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的人留下請帖離開。
付希化身老狄,問元芳不是……問齊湛:“你怎麼看?”
她是被睿王的不要臉驚著了。
死士刺殺,城門堵截,包圍驛館。
都說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睿王前後三次想要他們的命,是怎麼好意思把一切說成是誤會的?
反正她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厚臉皮,這麼顛倒黑白的人。
齊湛好笑的看她一眼。
像睿王這樣的人,世間比比皆是,他在這片大陸行走多年,何種人沒見過?
同時也明白,她成長環境簡單,為人雖然聰慧,對於世間的惡,卻遠沒有他見過的多。
無意和她去討論這個,他無可無不可道:“聽你的。”
聽她的?
付希聞言看他一眼,轉了轉指尖的茶杯。
其實也沒什麼可想的,無非就是去與不去的問題。
不過現在情況是,主動權又回到了他們手上。
睿王既然設宴相邀,又說是誤會,定是想拉攏齊湛。
反正不可能是鴻門宴,要是在自己府中殺齊湛,豈不是主動給小皇帝遞把柄。
只不知道,睿王會給出什麼籌碼來拉攏,小皇帝可是許諾了三城陪嫁來聯姻。
而齊湛又不會同意聯姻……
“那就去看看。”她拍板道。
她雖沒做過生意,也懂貨比三家的道理。
於是兩人乘坐付希那輛馬車,由墨乙駕車,華燈初上之時出了驛館,往睿王府的方向行去。
這輛完全看不出主人身份的馬車,在睿王府門前停下。
睿王府一向眼高於頂的府門守衛沒有趕人,反是立馬開啟中門,擺出了貴客臨門的架勢。
那位前去送請帖的王府管家,早已在大門處等候。
未待馬車停穩,他已迎了上去。
付希和齊湛的裝扮,就跟他們的馬車一般低調。
款式相像的兩身玄色錦袍,齊湛一根金簪綰髮,付希頭上也只插了齊湛當初送的玉簪。
兩人從馬車下來。
管家略微看一眼,心下頓生不滿。
兩人如此簡單裝扮,雖說男女皆是仙姿玉貌,但他們王爺誠心相邀,沒有盛裝打扮,這就是不給面子。
可見涼地之人粗鄙無禮。
這些事輪不到他一個下人置喙,管家掩下眼底的輕視,迎兩人入府,往待客的花廳領去。
管家以為自己掩飾得好,付希和齊湛卻早已將他神色看在眼裡。
兩人對此都沒有在意,一路走過,付希甚至饒有興趣地觀賞睿王府的風光。
行了半刻,領路的管家示意到了。
付希和齊湛踏入花廳。
廳內正坐在上首的一男一女,見到他們進來,動作從容的站起了身。
這是一對年約三十出頭的夫婦,從他們服飾裝扮來看,應就是睿王夫婦。
“都說久聞不如一見,果然如此;今晚一見,君上確是丰神俊逸,卓爾不凡。”
廳內率先響起睿王的聲音。
他嘴角含笑,眼神溫和,氣質溫文爾雅。
付希驚奇了一下,對面的人,和她想象中的睿王真是大大不相符。
“王爺謬讚。”齊湛微笑頷首,語氣恰到好處,不失禮又不熱絡。
睿王妃沒有說話,低垂著眉眼立在睿王身後。
付希卻注意到她悄然打量的目光。
不止打量她,也打量齊湛,而後不知打什麼啞謎的在後拽了拽睿王的袖口。
睿王緊接著請齊湛入座,從始至終沒看付希一眼,彷彿眼中沒她這號人。
卻不妨礙齊湛眼中只有她,牽過她的手,不理會還未入席的睿王夫婦,和她率先在桌邊落座。
付希不覺得他囂張無禮,瞥見睿王夫婦如同吞了蒼蠅的表情,忍不住樂了一下。
睿王嘴角僵了一刻,很快恢復了若無其事,笑著走過來,和睿王妃雙雙落座。
他舉起酒杯,張口正要說什麼,齊湛已經率先開口。
“本君與王爺之間並無誤會,王爺有事直言便是。”
這話一落,付希見睿王嘴角又僵了,捏著酒杯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手背現出青筋。
他收回手,銀質酒杯擱回大理石刻成的桌面,發出一聲低低卻清脆的叮聲。
睿王再抬頭,眼中已無之前的溫和,眸光深藏算計。
“既如此,本王便直言了。”他道。
“君上和誰聯姻不是聯姻?本王有一女,年前已及笄,本王把她許配給君上如何?”
付希聞言,沒忍住翻個白眼。
又是聯姻,能不能有點新意?
齊湛沒說話,左手拿起面前酒杯,送到唇邊喝了口,右手伸過來,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付希明白他意思,也捏了下他手以作回應。
她其實沒有擔心,上次說開後,她便相信他不會。
他不說話,睿王臉上也不見怒意,含笑道:“君上想必不知道,本王那皇帝侄兒許諾陪嫁的三城,城池守將都是本王的人。”
“君上若是想要那三城,只有與本王聯姻,若是娶我那侄女,那三座城,君上怕是一座都得不到。”
睿王眼底閃著自信與勝券在握。
“君上迎娶小女,立她做涼地君後,那三城本王親手奉上,君上意下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付希心知這頓飯吃不了了。
睿王府伙食看著著實不錯,桌上的菜餚色香俱佳,還沒吃到嘴裡不知味道如何,但應該是差不了。
知道齊湛接下來會說出拒絕的話,她也不顧什麼禮儀不禮儀了,拿起一直未動的筷子。
這時,一直未開口的睿王妃見到她動作,突然抬頭衝她瞪眼。
付希挑挑眉,迎著她視線,夾起一顆芙蓉丸子送進嘴裡。
在她咀嚼品味芙蓉丸子的動作中,齊湛也不疾不徐的開口。
“本君君後之位早有人選,且本君有家訓,一生只娶一妻,絕不納妾。”
“令愛不說做不了涼地君後,君妃亦是不行,所以多謝王爺厚愛。”
這些話一出,睿王面色鐵青。
睿王妃瞪付希的視線,轉瞬投向了齊湛,拍桌怒聲道:“齊湛,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嫌棄我女兒?”
付希眸光冷了下來。
這睿王妃是聽不懂人話嗎?
齊湛已經拒絕得這麼委婉,都能拐到嫌棄她女兒上頭去?
齊湛卻神色平平,眼中看不到睿王妃,耳中也聽不到她的話一般。
起身道:“吃好了嗎?吃好了我們走。”
付希放下筷子起身。
兩人不理會睿王夫婦,便就這麼一路走出了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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