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湛命人把程家三人帶下去先看守起來。
付希指尖摩挲著下巴,一副沉思模樣,“徐璋的行事……怎麼讓人有些看不懂?”
“哪裡看不懂?”齊湛回去上首坐下,嘴裡問著,向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她過來坐。
至於此時一副孱弱模樣的望舒,齊湛不知道是真看不見,還是裝看不見,沒招呼他坐。
付希去了他指的椅上坐下,看向他道:
“徐璋是程庚的弓箭隊教頭,按理說他應該是程庚的人,但我們今天攻打青寧城,他卻沒有出現。”
“也不奇怪,或許他和程庚本就不是一條心。”齊湛道。
付希抬頭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是僱傭關係,肯定不像齊湛和望舒、問風那樣的主僕關係牢靠了。
那問題又來了,“他抓問風他們又是為什麼呢?”付希又問。
起初以為徐璋抓問風是為了救程庚,但今天他的不出現,已經推翻了這個論斷。
齊湛向她睨去一眼,“不必費心思去猜,待見到了人,當面問他就是。”
付希黑白分明的杏眼眨巴眨巴,語氣了然道:“你想把徐璋收入麾下。”
“不錯。”齊湛嘴角翹了起來,很快卻又往下壓了壓,眼角微微上挑的雙眸眯起。
“不過一切都得是問風他們還活著,他們要是已經死在了徐璋手裡……”
他話沒有說完,付希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搖頭道:“徐璋應該不會殺他們,除非他是傻子。”
當時齊湛已經手握涼地九城,現在已經算是涼地之主,徐璋怎麼敢殺他的人?
除非徐璋不想在涼地混了,或者是想求死,不然不可能殺人。
“無論如何,得先確認問風等人還活著。”齊湛沉沉的聲音道,又抬頭望向望舒,“派人去查清楚徐璋底細。”
“是。”望舒拱手應了。
付希不用想都知道,是要往三國那邊去查了。
怎麼確認問風是死是活,當然是去徐璋藏身的地方一探了。
入夜,齊湛環住付希的腰,帶著人躍出了城主府。
“我也會輕功,其實可以自己走。”涼風呼呼吹在臉上,付希低聲抗議。
齊湛懷裡帶著一個人上下縱躍,臉不紅氣不喘,“我腳程比較快。”
付希:“……”
程庚之前給的地理方位很明確,出了西城門往北奔襲了二十里,果然見到一座大山。
齊湛腳下施展著輕功在山中奔走,沒多久,一個山寨模樣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有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那扇高大的木門前,看起來像是在值守。
門後還有兩座三四米高的瞭望臺,遠遠看去,瞭望臺上可見有人的影子在晃動。
“從這裡進去怕是有點困難吧。”他們此刻藏身在暗處,付希壓低了聲音道。
只要他們出現在門口,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
“想進去有何難?”齊湛攬過她的腰,帶著她往右邊掠去。
直至來到一處木柵欄底下,而四周又一片無人靜悄悄,付希才明白過來,她之前的腦子有點木。
齊湛帶著她躍了進去。
山寨規模中等,院落八九座,大半的院落已經熄了燈。
寨內沒有巡邏的人,兩人找尋起來倒是方便許多,但找遍整座山寨,卻沒見到問風他們的人。
付希道:“你覺得徐璋會把人藏在哪裡?”
齊湛沉思一瞬,“許是山裡。”
付希點點頭。
三百人外加一個問風,人數說多不多,說少卻不少,想要關住這麼多人,所需要的地方絕對小不了。
“上面的人聽著,快把你爺爺我放了,不然你們別想睡覺。”一道聲音這時飄飄忽忽地傳來。
聲音聽起來像從遠處傳來的,在這靜逸的夜中卻也能聽得清楚。
付希精神一振,忙看向齊湛,“是問風的聲音嗎?”
齊湛還沒回答。
同樣的內容又傳來:“上面的人聽著,快把你爺爺我放了,不然你們別想睡覺。”
這次的聲音雖不至於震耳欲聾,但也和樓下在打籃球賽差不多了,一個字,吵。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一群人在喊同樣的內容。
喊了一遍,很快又開始喊第二遍,第三遍。
“我去。”付希受不了抬手捂耳朵,不用想了,肯定是問風那幫人。
不得不說,他們這招有點損。
山寨裡的人怕是都被吵醒了,不少院落已經傳出來罵聲。
“他孃的!就該不給他們飯吃,半夜不睡覺,盡挑著時辰鬼哭狼嚎。”
“可不是?他孃的這幾夜老子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走。”齊湛又環住付希的腰,腳下一蹬,帶著她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山寨後方500米處有一個山谷,山谷被挖出了一個可容納幾百人的大坑。
問風等人此刻就被人困在坑底之下,坑上十步一人,粗粗估算,共站了一百多人。
這一百多人,人人手持弓箭,背後背箭袋。
坑上的人受不了了,抓住他們換氣的間隙,衝坑底吼道:“再不閉嘴,老子射死你們。”
“嘁,要是想殺我們早殺了,何必供吃供喝的?別老拿著弓箭在上面嚇唬人,有種下來和老子單挑。”坑底下有人也吼。
付希和齊湛藏身在大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這時對視一眼,是問風那貨沒錯。
“要救人嗎?”付希問。
夜色幽深,那一百多人都是面向坑底站著。
齊湛身手極快,他要是從他們身後出手的話,不是不能制住那些人。
“不是說人家供吃供喝?讓他們在這坑底再待幾日也無妨。”齊湛低沉的聲音不疾不徐道。
付希“啊”一聲,不解的眼神看他,“為什麼?”
有機會救人卻不救?
齊湛曲指彈她額頭。
換來付希一瞪眼,他才道:“既然想把徐璋收入麾下,今夜便不能這樣把人帶走,待徐璋臣服之時,再以此賞他一個恩典,豈不美事一樁?”
付希白眼翻飛,心裡也是服了。
齊湛這傢伙竟然玩帝王心術那一套,不知道的以為他是一國君主呢。
也不知他是天生就會這些,還是從小就有人教導。
“待查清了徐璋底細再來。”
齊湛環了她的腰,連夜鳥都沒驚起一隻就離開了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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