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一下坐直了身。
她當下的心裡有兩大疑惑，一是望舒為什麼見不得有她在齊湛身邊，甚至希望她死。
二自然是幽靈為什麼想殺她，明明望舒和問風也是齊湛的下屬，幽靈卻沒有對他們下手。
“為什麼？”
見已挑起了她的興趣，他緩緩道：“你當初破了他佈下的陣法，在及雲谷之時又認出小鬼笑，甚至救醒了杜興，繼而幫我尋到了天雷草。”
付希這才瞭然，原來那陣中陣是幽靈佈下的，“這是因為我破壞了他的計劃，所以他懷恨在心了？”
原來她無意之中早已經得罪了那幽靈，難怪他想殺她。
齊湛卻搖了搖頭，“不止如此，他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身邊有本事高強的人存在，知道你本事了得，他這才要殺你。”
付希一時間哭笑不得。
所以幽靈沒有對望舒問風下手，是因為看不上他們，覺得他們沒有本事？
那她真是要謝謝那幽靈的高看了。
這倒是解了她一大疑惑。
她緊接著卻皺眉，齊湛說了一大通，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啊。
“這跟你不讓我上戰場有什麼關係？”
齊湛直直看向她的眼睛，臉上沒有一絲心虛。
“若是上了戰場，你的本事必定暴露。這樣逆天的本事若是讓幽靈知道了，你想想，他會用什麼可怕的手段對付你？”
付希手肘杵在桌面上撐著頭，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原來他不讓她上戰場的原因，實則是為她考慮；她不想上戰場的原因，也是不想暴露技能。
這樣一看，他們的擔憂倒是相同的。
但她卻不同意他後面那句話。
那幽靈已經對她下過兩次手了，他知道，或是不知道她操縱金屬這個技能，又有什麼區別？
不一樣還是想殺她？
齊湛不確定是否已經把人說服。
她從昨日起就一直神色淡淡，和以前很不相同。
以前的她，心裡想什麼，從她那雙純澈的杏眼裡一下就能看出來。
他已經有意無意看了好幾眼，卻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深感憋悶地皺了皺長眉，向她看去時卻溫聲道：“問風的事你無需操心，我會想辦法救他。”
付希沒看他，只敷衍一般點了下頭。
兩大疑惑解了一個，另一個她會想辦法今天也解開。
問風是否真的被青寧城主抓了？
之前也只是望舒的猜測，並未證實，齊湛不可能貿然帶人去打青寧城，於是即刻派了人去查。
待有了確切訊息，再做決斷。
用過早膳，付希起身便往門口走。
“去哪兒？”齊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想去看看杏兒。”她說。
齊湛皺了皺眉，仿若不大願意她離開，最終還是點頭：“早點回來。”
付希擺擺手以示回應，走出了寢屋。
嘴上說是去看杏兒，實則出了主院，腳下一拐，直奔望舒的住處。
也不知道他那二十鞭是打在了PP上還是背上，付希進來見到的，就是他整個人趴在一張軟塌上。
“稀客稀客，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人進來之前，已經有下屬跑進來和望舒說了，見到人之後，他還是忍不住調侃一句。
“自然是來談條件了。”
付希隨便撿了一張凳坐下，睨他一眼，又嘖一聲，“受這麼重的傷，軍師大人還好吧。”
“蒙你關心，還死不了。”望舒從榻上掙扎著起身，身體輕顫，動作小心翼翼，頗有些滑稽。
要是放在平時，付希非忍不住笑出來，這次卻只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
望舒從榻上起來後，沒有在凳上坐下，而是扶住桌面立著，“什麼條件你才肯答應救問風？”
她沒有馬上開口。
翹起二郎腿，又一手撐下頜，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半晌。
“其實你也可以不用和我談條件，齊湛不是說他會親自去救問風麼？難道你信不過他？”
他說他行忠主之事，無悔。
她倒要看看，他是怎麼個忠主法兒；他忠他的主，又和她有什麼關係，怎麼就想著她死了？
望舒因疼痛而微微皺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卻是微微笑道：“我怎會信不過主子？可問風不比其他人，你出手的話，更為保險罷了。所以你的條件是什麼？”
原來是這樣。
付希指尖在臉頰上輕點幾下，“也談不上是條件，只是有一事不明，不知軍師能否為我解惑？”
她嘴上說得客氣，堅硬的目光卻直直向望舒射過去，一臉冷色：“你為什麼希望我死？”
望舒被她這一刻的氣勢驚得一愣，旋即搖頭笑了一下。
“要是我說了，你就答應救問風？”
“是。”付希點頭。
她本來就是要救問風的，要是藉此機會解了疑惑，那她就是賺了。
望舒虛虛地嘆氣了一聲，思來想去，這件事告訴她或許也不是壞事。
“你知道主子還有個叔父的。”
“知道。”付希點頭。
望舒道：“若是沒有齊公，不管是我和問風，甚至主子都不可能活到現在，所以我們對他感恩之餘，更是敬重有加，誓死忠心於他。”
付希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齊公曾謹慎囑咐過，主子的婚事只能由他做主，主子不可以娶別的女人，只能和他帶回的女子成親。”
望舒一段話說得急了，話音一落下，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付希自是不關心他的死活，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待他咳嗽停了，斜眼道：“這事和你想我死有什麼關係？”
望舒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主子對你的心意，你看不出來嗎？日後他若是忤逆齊公，執意娶你，到那時，他們叔侄反目……”
“所以我死了，就能解決你的問題了？”付希冷聲打斷他，繼而差點氣笑出聲，“軍師一心為主，還真是忠心耿耿吶。”
難怪他說無悔了。
望舒不是聽不出她話裡的諷刺意味。
他也知道這不是她的錯，關鍵在於齊湛，是主子對她起了心思。
但身為下屬，他勸不住主子，自然要另去想辦法，而付希若是死了，問題好似就迎刃而解了。
逐日山莊那夜，他是很希望她能死在那場大火之中。
來到涼地之後，對她瞭解漸多，想她死的心思倒是日日減少，心裡卻不免還是希望她能離開主子。
離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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