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宋明念死死咬著下嘴唇,逼自己嚥下喘息,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陸玄知動作一頓,一隻手撈起宋明唸的右腿,另一隻手掰過她的肩膀,硬生生將她轉了過來。
下半張臉被緊緊鉗制住,宋明念擰起眉頭,被迫與陸玄知對視。
“不說話就是全聽到了。很難受吧,嗯?”
陸玄知聲音沉下去。
拇指擦過宋明唸的眼下。
乾的。
居然是乾的?
宋明念那雙總是溼漉漉的杏眼裡,此刻透著幾分倔強。
她挑眉自嘲:“你說的對,永寧郡主才是正室,是我錯了,我沒資格……”
後半句話被陸玄知的唇給碾碎了。
隨即而來的是狂風裹挾著驟雨,盡數打溼她顫抖的衣衫。
宋明念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次意識,又被緊緊箍著腰弄醒。
直到她軟綿綿地趴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雙眼失神。
陸玄知才滿意停下,欣賞起自己的傑作。
“看來是難受的。”
陸玄知並沒有立即離開,他輕撫著懷裡女人的脊背,替她順著氣。
等宋明念喘息漸平,能自己站穩後,陸玄知才放開她。
“藏紅花畢竟傷身,你昨晚喝過了,就不必再喝了。”
宋明念靠著牆,垂眼盯著玉石地板,沒有動彈。
餘光裡,陸玄知整理好衣服,邁步往門口走。
快走吧。
她也要走了。
陸玄知走到門口,忽然一頓,微微側身撂下一句:“我在你屋裡放了一本《女誡》。夫為妻綱那篇,你好好看看。”
“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門被關上。
淚水從眼角滑落,宋明念靠著牆蹲下,緊抱雙膝,低聲嗚咽。
在現代,宋明念從沒接觸過情愛。
陸玄知是她兩輩子第一個喜歡過的男人。
所以,是她給這三年的感情添了太多濾鏡。
是她錯了……
拖著痠軟疲憊的身軀,宋明念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至於外頭是如何恭賀相送陸玄知的,她並不感興趣。
她現在滿心是如何才能到揚州攻略下一個目標。
京城離揚州不算太遠,走水路兩三天便到了。
這是護國大將軍府內,值錢的金銀細軟實在太多太多。
宋明念只要隨便挑些揣進懷裡,再假裝出府逛街,就能溜之大吉。
收拾東西時,宋明念瞥到了梳妝檯上那本《女誡》。
噁心。
宋明念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她碰都沒碰那本書,手指繞了過去,去收拾其他髮釵。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流姝手裡端著傷藥,從外面匆匆進來,就見宋明念收拾了金銀細軟在一個小包袱裡。
“夫人,您這是……要走?”
流姝驚得手中的傷藥差點掉出來。
“嗯。”宋明念應了一句,用鑰匙開啟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份賣身契道,“流姝,你也不必留在這了,隨便挑點值錢的東西,走吧。”
“之前你不是總說想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種田紡織過後半輩子嗎。”
“前面這個要求我是做不到了,但你現在後半輩子自由了。”
流姝急哭了,她是之前這樣說笑過,但也不想如此倉促離開宋明念。
宋明念可是整個冷冰冰的陸府裡,唯一會對她笑的主子。
“夫人,將軍今日是過分了些。但他並沒有虧待過您,奴婢覺得,他對您還是有情義的。”
宋明念勾唇笑了一下,眼睛裡是無盡的無奈。
陸玄知真是好手段。
“我意已決,你不必說了。你走以後,離京城越遠越好。”
話說出口,宋明念又覺得多此一舉。
她消失了,陸玄知就能一心一意待永寧郡主了,他高興還來不及,難道還會去找她,去找流姝?
夜色降臨,心裡雜念太多,宋明念睜著眼睛輾轉反側了一晚。
翌日,她走到府門口,那股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門口護衛用劍柄攔住宋明念:“二夫人,將軍囑咐過,他出徵期間,您不能離開陸府半步。”
宋明念緊緊攥著衣袖。
好啊,陸玄知,囚禁她?
“若我一定要走呢?你們還敢對我動手麼?”
“怎麼不敢?”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附近傳來。
宋明念循著聲音去看,就見永寧郡主昂著下巴,身後跟著一群侍衛,浩浩蕩蕩走了過來。
“宋明念,你靠著我這張臉,在玄知身邊待久了,就忘了自己原來的身份了,是嗎?”
宋明念壓住心中洶湧的委屈,默不作聲。
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攻略陸玄知這三年,宋明念從未聽陸玄知提起過他還有一個白月光,也沒提過自己和他的白月光長得像。
永寧郡主慢悠悠繞著宋明念轉著,道:“待玄知征戰歸來,我就是他的正妻了,是這陸府真正唯一的女主人。”
“就算我沒有這層身份,教訓一個罪臣之女,又能怎樣呢?”
話音落下,永寧郡主在宋明念身前站定,周圍的侍衛嘩啦啦拔出了佩劍。
宋明念看著這場面,忽然輕笑出聲。
“永寧郡主這是要逼死我?”
不過這恐怕也是陸玄知的主意吧。
陸玄知想借另一個女人之手,殺了自己。
真是好下作的手段。
宋明唸的突然發笑,讓永寧郡主一愣,不過她眼中很快恢復了輕蔑。
“給你點教訓罷了。”
“好。”宋明念極輕地點了下頭,眼神滿是決絕,“是你們逼我的。”
說罷,宋明念伸手抽出了身邊侍衛的長劍。
長劍出鞘的嗡鳴還未散,宋明念便手腕一翻。
劍光緊隨其後,在她脖頸處一抹。
鮮血噴湧而出。
永寧郡主一眨眼的功夫,宋明念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永寧郡主嚇得後退了幾步,旁邊的丫鬟趕緊扶住她:“郡主,她怎麼這麼不經嚇?不就說了她幾句嗎?”
永寧郡主從震驚中緩過來,抬手止住了一片騷動。
“一個我的替身罷了,死便死了。來人,把她拖到亂葬崗去。”
“將軍若是回來了,就說……就說她染上了不治之症而亡,恐傳染給別人,便沒在府內下葬。”
當天,宋明唸的屍首就被拖到了城外亂葬崗去。
月照中天,銀月的素輝灑在宋明念臉上,她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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