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最後沒說什麼,衝他點點頭便走了。
她已經證明了自己。
這時候,要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說些嘲諷挖苦的話,倒顯得她心胸狹窄,失了格局。
至於望舒?
她以前沒混過職場,卻也知道,同事之間能好好相處就好好相處。
要是不能,那也不強求,維持表面和平就好。
望舒針對她,以前覺得是因為他對齊湛有別的心思。
現在看來又不大像,好像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付希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深層原因。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
她沒有害人之心,望舒要是想害她,就別怪她反擊了。
付希腳步剛邁出鄭先生的院子,抬頭便看到負著手立在前面不遠處的齊湛。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付希衝他笑了笑,“任務完成了。”
對,就是任務。
身為下屬,替老闆解決難題,不就是任務?
她替齊湛完成了這樣一項艱難的任務,他總該是高興的吧。
齊湛臉上的神色卻是淡淡的,微微隆起的眉頭好像還帶著一抹愁緒。
“過來。”他嗓音有些沙啞。
付希邁步向他走過去。
剛到近前,左手卻被他抓了起來,“怎麼弄的?”
付希左手的食中二指被燙得通紅,已經起了兩個大大的水泡。
她因為疼痛,不敢讓衣袖碰到手指,所以一直端著左手走路。
齊湛這麼眼尖?竟然一下看到了。
付希是一個很怕疼的人,要不是礙於面子,早就把手伸到嘴邊吹了。
之前鄭先生在,現在齊湛又在,不能吹也不能喊疼。
“這算是工傷吧,能不能給點福利待遇?”她語氣調侃。
齊湛那上挑的眼角向她斜過來一眼,又眯眼瞪了一眼。
而後低下頭來,雙唇對著她手上那兩個大水泡:“呼~”
付希:“……”
“跟我回去。”齊湛拉著她的手就走。
他一雙長腿邁出的步子又大又快,付希被他拉得腳下踉蹌。
而且他握住她左手腕的力度未必太大了些,血液流動都不暢通了。
那兩個水泡漲得鼓鼓囊囊,下一刻就要爆了的感覺。
付希痛得齜牙咧嘴,口中忙喊:“換隻手拉,換隻手拉。”
也不知道是痛感太強烈讓她腦子短路了,還是怎麼地。
居然讓人拉她另一隻手,不要拉她受傷的那隻手。
她就沒想到,其實不用手拉手也能走路的。
齊湛有著頂尖的理解能力。
放開她的左手腕,腳下一轉來到她右邊,牽起她的右手就走。
乾淨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兩人一路手牽手回到了齊湛主院。
待付希反應過來,口中剛發出一聲:“呃……”齊湛已經放開了她的手。
“去把於三阿叫來,讓他帶上醫治燙傷的藥膏。”他命院外值守的侍衛。
付希聞言也不說什麼了。
她本來也是打算去找老頭的,向他討點藥塗手。
老頭既然被叫來這裡,她便跟在齊湛身後,進了他的寢屋。
老頭很快拎著藥箱來了。
兩隻眼睛看一眼付希的手,一臉嫌棄。
“用針挑了,把液水擠出來,過兩日就好了。這麼點小傷讓我跑一趟,至於地麼?”
付希差點叫起來,這點小傷?
幾百度的高溫燙你一下試試?
她要不是有體內那一半內力加持,這兩根手指怕是早被燙熟了。
還不等她說什麼,齊湛已經開口:“藥呢?”
老頭有點怵他,忙從藥箱裡掏出來一個白色小瓷盒。
可還沒給付希用上,他就一臉肉疼地看向齊湛。
“這藥可貴可貴,用了十幾種珍貴藥材熬製的,指甲蓋大點兒,沒有十兩金下不來。”
“你這藥要價多少?”付希問。
他這藥是靈丹妙藥?竟然比黃金還貴。
見老頭神色猶豫不決,一副還沒想好定價的樣子。
付希明白了。
老頭那番話十之八九不是真的,怕只是他獅子大開口的前奏。
卻因為沒有想好要價,一下露了餡。
老頭還沒回答,齊湛略微不耐煩的語氣先道:“先上藥。”
老頭滴溜溜的眼珠打了幾個轉。
“這藥也可以不收錢,但之前說好的五千金診金?”
他話落,眼睛直直瞅著齊湛。
齊湛在付希對面落了座,神色微冷,“那五千金不會少你一個子兒,快上藥。”
老頭卻不在意他的臉色,聽了這話喜笑顏開。
這下不磨嘰了,抽出一根銀針,挑破了付希手上那兩個大泡。
接著擠出液水,在燙傷處塗抹上了那藥膏。
付希一直皺眉忍著疼痛。
當那碧綠色的藥膏塗抹上傷處後,清清涼涼的觸感,灼痛一下得到了很大緩解。
付希輕吐出一口濁氣,心說老頭的藥膏倒有奇效。
當老頭把擰蓋好的瓷盒遞過來時,她沒有猶豫收下了。
老頭轉身卻向對面的齊湛伸出手:“五千金,拿來。”
齊湛瞥他一眼,一臉正色,“渭城的竊賊可不少,這樣一筆大錢財你拿著不安全。”
“把這五千金劃歸到你積蓄裡去,我一同替你保管,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老頭一臉懵圈的神色出去了。
到得院外,忽然意識到不對。
他住在城主府,渭城哪個竊賊那麼大膽,敢來城主府偷他的金子?
繼而拍腿哭嚎:“哎呦,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老頭走了。
已是午膳時間。
齊湛命人傳膳。
食物擺上桌後,付希坐在桌邊,右手剛抓起筷子,卻一把被齊湛奪去。
她疑惑不解。
“你手傷了,我餵你。”齊湛低沉的聲音響起。
付希:“……”
她傷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
就是傷了右手,用左手也可以使勺子吃,哪裡需要人喂?
未待她說什麼,齊湛在她身邊凳上坐下,又道:“不是說要……福利待遇?這待遇如何?”
一勺湯伸到了她嘴邊。
付希:“……”
她張嘴喝了這勺湯,無語臉問:“待遇是餵飯,福利呢?”
“今晚你睡床,我睡窗下那張軟榻。”
齊湛說這話時的神色一本正經,語氣也很認真。
付希倒是沒有往歪處想,卻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算哪門子的福利待遇?
周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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