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後,四人終於看到了冰原。
每人身上裹了半張黑熊皮,站在離冰面一步之遙的邊沿,沒有人說話。
早知道冰原很大,卻沒想到這麼大。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一片白,沒有個盡頭。
“我去試試。”齊湛打破沉默,抬腳便要踏上冰面。
“不用試了,走不了的。”付希搖頭,他們的鞋底根本不適合在冰面上行走。
“那要怎麼辦?”楊清音很憂心,她早就說過的,冰原溼滑難行走,卻不得不來。
“我有辦法。”付希道,“削些木板子,我們做滑雪板。”
現代冬季許多人喜歡滑冰,她雖然沒滑過,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三人不知道滑雪板長什麼樣,但一路行來習慣了,照她說的做就對了,所以沒人多問。
四人是穿過一片荒原才來到這的,這裡沒有樹木。
於是往回走,回到之前經過的一片樹林。
“姑娘,需要什麼樣的木板子?”杜興手裡提著付希那柄重劍,和她確認。
付希也不知道滑雪板的具體尺寸,預估了一個尺寸,“約半丈長,四寸寬,半寸厚吧。”
“一人兩塊板子,再削一人兩支滑雪杖。”
“滑雪杖?”杜興疑惑。
付希右臂貼著身體垂下,左手比了比右手肘的位置。
“滑雪杖的長度,就是地面到手肘的高度,你看著削吧。”
杜興點點頭,開始挑選合適的樹木。
付希也沒閒著,在林裡砍了些藤條,又在楊清音幫助下,找到橡膠樹,收集了一些膠水。
半個時辰後,杜興削好了木板和滑雪杖。
“應該沒問題。”付希大致檢查了一下說道,“每人兩塊板子,兩支滑雪杖。”
齊湛拿起一塊滑雪板仔細打量,“腳底下綁住兩塊板子,便能在冰面上滑行?”
“還不能。”付希道。
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為何不能?
齊湛目露不解,杜興和楊清音也停下手上動作看過來。
付希也不多說,把身上的黑熊皮脫下來,而後劍在黑熊皮的一個前肢上一劃,便把這塊前肢的皮割了下來。
“得在木板底部粘上皮毛,不然摩擦太大滑不起來。”她解釋道。
三人雖不知道物理概念,卻不代表他們不懂常識。
木板表面粗糲,皮毛順滑,自然是順滑的表面,才能更好滑行。
見付希把割下來的黑熊皮裁成兩個長條,又用膠水把熊皮分別粘在兩塊木板上。
三人也不再耽擱,有樣學樣。
不到一刻鐘,便粘好了木板。
“姑娘,可以出發了嗎?”杜興面上雖不顯,但心裡已經迫不及待。
兩塊木板和兩支滑雪杖,是不是真能讓他馳騁冰原?
“還不行。”付希拿起重劍,站起身便走,“我們得砍些樹枝帶上。”
“為何?”齊湛也跟著站起身,有些不解。
“做記號啊,冰原那麼大,不做記號迷路怎麼辦?”付希眼神幽怨看他一眼。
齊湛明明是個敏銳聰慧的人,現在事事不想,全交給她了是吧。
她那是什麼眼神?
齊湛莫名其妙,卻還是道:“可透過日月星辰分辨方向,迷不了路。”
付希一噎,齊湛是有這個本事,她可沒有。
幼時老天師倒是什麼都想教會她,奈何她不想學,在現代人手一部手機,誰還會透過日月星辰去看時間和方位?
真是悔之晚矣,付希卻不想承認,“要是雲層太厚,看不到太陽月亮星星呢?”
齊湛啞然,最終搖頭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付姑娘想得周全。”楊清音道,“做了記號,我們便不會在冰原迷失方向了。”
這話付希很受用,她還不是為大家安全著想?
向楊清音和杜興招了招手,她道:“我負責砍樹枝,清音捆樹枝,杜興負責把樹枝運到冰原去。”
分好工,付希躍上一棵大樹。
重劍往下一揮,一枝小臂粗長三四米的樹枝便被削斷,掉落下去。
沒多久功夫,她已經砍了幾十枝。
楊清音三五枝捆成一捆,杜興拎起一捆便往冰原的方向跑。
齊湛等了又等,始終沒等到付希發話讓自己做事。
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他抬手掩面,又囧又惱地笑了笑。
最後放下手,沒說什麼,左右手各拎起一捆樹枝,往冰原運去。
付希在樹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
她一共砍了一百枝樹枝,這一百枝樹枝全部送到冰原,已經是三個時辰之後的事。
已是入夜時分,天色卻沒有暗下,竟和陰天的白日差不多,也是奇怪至極。
“姑娘,記號要怎麼做?”杜興問。
此時四人已經把滑雪板用藤條綁在了腳上。
“這個先不急。”付希綁著木板的雙腳慢慢挪上冰面,左右手各撐著一支滑雪杖。
“我們先來學滑冰。”
她雙腳平行與肩同寬,膝蓋微曲,滑雪杖在地面上往後用力一撐,腳下的滑雪板便在冰面上滑了出去。
付希起初還有意控制著速度,很快便滑得越來越得心應手。
她上了冰面後,齊湛三人也跟著上去。
等付希在冰面上滑了一個半圓要往回滑時,便看到三人已經在冰面上滑開了。
動作中雖還透著點生疏,但只需再練一練,上路不成問題。
她一點不意外。
這項運動要求的,無非是四肢協調和身體平衡的能力,這對習武之人來說,做到這兩點是很輕鬆的事。
付希在冰面邊沿停下,用重劍劈開冰面,又往下挖出一個半米深的洞,而後扯過一枝樹枝種在洞裡,填平冰面。
這是開始做記號了。
齊湛三人劃回來。
四人每人身後綁著一捆樹枝,腳踏滑雪板,手握滑雪杖,向著冰原深處滑去。
劃出一段距離,付希便停下來看不久前種下的樹枝。
還能看清便往前走,已看不大清楚了,並停下種上一枝樹枝。
帶上的樹枝種完後,四人便沿著記號一路返回原地,再帶上新的樹枝。
如此往復,不知跑了多少趟,付希感覺雙手雙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付姑娘,你聞。”楊清音這時突然道。
付希嗅了嗅鼻子,聞到一股很怪異的味道,她從來沒有聞過,卻很香。
“什麼味道?”
“雪靈花有異香。”楊清音因為興奮而提高了音量,“付姑娘,一定是雪靈花的味道。”
是了,楊清音之前說過,碧玉蝶獨愛雪靈花的異香。
付希也興奮了,滑雪杖重重一撐冰面,人往前衝去的時候,她舉臂高呼:“碧玉蝶,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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