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開了口，侍衛們一個不落都掏出了身上的水囊，遞給寧晨。
看著面前的水囊，寧晨伸手接過兩個，向侍衛們道了一句謝，而後才一臉萎靡地拿著水囊向蕭穆走去。
齊湛以拳抵唇輕咳了聲。
他整理好臉上的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張錦帕，又拿過一個侍衛的水囊倒水打溼帕子。
把帕子握在手心裡，待帕子變得溫熱，他拉過付希，一手輕抬著她下巴，另一手用錦帕給她輕輕擦拭臉上的灰印。
付希好久沒洗過臉了，溼熱的帕子拂過臉頰，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像只正被人擼毛的貓。
齊湛被她這副慵懶的樣子勾得心尖有些犯癢，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緩緩低頭，在她嘴角輕輕印下了一吻。
付希倒不是沒有底線的人，只是她體內的是現代魂，就算周圍還有人在，被自己男友親一下又有什麼打緊？
她不止不在意，還踮起腳尖，雙手攀著齊湛肩膀也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的寧晨，仰頭連灌了幾口水，涼水下肚，他一顆心也哇涼哇涼的。
“你沒機會了，放棄吧。”旁邊的蕭穆小聲道。
“閉嘴。”寧晨低吼，這時候往他心口上撒鹽，還是不是人？
付希這時指了指關口，和齊湛道：“守衛應該馬上就要換防了，抓住他們換防的空檔，咱們翻城牆越過去。”
“不用等。”齊湛搖搖頭。
“不用？”
付希不解，明目張膽的闖關，豈不是會驚動整個軍營？
那可是五千守軍。
齊湛拉過她的手牽著，“我已做了安排，跟我走就是。”
“好。”付希聽他這麼說頓時放了心。
齊湛向侍衛們打個手勢，拉著付希打頭往前走。
蕭穆看到了沒有多問，推了下寧晨，邁步跟上。
寧晨站在原地，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苦笑，最後搖搖頭，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護下落地無聲地靠近關口。
在離城樓還有三十米左右的距離時，幾名侍衛各自從懷裡掏出一枚訊號彈，點燃後齊齊拋上天空。
城樓上的守衛起初見黑暗中燃起火光，未待反應過來，頭頂突然響起幾道刺耳的炸響。
砰砰砰砰砰。
眾守衛下意識抬頭看，頭頂一片大亮，半空中還殘留著未散盡的五彩煙花。
這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
沒等守衛們收回仰望的視線，手持連弩的侍衛們已經扣下弩機。
十連發的弩箭向他們射了出去，城樓上的守衛頓時倒下大半。
齊湛牽著付希率先躍上城牆，其他人一個接一個也躍了上去。
不說從城樓垛口掉下去的守衛屍體，煙花早已驚動了牆內的人。
“什麼人闖關？給我放箭！”
見到一行人出現在城樓上，底下一個校尉高聲下令道，他話音落，一排排箭向著城樓上射了過來。
齊湛拉著付希矮下身，侍衛們不用兩人提醒，自也蹲下身躲避。
蕭穆的大掌搭上寧晨的肩膀，也及時的把他按了下去。
高高的城樓擋住了箭。
校尉見奈何他們不得，又下令：“你們上去，務必把賊人拿下。”
腳步聲傳來，一隊持槍的軍士很快沿著樓梯上了城牆。
只是侍衛們手持連弩對著樓梯口，冒頭一個射倒一個，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一隊人很快被消耗完。
看到這一切的校尉恨得咬牙切齒，他又下令道：“速去請求增援，還有，調盾牌來。”
校尉的音量頗高，像故意喊給城樓上的人聽似的。
“他是不是想要激我們殺出去？”付希和齊湛咬耳朵。
齊湛低低“嗯”了聲。
“就算他是故意的，咱們怕是不得不遂他的願。”付希目光在幾個侍衛身上巡視一圈，“他們身上的弩箭不多了。”
“與其等他們增援到來，不如咱們搶先一步殺出去？”她道。
齊湛收緊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安撫道：“再等等。”
等什麼？
這男人做了什麼安排，能不能痛快一點直接告訴她？
付希有些不耐煩，敷衍道：“好吧。”
齊湛看著她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蕭穆和寧晨也不耐煩，但他們清楚自己的處境，很聰明的保持沉默。
齊湛也沒讓付希等太久。
暫時沒有軍士上來城樓，這裡不說落針可聞，卻也安靜得只餘嗚嗚風聲。
這時幾聲熟悉的炸響聲忽然遠遠傳來。
砰砰砰砰砰。
付希循聲抬頭看過去，見一里外的半空中炸開了炫目的五彩煙花。
“這是……”
沒等她說完話，齊湛拉著她站起來，“現在可以走了。”
付希什麼也不問了，由齊湛牽著手躍下城樓，他又圈著她腰身，帶著她幾個起躍跳上了就近建築物的屋頂。
侍衛們和寧晨蕭穆幾人也第一時間跟上。
付希在屋頂上，放眼只見有幾個地方已經起了火。
火光沖天，呼喊救火的聲音嘈雜成一片，到處是亂跑亂竄的人影，整個軍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之前在城下下令的校尉，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火是你安排人放的？”付希已經猜到個大概，卻還是問齊湛。
齊湛點點頭。
“幹得好。”付希讚道。
這話齊湛聽在耳中很受用，嘴角翹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付希扭頭又和寧晨道：“寧三皇子，這榮谷關的守軍不認皇帝令牌，已和叛軍無異，今晚火燒軍營的事……”
寧晨憑藉著出色的輕功，早已經追了上來。
不待付希說完，他壓下滿心的酸楚斜她一眼：“父皇知道了若是怪罪下來，就說是我乾的行了吧。”
付希忙點頭，對他的上道感到很滿意。
火燒別國軍營已經和開火宣戰無異，不是因為寧晨，她和齊湛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可不想北靖皇帝誤會齊湛，從而引發涼地和北靖的紛爭。
齊湛領著一行人溜邊走，軍營正大亂，一行人路上沒有遇上太多阻擋，有發現他們的軍士，開口示警之前已被侍衛的連弩幹掉。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出了關口，把榮谷關遠遠落在了身後。
黑暗中有兩雙眼睛，注視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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