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劍揮砍在黑色的玄鐵盒子上,金屬相撞激出一串火花,一聲刺耳的鏘聲隨即傳來。
殿內眾人定睛看著,地上的盒子一點事沒有,利劍已經斷成了兩截,問風握著半截斷劍,神色呆滯。
“這這這……”
“這盒子到底是何物所造?居然堅硬至此?”
“不愧是裝藏寶圖的寶物啊……”
嘈嘈雜雜的議論聲中,有不少人不動聲色觀察坐在上首的齊湛,也不知道這位涼地之主能不能開啟這盒子?
卻見那位年輕君上神色淡然,甚至還有心情在和身旁的女子在竊竊私語。
“你的劍也是玄鐵鍛造的?”付希手掩唇低聲問道。
她見過齊湛那把通體玄黑的劍。
齊湛點了點頭:“嗯。”
付希不擔心了,以齊湛的內力,玄鐵破玄鐵應該不成問題,寧宴怕是想不到齊湛會有一把玄鐵劍吧。
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亭內低聲議論的眾人頓時都靜下來——來了,去取劍的人回來了。
待人進來,卻見那侍衛兩手空空,面色難掩慌亂,絲毫不在意有外國使臣在場,大步徑直奔向了上首的涼地之主,附在其耳旁低聲稟告了什麼。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齊湛神色無常抬手揮退侍衛,其他人從他的反應看不出什麼來,付希卻注意到齊湛放在膝上的右手握成了拳。
“怎麼啦?”她低聲問道,“劍怎麼沒取來?”
齊湛側頭過來,在她耳邊道:“劍不見了。”
付希驚訝地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話來。
那把劍一直掛在寢殿的牆上,位置離她的梳妝檯不遠,下午杏兒為她梳妝時還見過那把劍,短短功夫劍不見了……
付希目光掃過寧宴,又看一眼寧宴身後站著的中年男人。
兩人察覺她的目光,寧宴眼神輕佻衝她舉了舉酒杯,中年男人衝她笑了笑,這一笑在付希看來,既不懷好意又意味深長。
她皺了皺眉,收回目光,低聲和齊湛道:“為今之計,只能我來試試開啟盒子。”
齊湛不說話,目光沉沉看她。
付希扯了扯他的衣袖,“其實我之所以能操縱兵器,是因為我能感應和控制金屬,玄鐵也是金屬,所以……”
“我知道。”齊湛打斷她道。
“你……”付希頓了頓,她從來沒有告訴過齊湛關於她技能的事吧,原來他早看出來了?
“你這個技能不能讓別的人知曉。”齊湛握住了她的手道。
付希看一眼被握住的手,所以齊湛之前是因為這個才不讓她上戰場的嗎?
“劍肯定是被偷了,可見寧宴這一次是有備而來,今晚這盒子非開不可。”她抬眸笑道。
不開,引來全天下的爭搶,涼地怕是難有寧日;開,只得罪一個北靖太子。
開是不開,這個選擇題很好做。
齊湛眼神不贊同看著她,她要是當眾開啟盒子,勢必會引來寧宴的仇恨,甚至有可能暴露技能,她就一點不為自己考慮?
付希長長吸一口氣,又輕輕吐了出來。
以前的一次不經意得瑟,最終使得她被逼無奈跳崖,原本以為必死無疑,卻讓她來到了這裡,目前來說,她在這裡的生活也算不錯。
世事難料,誰又能說得清?
唯心而已。
“就算被人知道了技能又怎樣?”付希道,眼波流轉間杏眼一瞪,“不是還有你麼?難道還有人能把我搶了不成?”
齊湛眉眼舒展,忍了又忍才沒有笑出聲來,點頭道:“希希說得對。”
“這便是涼地的待客之道麼?”寧宴不悅的聲音在廳內響起,“看來我等也該散了,總不好耽擱涼地君上陪伴美人去歇息。”
北靖太子這是在諷刺上首的兩位眉目傳情你儂我儂,怠慢了客人呢。
“時辰還早,再說我等還未品嚐到涼地美食呢,怎麼就散了呢,呵呵……”南淵使臣打圓場道。
東炎使臣緊接著附和:“是啊是啊,太子殿下莫急嘛。”
藏寶圖還沒見著,他們怎能就此走了?
不過這盒子到底還開不開了?
“本君自罰三杯,怠慢之處還請諸位見諒。”齊湛沒有看寧宴,舉杯向堂下眾人道。
三杯酒喝完,他微微笑道:“待開啟盒子,取出藏寶圖和諸位共賞,屆時再請諸位品嚐我涼地美食。”
不理會眾人反應,齊湛抬了抬手,便有一個親衛走出,撿起了地上的盒子,很快送了上來。
見到這一幕,寧宴袖內的手握出了青筋,這盒子怎麼說都是他獻出的賀禮,居然在地上躺了這麼久,這不是把他的臉皮扔在地上踩?
側頭看身後的謀士,謀士衝他微微點了下頭。
寧宴滿意地轉回了頭,明白是謀士已經做好了安排,他也不知道具體是做了什麼安排,反正只要齊湛無法開啟盒子就行。
接下來就看齊湛怎麼死了。
付希雙手抱著盒子,一面假裝在盒子上尋找著什麼,一面使用心力感應著盒子,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額上冒出一層細汗,原本紅潤的唇瓣也漸漸沒了血色。
一直盯著她臉色的齊湛擰了擰眉頭,卻不知道該不該打擾她。
“我找到了。”付希這時抬起頭看著堂下,聲音驚喜道。
“這盒子有機關?是找出機關了嗎?”
“姑娘能否開啟盒子?”
堂下旋即響起一片急切的詢問聲,不少人離席站起了身,要不是擔心失禮,怕是恨不得衝上來。
付希迎著眾人目光,微笑道:“是,我已經找出了機關,這就為大家開啟盒子。”
為大家開啟。
聽聽這話,且先不說盒內有沒有藏寶圖,單就涼地君上和這位姑娘如此慷慨的態度,他們就無法沒有好感。
東炎和南淵使臣想著,回去之後必要和他們的君王多講講這兩位的好話,瞧瞧這兩人多聰明,多懂事。
“請姑娘開盒。”
眾人已經迫不及待。
“先不急。”
此時聽齊湛道,眾人心下不滿,這可是前朝寶藏藏寶圖啊,怎能不急?
卻見這位年輕君上從袖中掏出一張手帕,為姑娘仔細擦拭了細汗,這才點頭:“可以了。”
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原以為姑娘多少會有羞澀,姑娘卻坦然受之。
眾人有意稱讚幾句兩人的恩愛和情深,卻壓根提不起這個心。
見姑娘的雙手在盒子上一敲,原本嚴絲合縫的盒子突然掉出了一塊,很快又掉出兩塊,三塊,四塊……直至變成了一堆碎塊攤在了桌面上。
一片驚疑不定之中,寧宴身後的中年人發出一聲驚怒。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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