
雷電隨著利劍進入饒雲霄的體內，利劍一被拔出，雷電便在他的體內亂竄，直到將他折磨的沒了力氣倒下才得以停止。
“雲霄！”
蘇浮上前，接住倒下的饒雲霄。
饒雲霄沒了力氣，只能任由蘇浮抱著，然後躺在他的懷中喘氣，額頭上鮮血與冷汗混雜，模糊了他的雙眼。
言樂看著這把劍，對蘇浮道：“那你又是為什麼帶劍而來，卻又將這把劍拋在結界之外呢？”
蘇浮想用法力為饒雲霄治傷，卻被饒雲霄抓住了手，正心急饒雲霄的傷勢就聽到這句話。
蘇浮不悅：“和你有什麼關係？今日咄咄相逼，你們就是非要置他於死地了。”
死災糾正：“不是我們逼他，是他罪有應得，身為一族之長，你應當明白此等道理。”
“我不明白！”蘇浮抱緊饒雲霄，“他是作惡，那他之前做了那麼多的善事都不能將這些抵消嗎？作惡尚有報應，但為善卻不見任何回報，這便是你們要遵循的天道嗎？”
“他所做的善事保了他這麼久還不夠嗎？你與他相處多久，想必只有你們二人清楚。”
言樂閉了閉眼，“蘇浮，在你丟下這把劍的時候，或者說在你第一次包庇饒雲霄，對他所做視而不見時，你就已經做下了不可逆的抉擇。”
是在饒雲霄與米零舟之間，也是在饒雲霄與整個妖族之間，蘇浮的抉擇都是饒雲霄。
死災抬頭看了眼天，見烏雲壓頂，開口道：“言樂該走了，天雷要來了。”
言樂微愣，看向饒雲霄：“饒雲霄，我想在受罰的路上有他陪著你，也算是天地對你最好的結局。”
“不需……咳咳咳……”饒雲霄捂住嘴，指縫間不停的有血滴落。
蘇浮抱緊他：“元霄，別說了別說了。”
在離開前，言樂摸了一下帶血的劍身，隨後將利劍插進土中，與死災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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