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硯前腳剛走，宋府門口後腳就來了輛馬車，從上面下來了個衣著不菲的侍女。
宋明念問她：“你是誰家的？”
侍女福了福身道：“姑娘，奴婢是太子妃身邊的侍女。”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塊銅鎏金令牌，上面刻著的是“東宮妃”。
這是出入宮禁，排程宮人所用，宋明念在京城待了不少年，能辨認出這不是假的。
宋明念看過後，又問：“太子妃娘娘？她找我什麼事？”
侍女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就是聽太子妃娘娘說，有什麼重要的事，說你不能錯過去，讓你趕緊過去。”
宋明念思索一下道：“娘娘這麼著急，一定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你快帶我過去吧。”
說罷，宋明念跟著侍女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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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殿內燭火搖曳，滿室氣氛凝滯。
太子把一封密報拍在桌上，嗓音低沉：“你們看吧。”
隨後，他便轉過身去，凝望著窗外景色。
沈聽瀾遲疑一下，伸手拿了那封密報過去，宋清硯也低頭看過去。
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兩人皆是大驚。
宋清硯奪過那封密報，又細細看了一遍，還是忍不住驚疑出聲：“陸玄知失蹤了？這怎麼可能？”
他把密報扔在桌上，眉頭緊擰著：“我在邊關待過，三年前陸玄知是深入敵軍內部作戰，那邊雪山多，失蹤還能解釋得過去。”
“可是這次，是在我們的邊境線上打。大梁朝的邊關上才有幾座山？他還能迷了路不成？絕無可能。”
沈聽瀾沉吟一下，道：“清硯兄，你的意思是，這是有心之人的陷害？”
宋清硯住了嘴，心裡雖如明鏡一般，卻沒有繼續猜測。
太子轉過身道：“看來，和我之前拿到的情報一樣。是父皇聯手了齊軍，一同陷害陸玄知。”
宋清硯和沈聽瀾兩人紛紛低下頭，沒敢接話。
“齊軍肯配合父皇，為什麼？定是父皇給了他們什麼好處。”
“割地？還是送錢？”
太子“嘩啦”一聲把一副地圖展開，鋪在桌面上。
他指尖點著大梁朝邊境處的幾座城池：“這幾座城池，是齊國近年來侵擾最頻繁的，父皇很可能把這些地方都割讓了。”
宋清硯低頭看過去：“這幾座城池不算邊關險隘，只是我沒記錯的話，裡面有兩座鐵礦，還囤了不少兵馬糧草，十分富饒。”
屋內陷入一陣死寂。
好半天，沈聽瀾才緩緩動唇：“陸玄知下落不明的事，能瞞得住嗎？”
宋清硯道：“今日念念還想去沈府來著，被我給攔下了。她懷疑出事了，是我答應明天帶她來見你，她才沒有繼續懷疑的。”
沈聽瀾輕閉上眼，緩緩嘆出一口氣。
宋明唸對陸玄知的感情，沈聽瀾是看在眼裡的。
陸玄知出了這麼大的事，沈聽瀾覺得自己瞞不住。
他沒辦法憋著這麼大一個事情，去騙宋明念，他良心上過不去。
“不如就告訴念念吧，省得她再懷疑。”沈聽瀾道。
“不行，念念身子本就不好，驟然聽聞噩耗，怕是根本就承受不住這般打擊。”
宋清硯堅決拒絕了。
他腦海裡浮現出宋明念瘦弱的模樣，紙片似的，風一吹就能倒。
若是她知道了陸玄知屍骨無存的訊息，一定會暈過去的。
就在宋清硯話音剛落下的時候，門被猛地推開，“吱呀”一聲，打斷了殿內的低聲議論。
“為什麼不告訴我？”
幾人回頭望去，便見宋明念怔怔立在門口，一身素雅衣裙更襯得她弱不禁風。
宋清硯也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念念，你怎麼來了？”
“是娘娘請我過來的。”
宋明念眼尾泛紅，往日裡含笑的眉眼此刻失了風采。
她艱難走進來，看向桌上那封密報。
“我要看看……”
太子點頭：“可以。”
宋明念指尖微顫，拿了起來。
方才偷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像利刃反覆割在心上。連日來的惴惴不安，也都在看見“陸將軍下落不明”幾個字的時候，化作刺骨的疼痛。
宋清硯見狀心頭一緊：“念念，不是兄長有意騙你，是怕你的身子承受不住。”
宋明念微微搖頭，身子卻也跟著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沈聽瀾連忙攬過她的肩膀，他眼底掠過一抹心疼，看著宋明念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說不清楚是心疼更多一些，還是嫉妒更多一些。
宋明念靠在沈聽瀾肩膀上，定了定心神。
“陸玄知那麼聰明，他不會有事的，他能找到回來的路。”
太子眉宇凝重，神色稍緩，卻也難掩為難，沒有告訴宋明念，陸玄知是被皇帝陷害至此的。
若是陸玄知自己失蹤了，尚有找到的餘地。
可若是被人陷害，被綁走的呢？
太子不敢說出口。
宋明念抬眼，和沈聽瀾如玉的眸子對上：“聽瀾，伯母身體怎麼樣了？”
“啊？”沈聽瀾微微一愣，又趕緊回答道，“家母身子還好，不過還和以前一樣偶有疼痛。”
宋明念撐著手臂，從沈聽瀾懷裡起身，身子卻還是忍不住輕晃，沈聽瀾拖住她的手臂，幫她穩住重心。
宋明念神情恍惚道：“好，我去給她按摩。還有我們的婚事，我們的婚事是不是該定了……”
宋明念說話有氣無力，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可她的唇瓣還是不停抖動。
“念念，你怎麼了？”
沈聽瀾著急詢問，卻不料下一刻，宋明念兩眼一閉，直直向後暈了過去。
“念念，念念！”
……
宋明念覺得自己在往下墜。
好像整個人沉入水底一般，四面八方都是黑的，她喘不上氣，也抓不住東西。
耳朵裡不斷傳來嗡嗡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宋明念往下墜了多久，自己的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耳邊一陣喧鬧。
宋明念一瞧便知，這是六年前的燈會。
她看見自己手裡握著一串糖葫蘆，正穿過擠擠挨挨的人群，終於走到了陸玄知面前，把手裡的糖葫蘆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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