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齊湛。
就算他睡覺不老實,但足足三米寬的大床,他再打滾也滾不到這邊來吧。
不是故意的誰信?
出於相信他的人品,她才不拒絕和他同住的,畢竟以前同住時,他也沒有過任何出格之舉。
不對。
這樣的事,以前或許也發生過,只是她沒發覺罷了。
付希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好嘛,她拿齊湛當室友,齊湛居然對她做這種事。
她倒不會往別處想。
畢竟兩人身上都穿著寢衣睡覺的,齊湛要是有做別的,比如吃豆腐之類,她又不是死人,怎可能沒發現?
但齊湛悄咪咪把她當抱枕的行徑,也很過分了。
付希想自己要做出什麼反應,才能讓他認識到事情嚴重性。
還未想出個頭緒,齊湛已經做出了反應。
時間彷彿過去很久,實則她也就醒來十幾秒。
放在她腰上的手收了回去,接著便是齊湛翻身而起的聲音。
寢屋一角的桌上這兩夜都燃著一盞油燈,今夜也不例外。
付希翻身看去。
藉著昏黃的燈光,見他兩條長腿在床上疾行。
從床的這邊直接幾大步走到了另一邊,再一跨步落下了地面。
他身後披散下來的及腰長髮,都高高飛揚了一下。
視線中很快不見了齊湛的身影,他腳下一拐,不知鑽到房裡哪個角落去了。
很快便傳來他激烈的咳嗽聲,“咳咳咳……”
付希這才翻身而起。
下地之後,慢慢悠悠踱步過去。
在衣櫃前見到他的背影。
齊湛一隻手按在衣櫃上,另一隻手應是握拳抵唇,還在咳嗽,咳得腰都直不起來的樣子。
付希雙手抱胸,懶懶地往身後的桌上一坐,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
看他能裝多久?
“咳咳咳,咳咳咳……”
大約一分鐘過去了,齊湛竟然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付希卻忍不住了。
站直身子,拔腿就往門口跑。
開啟房門時,聽到他的聲音傳來:“去哪?”
付希不理他,自顧往外跑。
齊湛幾步奔到門口,見她背影是入了恭房,這才止了步。
轉身回到床邊坐下。
想到自己剛剛的那番作為,實在太過慌張生澀,搖頭無奈笑了。
聽到她的腳步聲,齊湛調整了下坐姿,抬眼望過去時,面上的神色已和平時一般無二。
“回來了?”
付希抬眼看過去,微驚。
齊湛這是什麼心理素質?
剛才恨不得把肺咳出來的人,她方便一下的功夫,跟沒事人一樣了?
反正敵不動她不動,付希面無表情走過去。
她在床對面的圓桌旁坐下,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別說不給他機會,齊湛最好給出一個她可以接受的理由。
不然……
好像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但態度總要擺出來不是?
一點不作追究,豈不是顯得她太好欺負?
以為齊湛會直接表示,那是他的無意識行為,畢竟人睡著了,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的。
齊湛要是那樣說,雖然聽起來很牽強,她卻是一點也沒辦法反駁的。
齊湛卻一臉正經神色,低沉的聲音說:“我有病。”
付希直接一愣,給整不會了。
過了好一陣才咬牙道:“有病就去治啊。”
齊湛斜眼看來:“於三阿都診斷不出的病,天下間還有誰人能治?”
付希氣笑了。
以為齊湛會說是什麼夢遊症呢,結果說的是他冰霜覆體那病。
那病和他把她當抱枕到底有什麼關係?
付希語含譏諷:“你那病除了每月朔日發病之外,也讓你睡覺時管不住自己的手腳嗎?”
她一開始沒那麼生氣的,到了這時卻忍不住刻薄起來。
齊湛何必扯上什麼病,還不如直接道歉來得管用。
見他面上的神色錯愕了一下,而後忽地站起了身,並向她走來。
付希更氣,他這是惱羞成怒了?
她坐在凳上沒動,倒要看看,齊湛想對她做什麼。
齊湛卻面無表情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抓起她右手。
付希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右手已被他強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神經病啊。
付希用力要抽回手,卻被他大力抓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放手。”她咬牙低吼。
齊湛抬起看來的眉眼充斥著強硬之色,低低的聲音道:“好好感受,告訴我,是什麼感覺。”
是想讓她去感受他的心跳嗎?
是想要告訴她,他毫不心虛,心跳並沒有加快嗎?
既然這麼愛演,那她配合他演一場又何妨?
付希不再掙扎,手掌亦撐開,整個地貼在了他的胸口上,嘴角卻含著一絲譏諷笑意。
細細感受,嘭嘭嘭。
心跳並不平穩,反而跳動得很快。
付希正要刺他兩句,下一刻卻疑惑皺眉,猛地看向他:“為什麼是冰的?”
人的胸口不應該是溫熱的?
齊湛的胸口為什麼是冰的?
即便是隔著一層布料,那冰冷之感還是傳到了她的掌心。
好像零下天氣沒有戴手套的感覺,刺冷,沒有一絲熱乎氣。
這太奇怪了。
齊湛沒有說話,放開她的手,轉身向床邊走去。
他在床上坐下。
付希以為他會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往後一倒躺了下去,抬起一手,手背蓋在了眼睛上。
這是拒絕交流了?
付希有些著急。
起身走過去,伸手拉他另一隻手,“你說話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湛卻反手握住她的手,又把她往下一拉。
付希驚呼一聲,待反應過來,發現已趴在了他身上。
真是夠了,她不想陪他演了,愛咋咋地吧。
齊湛雙臂卻把她圈得死緊,完全掙脫不開。
頭頂又傳來他低緩的聲音:“再感受一次。”
她兩隻手臂被他禁錮得死死的,手抬都抬不起來,怎麼感受?
付希心裡憤憤,但此時貼在他胸口上的臉龐告訴她,不一樣了。
齊湛的胸口為什麼又不冰了?
這短短的幾分鐘,究竟是什麼讓他的胸口忽冷忽熱?
付希努力仰頭,卻只能看到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究竟是怎麼回事?”
齊湛聲音緩慢又低沉:“不止每月朔日,其餘時日每逢夜間,寒氣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冷得夜不能寐。你來了之後,抱著你,卻能一夜安眠。”
呃。
齊湛胸口的忽冷忽冷,竟然是因為她。
就……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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