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湛一直鎮定自若的眸光終於起了波瀾,他足下一蹬躍上半空。
正要出掌,忽然想起後面還揹著一個人,可不等他做什麼,背上的人已經自覺地纏緊了他。
齊湛眼底閃過讚賞之色,然後轟出數掌,周圍的毒箭轉瞬間被轟成了粉末。
“你們待在此處。”他口中命道,人已經向前方躍了出去。
“主子不可。”
一眾侍衛臉色大變,心中明白主子這是要拼了。
可對方人數眾多,手上又有毒箭,他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齊湛對身後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已避無可避,那便直面敵人。
至於能不能打贏,又能不能生還,打完不就知道了?
四面射來的箭頭又急又密,猶如一個個馬蜂窩,齊湛他雙掌運力,一掌接一掌地拍了出去。
強勁的掌力把箭矢轟得粉碎,鐵製的箭頭‘叮噹叮噹’掉落了一地。
他瞅準一個間隙,正要往前躍進。
下一刻卻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半空中栽落下去。
原本向齊湛追去的侍衛們,這時也是驚得再邁不開半步,半張開的口中也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怪他們這般反應,剛剛發生的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了!
原本氣勢洶洶的毒箭同時頓住,像有股無形的力量忽然對它們施下了定身術一般。
那些箭要是被打落地倒了罷了,他們會以為是什麼高手所為。
可它們卻是齊齊定在了半空之中。
一陣風過,吹得樹葉‘索索’作響,眾人這才回神。
齊湛眉間微攏,旋身落了下地面。
侍衛們現在卻顧不上自家主子,面面相覷一陣之後,同時看向他們手中的劍。
劍雖然還在他們手中握著,心裡卻清楚——這些劍已然不受主人驅使。
他們嘗試鬆開手,劍果然紋絲不動,也像那些箭一般定定嵌在了半空之中。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鬼了不成?”
侍衛們驚疑不定,卻無人能給出答案。
“嗚嗚!”
一陣陣低鳴聲又響起……
眾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卻又一次目瞪口呆。
一直乖巧地橫列在半空中的箭矢,像是突然接到軍令計程車兵一般,突然動作整齊劃一地齊齊翻轉了一下,瞬間調轉了一個方向。
‘嗖嗖嗖’的破空聲又響起。
眾目睽睽之下,全部的箭矢突然雷霆之勢一般,向外圍呼嘯著飛了出去。
侍衛們驚得已經徹底失語了。
齊湛從遠處收回目光,側頭看向抓著他肩膀的手。
那隻手,五根手指呈爪狀緊緊扣著他的肩膀,白皙的手背上可見青筋畢露。
他不用看另一邊也能知道,另一隻手肯定也是一樣的情形。
齊湛微微抬眼。
見背後的女子臉色蒼白,眉頭緊緊皺著,雙眼緊閉,微微上翹的纖長睫毛輕輕顫動著,宛如蝴蝶扇翼。
“呼……”付希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可還沒等視線完全清晰,她就對上了一束炙熱的目光。
付希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預感突然湧上來,“那個……”
可話只開了個頭,她緊接著眨了眨眼睛,齊湛現在的眼神一派平和,之前的炙熱哪裡還有半點影子?
是她用力過猛所以產生幻覺了?
“剛才嚇著了?”齊湛聲音輕柔。
“是啊,真是嚇死我了。”付希連忙接話道。
她狀似無意環視一圈,而後滿臉的驚訝:“誒?箭怎麼停了?他們終於射完箭了?”
“呵。”齊湛一聲輕笑,然後鬆開了勾住她腿彎的手。
付希從他背上滑下來,總覺得他那一笑古里古怪,張了張嘴,一時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主子,剛剛是怎麼回事?”
侍衛們圍攏了過來。
“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齊湛重複著問題,視線卻是看著她。
付希一下明白過來,剛剛不是幻覺,齊湛是真的在懷疑她。
“不知道啊。”她一臉茫然地搖頭。
他懷疑他的,她否認她的。
不信?請拿出證據來啊。
齊湛定定看她一陣,轉過了身去,回答侍衛們道:“我亦不知。”
付希低頭看著地面不說話,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
侍衛們卻討論了起來。
“會不會是這林中有神仙?是神仙救了我們?”
“是啊,不然怎麼解釋這麼離奇的事?”
“這麼久了都沒動靜,那幫人是不是都被神仙給殺了?”
“咱們是不是都得拜拜神仙,以謝救命之恩?”
“對對對,是要拜拜。”
見他們開始整理儀表,大有三叩九拜的架勢,付希忙抬手掩住嘴,怕一個不小心笑出來。
可轉念想到齊湛,她又笑不出來了。
“好了,還不速去找回你們的劍。”齊湛道。
侍衛們如夢初醒。
之前毒箭飛出去的時候,他們的劍也一起飛走了來著的。
一道道身影竄了出去,此處只剩下了付希和齊湛兩個人。
黃昏下的密林幽深瘮人。
付希懷抱著胳膊想了想,終於開口打破沉默,“是什麼人要殺你啊?”
她就是好奇對方到底和齊湛什麼仇什麼怨,毒箭射得跟不要錢似的。
“想殺我的人很多,你怕了?”齊湛聲音淡淡,背對著她站得筆直。
這話實在莫名其妙,付希奇怪道:“人家要殺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怕什麼?”
齊湛轉身看過來,低沉的聲音道:“既是與我同行,那些想殺我的鼠輩,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
“我和那些人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麼要殺我?”付希驚了,那些人不知道講道理的?
齊湛似乎是笑了,黑暗之中她看得不是很真切。
只見他抬手指指地上的屍體,說道:“他們也是和我同行之人,你說,他們為什麼死了?”
付希皺眉。
這些死去的侍衛是他的下屬,他們是為齊湛這個主子而死。
可她不一樣,她只是暫時和他同行而已。
但齊湛話裡傳達出來的意思,分明是她和那些侍衛一樣,齊湛把她也看成了他的下屬。
付希頓時火大,齊湛這人還講不講理了?
看來他們是時候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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