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活過來了。”一侍衛發出劫後餘生的感慨。
比起隧道里面，此時的溫度明顯高了許多，所以無需付希那句話，眾人也知道已經走了出來。
侍衛們圍過來，自動忽略了齊湛，紛紛問付希：“姑娘，接下來怎麼走？”
付希抖了幾下衣袖，在隧道里走了這麼久，身上衣服還是半溼，且這裡空氣溼度很高，這樣很容易生病。
在這裡生病，哪怕只是小毛病，都不是開玩笑的事。
“我記得這附近有幾處溫泉，不如大家去洗洗，把衣服行李都烘乾，再繼續趕路？”她道。
這話對於大家來說，猶如久旱逢甘霖，自是無人有意見。
付希在腦中回憶了一番，確定了大概方位，依舊和齊湛打頭，帶領眾人往前走。
“你沒事吧？還能不能堅持？”問風落在兩人身後，這時低聲問旁邊的葉菲。
葉菲原是看著前面兩人手牽手的背影，聞言收回視線，對他搖頭笑了笑，“我沒事。”
和在隧道那時比起來，她臉色好看了許多，卻依舊透著蒼白和疲憊。
她身後的包袱，溼水之後更顯沉甸，問風眉頭擰了擰，“把包袱給我吧，我幫你背。”
“不用，你身上的包袱也不輕，我自己能行。”葉菲手指緊緊拽著肋下的包袱帶，唇邊笑容未減，眼神卻透著倔強。
“那好吧，如果需要幫忙儘管說。”問風沒有再堅持。
“好。”葉菲乖巧點頭。
付希把兩人對話聽了個完整，目光掃過被齊湛拎在手裡的雙肩包，又稍稍偏頭，餘光瞥向後面兩人。
是該說葉菲好強，還是該說問風又蠢又直男？
她確定葉菲內力沒有她深厚，在隧道的時候，她靠齊湛拎包，和用內力給她暖身，這才好受些。
葉菲現在的處境絕對好不到哪去，怕是在咬牙堅持。
但每對男女都有各自的相處方式，還是那句話，她不好摻和。
付希收回視線，轉頭一下對上了齊湛的目光。
他眉宇間帶著些許得意，唇角輕勾，眉梢挑起，身後要是有條尾巴，怕也是早翹起來了。
“……”
付希雖知道溫泉方位，然從無人踏足的骸靈之域根本無路可走，最後還是侍衛們上前，用劍砍翻荊棘雜草，生生闢出一條路。
四下依舊是被黑暗包裹著，夜明珠的光照範圍實在有限。
一行人足足走了一個小時。
打頭侍衛只覺得前方一股熱潮撲面而來，他興奮叫道：“主子，姑娘，溫泉應該就在前面了。”
除付希和齊湛外，無論性情內斂或是外向的，聽聞這話，都或大或小的歡呼幾聲，齊齊鬆了口氣。
眾人緊接著走了一段，接連發現了四五個大小不一的溫泉。
當下十幾人分成了兩批，一批人在周圍撿了柴火，起了幾個火堆。
一批人去清理溫泉周邊的荊棘，因為還是之前的情況，若不清理出道路，他們不好進入溫泉。
又因隊伍裡有兩個女子，齊湛又是主子，所以這批侍衛無需商量，自動自覺地清出三個溫泉。
這樣齊湛獨享一個，兩位女子一個，第三個就是他們的。
鴻影起好火堆之後，拿著劍默默走向第四個溫泉，他不願在人前露面，自也要獨享一個。
付希和齊湛早在火堆旁坐下，她用樹枝叉著衣服正在火堆旁烤。
齊湛見樣學樣，也挑出自己包袱，拿了一套衣袍出來烤。
“姑娘，路請出來了，你現在去嗎？”葉菲走過來問道。
之前雖然問風說，讓她需要幫忙就開口，然她一路上並沒有尋求幫忙，到了此處，也加入了撿柴火的隊伍。
付希覺得要換成是她，怕是早累趴了。
不願讓葉菲多等，摸了幾下樹杈上的衣服，見已經差不多幹透，她起身：“行，咱們走吧。”
她拿著這烤乾的衣服，葉菲也從包袱裡拿了一件未烤過的衣裙，兩人向那處相對小一些的溫泉走去。
侍衛們開路時也是動了腦子的，進入溫泉的並不是直道，而是拐了一個直角。
所以周圍的荊棘雜草，形成了一個天然屏障，從外面無法窺探到分毫。
付希把夜明珠放到地上，又把乾衣服放在旁邊，褪了外衣中衣，只穿著內衣，像尾游魚一般滑下了溫泉。
葉菲也很快下來。
她洗淨全身和頭髮之後，閉眼享受這片刻安逸時。
忽然聽葉菲問：“姑娘離開華雲宮，是和君上出了什麼事嗎？可你們看起來，感情又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付希有些意外地睜開眼睛，扭頭看向她：“抱歉，這是我和齊湛的私事。”
烏念怡也問過她這個，但齊湛和她的事，她沒有告訴烏念怡，自也不會告訴葉菲。
溫泉雲煙霧饒，夜明珠的光圈模糊，她這話一出，付希卻清晰地捕捉到，葉菲眼底閃過一抹慌張。
“我並不是有意探聽姑娘和君上隱私，不過是——”她急聲解釋，卻又沒有說下去。
因離得近，付希看到她眉宇間有些茫然和無措，猜測她想要說的應該是男女之事，沉默片刻，終是問：“你很喜歡問風？”
葉菲點點頭，緊接著卻又搖搖頭。
付希糊塗了，從她看問風的眼神，和她在問風面前故作堅強的做派來看，還以為她喜歡慘了問風。
可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她對這種事也沒有太多經驗，既然猜錯了便作罷，不打算再問。
葉菲卻緩緩說道：“我的確喜歡問風，但其中大部分是我故作表現出來的。”
“姑娘不知道吧，我一直在有意去討好他，接近他。”
“上次杏兒中毒，我日日去藥殿照顧，為的就是能打動問風，也為了在他去看杏兒的時候，能跟他多相處。”
付希心情有些複雜，不明白葉菲為什麼要跟她說這個。
且她照顧杏兒的目的不單純，這點讓她有些不滿。
“你向問風表明心跡，他接受了？”她問道。
她實則無意去批判葉菲的做法，追求喜歡之人，只要不傷害到別人，使些小手段小心思也無可厚非。
“是。”葉菲點頭，“可在他表明也喜歡我之後，我卻開始害怕了。”
“害怕什麼？”付希疑惑不解。
“我有一段不堪的過往。”葉菲迎著她的視線，慘淡一笑，“我無人可訴說，今日實在忍不住，所以才向姑娘一吐為快。”
付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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