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不慌不忙地又遞去一個眼神。
示意侍衛們不要再出來佔名額。
轉頭向臺下五千餘眾喊：“只剩下四五十個名額了，還有沒有想去的兄弟？”
這時臺下的眾人，神色已沒有之前那麼抗拒。
小部分人甚至已經開始動搖，卻沒有人上前。
望舒微微勾起嘴角，高抬起兩隻握緊的拳頭。
“我報十個數，若是再沒有人報名，報完這十個數，報名停止。”
他開始報起了數，報一聲，伸出一根手指，“一，二，三……”
隨著往外蹦的數字越來越大，臺下終於傳來了回應。
“哎，我去我去。”
“我也去。”
“我也去。”
想去的那些人在人群中推擠。
他們雙臂和上身被繩子綁縛住了，又急於在報數完畢前趕到臺前，前進途中頗為狼狽。
望舒見此放慢報數速度，又拉長了尾音。
“五嗚~，六咦~，七噫~，八阿……”
付希聽在耳裡，差點以為，他在咿咿呀呀唱上了小曲兒。
臺前的人數終於夠百。
望舒也終於吐出最後一個數：“十！”
結束了這道罪惡的聲音。
剿匪小隊當日便出發。
餘下的人，很多人對此不屑一顧，心裡甚至覺得這是一場陰謀。
也有人酸溜溜。
“之前咱們又不是沒去剿過匪？怎麼可能有賞金？那些報名去了的傻瓜，怕是白忙活一趟囉。”
不少人附和：“就是就是。”
剿匪小隊中，也有人聚堆小聲議論。
“你們說，真會給賞金嗎？”
“誰知道呢？剿匪又沒什麼兇險，就試一試唄。”
“不錯，要說剿匪是個陰謀，他們的人也一道來了，那齊湛總不至於會害他自己的人吧。”
三日後。
剿匪隊伍得勝歸來。
那五千餘人又聚集到了高臺處的空地上。
上次是被綁了，半推半拉來的。
這次沒綁沒拉。
只聽說新城主要在那裡給剿匪歸來的人發放賞金。
不用人招呼，他們自動自發就往高臺那處跑。
望舒站在高高的臺上，指揮台下人群讓出一條過道來。
他笑得眉眼彎彎，揚聲高喊：“下面有請剿匪歸來的兄弟們，隆重登場！”
“哎呀我去。”付希沒忍住一聲低呼。
這隻笑面虎太會整活了。
立信的法子是她提出的，是否有成效，很快就要見分曉了。
付希抬眼向臺下看去。
見那一百號人已經踏上過道，雄赳赳氣昂昂地向高臺這處走來。
她看得想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王者歸來呢。
臺下的五千餘人，也在踮腳伸脖地看他們，還紛紛議論了起來。
“有說有笑的，他們怎麼和新城主的人這麼熱絡？”
“覺不覺得，他們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看那王二狗，以前一副病鬼樣，怎麼現在精神十足的樣子？”
百號人到了臺下，列成了四個縱隊。
臺上的財物一如三天前，一分沒少，只是被分成了兩個等份。
其中的一份，又被分成了一百個等份。
每份都用布包了起來，大小足足能塞滿一個成人懷抱。
望舒一聲高呼：“禁聲。”
臺下當即安靜了下來，個個望向高臺，神色期待又緊張。
“咳！”
他又重重清了一下嗓子。
這一聲，彷彿在五千餘人的心頭敲了一記似的，他們瞬間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望舒目光在臺下掃視一圈，萬眾期待中，終於開口：“剿匪小隊，上臺，領賞！”
臺下眾人默不作聲。
直至那百人每人接過一個布包。
他們開啟布包，晃人眼的金銀珠寶、讓人淌口水的燻肉，一下就看得清清楚楚。
“哇！”
“是真的！是真的！”
“給賞金是真的！”
臺下烏泱泱一片，沸騰了起來。
卻很快又換了個調調，開始哭天喊地。
“天老爺啊！這樣的大好事，我居然給錯過了！”
“我該死啊！居然不相信城主，還懷疑他有陰謀，該死啊！”
一直冷眼看著的齊湛，這時覺得差不多，眼神示意望舒走流程。
於是望舒又向臺下喊：
“這次沒領到賞金，諸位兄弟不必氣餒，臺上不是還有一半賞金麼？”
這話成功讓眾人停下了哭喊，支起了耳朵。
他舊事重提：“眾兄弟只要助城主打下惠城，這剩下的財物，全給兄弟們論功行賞。”
臺下一片默然。
付希此時莫名緊張了起來。
她其實也並沒有太大把握。
“兄弟們，為了賞金，我們定要助城主拿下惠城！”
“拿下惠城！”
“城主威武！”
“城主威武！”
臺下傳來回應聲，漸漸匯成一片，整齊劃一。
付希這才鬆了口氣，心說成了。
齊湛說了一些勉勵的話，便讓眾人散去。
而慢慢散去的人潮中，不時傳來懊悔的言語。
“他孃的！早知道三日前就答應城主攻打惠城去，現在倒好，賞金足足少了一半！”
“可不是？哎呦，想想我都覺得心口疼！”
“要是和剿匪小隊的賞金一比，我想死的心都有。”
付希聽了，默默在心裡算了一道算數題，最後“嘖”了一聲。
數額差距太大，換成是她也肉疼。
望舒這時重重撥出一口氣。
“幸好他們沒有因為心裡不平衡而鬧事，不過主子您也太狠了。”
付希暗暗附和，齊湛確實太狠了。
他那時大手一揮，拿出一半財物給剿匪小隊做賞金。
因他一個無意之舉，今晚可是有不少人睡不著覺了。
齊湛一聲冷哼之後，竟是勾起了嘴角，“不讓他們痛得抓心撓肝，如何記得住教訓？”
付希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原來他是故意的！
她也是服氣了。
也再一次認識到了齊湛的腹黑程度，心說惹不起惹不起。
……
第二日。
齊湛召集眾人一起商議作戰計劃。
問風率先稟報。
“那兩人已經招認了，承認他們是唐萱兒安插在渭城的細作，那日高臺下煽動人心，奉的也是唐萱兒的命。”
付希這才瞭然。
原來那兩人是細作，難怪齊湛那日會把他們抓出來。
“他們對惠城的情況知道多少？”齊湛沉聲道。
問風搖頭：“沒來得及問。”
“為何？”望舒皺眉。
問風一臉挫敗：“他們剛一招認完身份，便立刻七竅流血，暴斃而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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