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緊閉著雙眼，不知在水裡站了多久，勉強平復下了心情。
她爬上岸。
見之前穿的白色衣裙被放在一塊大石上。
她那件原本應該穿在身上的黑色內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蓋在衣裙上面。
黑白分明，分外顯眼。
“齊湛你混蛋！”付希嚎叫一聲，抬手拍出去一掌。
附近響起一聲“嘭”。
轉頭看去，不遠處的假山倒了，碎石塊落了一地。
這是……她乾的？
待穿好衣服走出去，外面不見齊湛的身影。
想到他之前的奇怪走姿，付希臉一熱。
這種事不能深想，容易動搖道心，她拍了拍臉，止住了念頭。
回到院落。
看到倒在地上的楠木門，她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沒有理會，直接進屋睡覺。
之所以這麼心大。
一是因為她曾在原始森林露宿過，缺少一扇門又算得了什麼？
二也不擔心齊湛，有了之前那一出，量他一時半會不敢出現在她面前。
付希是被一陣‘叩叩’聲吵醒的，仰著上身伸頭一看，是顧茂。
他左手上提著一個食盒，腳邊地上放著一個水壺。
顧茂站在門外揚聲喊：“付姑娘，我給你送早點來，還有洗漱用的熱水。”
付希爬起來。
大致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才出聲請他進來。
她接過熱水在一旁洗漱。
回頭見顧茂已經把早點一一擺在了桌上，且還點起了燭火。
這才發覺，此時天才矇矇亮而已。
“付姑娘你慢用，我先走了。”
付希出聲叫住他，“你吃過沒有？留下一起用？”
顧茂擺手：“不用了，我吃過了。”
“等等。”她又叫住顧茂，“能不能和我說說逐日山莊的事？”
這才是她想要留下顧茂的原因。
既然已經決定了給齊湛效力，那他的各方面情況勢必要做些瞭解的。
“好啊。”顧茂爽快應了。
付希請他坐，想著一邊吃早點一邊聽他說。
顧茂摩挲著下巴想了想。
緩緩道：“我們住的地方就叫逐日山莊，沒什麼特別的，硬要說有什麼不同之處，逐日山莊是我們住過最久的一處住所。”
這話聽著奇怪，什麼叫最久的一處住所？
“你們經常搬家？”付希問。
“可不是？”顧茂面上竟浮起怒意。
他自顧倒了一杯茶水喝下。
一臉憤憤：“當今天下三分，東炎，南淵，北靖，這三國，主子和我們都停留過，但待的時日都不長。”
聽起來像是有故事有內情。
付希嚥下口中的食物，“為什麼？”
難道是仇家追殺？所以哪個地方都待不長久？
顧茂這次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圈院外。
好似確認了外邊無人，他這才看向付希，壓低了聲音說：“我總覺得主子有些……厄運纏身，怕是招惹上了什麼髒東西。”
付希差點噴出口中的粥，定定神才問道：“此話怎講？”
顧茂撓頭，一臉苦惱：“因為主子每到一個地方，身邊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我們不是喜歡搬家，實在是無法在一個地方久待下去。”
“什麼不好的事？”付希挺好奇。
顧茂仰頭回憶一番，剛要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些事實在是不好說出口。
比如，主子剛在一個地方安頓下來，過不久便會謠言四起，說主子是不祥之人，會給人們帶來災禍。
又比如，主子房門外總會莫名其妙出現一些動物死屍，可暗衛們硬是沒能發現是誰幹的。
更過分的還屬那一次。
一群赤身裸體的醜男醜女，居然出現在了主子榻上。
也幸得他們先發現了人，那群人才沒能汙了主子的眼，如若不然，主子怕是要大開殺戒了。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就是因為這樣，他一個不信鬼神的人都已經疑神疑鬼起來。
“都是過去的事了，付姑娘就別問了。”顧茂最終擺了擺手道。
付希不是強人所難的人，便沒再問。
顧茂感慨道：“逐日山莊我們住了好幾年，一直無事發生，以後也別再出什麼么蛾子才好。”
付希附和：“希望吧。”誰不想要一個安穩的工作環境？
用完膳食，顧茂告訴她要到及雲谷大門處集合。
付希背上揹包，和他一道出了門。
在大門處她見到了齊湛。
齊湛看到她神色無異，彷彿昨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付希心說如此甚好。
提起來雙方都尷尬的事情，最好是把它當個屁放了。
齊湛命杜興帶領一隊人留在及雲谷，守住藥庫和錢財，以待他派人來取。
一眾人整裝待發。
付希以為齊湛還會和之前一樣，背上她趕路。
結果齊湛看都沒看她一眼，足下一點，人已經掠了出去。
身旁的侍衛亦一個接一個地跟了上去。
“走吧，付姑娘。”
最後一個侍衛留下這麼一句，也躍了出去。
付希微愣。
真的……沒人管她。
“唉，人心不古，世態炎涼啊。”
搖頭嘆了一句，付希腳下蹬地，身形拔地而起，追了上去。
能使用內力了，駕馭輕功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只是輕功這玩意，她理論知識紮實，實操卻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未行多久付希開始感到力不從心，眺目一看，和其他人已經拉開了不短的距離。
她揚聲喊：“喂，你們等等我啊。”這群人能不能有點同事愛？
無人慢下速度等她，卻是齊湛折身返回。
到了近前，他環住她腰身，帶著她一同飛行，短短時間便趕超了眾人。
一行人不騎馬不坐車，全程只靠腳力輕功，足足行了五日。
這五日下來，付希的輕功在齊湛指導之下突飛猛進。
但再如何還是比不上他。
一眾侍衛，包括她在內，個個累成了狗。
觀人齊湛，一臉雲淡風輕，穩得一批。
這日的黃昏時分，在經過一片荒野幽林時，一眾人的速度慢了下來。
顧茂湊過來和她說：“快到了，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逐日山莊了。”
付希一聽這話差點哭出聲來，終於要到有人煙的地方了。
再這樣趕路下去，她怕是要死給齊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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