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因為頭痛一直擰著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獨苗怎麼啦？
“不知，我把人救下時他已經是這樣了。”魏雲道。
“你……”
問風還要說什麼。
齊湛打斷了他：“退回谷內再說。”
一行人出了山洞。
付希的頭痛減輕了許多，緊接而來的是深深的疲憊。
迷迷糊糊要睡過去時，旁邊響起魏雲的聲音。
“齊公子請放心，我會全力救治他的。讓你過來取藥本是出自好意，想不到卻害得你的人……”好似哭得說不下去了。
強撐著精神偷聽的付希：……？
那神秘人明明是衝著齊湛來的，及雲谷算是受他連累，魏雲這番話要是真心的……
那她對齊湛也是極其有情有義了。
卻不知齊湛怎麼想。
只聽見齊湛意味不明笑了一聲：“不必自責，及雲谷被滅谷，我亦是於心難安。”
“什麼！”
魏雲一聲驚呼，又“嘭”地一聲，沒了下文。
想來是暈過去了。
付希也再堅持不住，腦袋放空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被窩溫暖，床鋪鬆軟。
迷糊之中，付希夾住被子正要翻滾，剛一轉動身體，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掀開被子一看，腰上纏著一條手臂。
旋即明白過來，哪裡是什麼被窩溫暖，那份熱源分明來自她的身後！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別人懷裡，這是什麼人間慘事？
她一把掀開腰上的手臂。
正要起身，不想那條手臂又繞了回來，甚至把她整個地禁錮了住。
“醒了？”
身後之人的聲音雖然沙啞，卻沒有剛醒來的慵懶，應該是早就醒了的。
是齊湛那廝。
付希蜷縮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冷聲質問：“你怎麼會睡在這裡？”
及雲谷這麼大，別和她說是房間不夠。
齊湛的手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昨夜魏雲的話你也聽到了，覺得她的話可信？及雲谷安全？”
她是聽到了，也不信那些話，神秘人沒現身，及雲谷怎麼可能安全？
等等，有什麼地方不對。
付希眨巴眨巴眼睛，“我昨晚睡著了，哪知道魏雲說了什麼？”
她雖然好奇事情的來龍去脈，卻沒有興趣摻和齊湛的愛恨情仇，恩怨糾葛。
只聽齊湛輕哼一聲，語調悠悠：“睡未睡著，我分辨不出？”
一聽這話付希暗呼失策，人在清醒和睡著兩種不同狀態下，呼吸和心跳的頻率是不一樣的。
這怎麼可能騙得過齊湛？
有溫熱的氣息拂過後脖頸，她又被齊湛圈在懷裡。
付希再忍不下去了。
一把掀開他的手，掀被起身，跨過他，跳下床，一氣呵成。
“呵。”
甫一落地，身後便傳來他一聲輕笑。
笑你妹！付希無聲大罵。
房內桌椅茶具一應俱全。
她走到桌邊坐下，緩和了下情緒，才問道：“你不信魏雲，為什麼？”
“憑她還活著，我便不會信她。”齊湛亦起了身，在床沿坐著。
付希點了點頭，“你問過她小鬼笑的事嗎？”
“問過，她說不知，還猜測是神秘人帶來的。”齊湛倚靠著床柱，一派慵懶，語氣亦很隨意。
“哈！”付希笑出了聲，面上卻沒有一絲笑意，“你知道小鬼笑是怎麼來的嗎？”
齊湛沒說話，卻是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看過來。
付希伸手倒了杯水，一口氣灌下，又“砰”一聲放下茶杯。
“溺斃剛出生的嬰兒，掏空內臟，再使用大量珍貴藥材日日去浸泡，如此這般，小鬼笑三年可成。”
齊湛坐直了身，神色亦嚴肅了些，“你是說，小鬼笑出自及雲谷之手？只因煉製小鬼笑需要大量珍貴藥材？”
他搖了搖頭：“若只是這個原因，不免牽強。”
付希亦搖頭，她懷疑及雲谷哪裡只是因為這麼牽強的原因？
她淡聲道：“小鬼笑煉成之後還需日日藥材浸泡，一日不浸泡便會整個腐爛，化成一攤屍水。”
所以它們只能在老巢周邊活動。
而它們出現在了及雲谷後山，小鬼笑是誰的東西已經不言而喻。
齊湛眯起了眸子：“及雲谷。”
“你準備怎麼處置魏雲？”付希不知道他的打算，於是直接問。
事到如今，及雲谷是受神秘人逼迫，還是兩方本就是同謀。
又或是根本沒有什麼神秘人，一切都是及雲谷的策劃。
真相到底是哪個，倒不好說了。
齊湛起身走了過來，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手指輕敲桌面：“你替我做件事。”
什麼事？
付希一臉疑惑地聽他說，待聽完，拍案而起：“我拒絕！”
齊湛居然是叫她去演戲，去騙人！
那根獨苗苗叫杜興，至今未醒，魏雲雖然口口聲聲說會救醒他，齊湛卻不信任魏雲。
所以齊湛要她扮演神醫，聲稱可以救醒杜興，以此去試探魏雲。
付希作為曾經被他騙過的人，他這樣的要求簡直欺人太甚！
“你不想知道真相？”齊湛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她是想知道真相。
可要照他說的去做，那簡直是對她人格的侮辱。
付希又一拍桌：“直接把人抓起來拷問就好，搞那麼複雜做什麼？”
齊湛搖頭：“嚴刑逼供，下策也。”
付希只覺有火無處發，她並不推崇酷刑，也承認他說的是個好計策，卻依舊憤憤不平。
說到底，還是氣齊湛設局欺騙她的事。
付希沉默不語。
齊湛抬手倒了一杯水，又把這杯水推到了她面前。
付希正覺口乾氣燥，拿起杯子便往嘴邊送，手抬到半途，卻被齊湛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另一隻手又奪了水杯，“喝涼水不好。”
付希：……
“杜興或許知道些什麼，你心裡清楚，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齊湛低聲道，聲音很有些循循善誘的意味。
付希掩面想了一陣。
事已過去，再糾結也改變不了什麼，只是無端增加煩惱罷了。
終是答應了他。
用過早膳，兩人出了院子。
杜興被安置在隔壁院落。
還未踏進院門，裡面已經傳出了爭吵聲，是魏雲和問風的聲音。
“演戲的事問風也知道？”付希問。
“他們都知道。”齊湛神色平靜，一點要去騙人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付希沒忍住白了他一眼，奧斯卡小金人，簡直非這群主僕莫屬。
“進去吧。”
冷冷丟下這一句，她率先跨進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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