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現如今只差金闕龜。”齊湛與付希對視，“便是險境，我也得闖上一闖。”
“只管告訴我，哪裡能找到金闕龜？”
付希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以為可怕的是金闕龜生活的地方。
“我不知道哪裡能找到金闕龜。”她搖頭。
“骸靈之域是上古神魔大戰的地方，之前我以為這裡可能會有金闕龜。”
“但我們這段時間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幾乎踏遍骸靈之域；要是真有金闕龜，哪能一點痕跡都沒有見到？”
齊湛眉頭微擰，默然一刻，問道：“可怕的環境是何意？”
“金闕龜原本是一種蟲卵。”付希手中的滑雪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冰面。
“這種蟲卵，只有新鮮血肉才能孵化出來，孵化後，還得吸食新鮮血肉三個月，才能徹底存活下來。”
這有何可怕的？以血肉為食的動物不勝列舉。
“哪裡可以找到這種蟲卵？”齊湛問道。
“問這個幹嘛？”付希狐疑看他。
“不就是需要些新鮮血肉？”齊湛面不改色，“找到蟲卵，我們自己養出金闕龜便是。”
“咳咳咳……”付希被自己口水嗆到，捂嘴咳了起來。
“君上……”楊清音一臉複雜開了口，“金闕龜需要的是新鮮的人血人肉。”
頓了頓，她補充道：“而且它需要的不是一些，是至少一個池子那麼多，還得每日一換，持續三月……”
“多謝。”齊湛嘴裡向楊清音道謝，視線卻是看著付希。
付希終於止住咳嗽，向齊湛擺了下手道：“自己養這種話，以後都不要再說了。”
齊湛抿了下唇，又捏了捏眉心，問道：“戰場上有沒有可能有金闕龜？”
若論哪裡死人最多，唯有戰場了。
這二十年間，三國間雖再無戰事，但若是有金闕龜在二十年前的戰場上孵化並生存下來了呢？
但凡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會放棄。
付希搖頭：“金闕龜孵化出來的前三個月，需要吸食血肉，但之後是吃三昧樹的葉子為生。而三昧樹，只有骸靈之域才可能有。”
“不錯。”楊清音緊接著也道。
“骸靈之域內，最有可能生長三昧樹的地方是殤魔墟，遇到付姑娘和君上之前我已仔細找過，卻並未找到。”
這最後一絲可能也沒有了，齊湛垂頭深吸了口氣。
等他再抬起頭時，卻面無異色，“我們出去吧。”
除卻天雷草，他們在骸靈之域找到了五種藥材，雖沒找到金闕龜，但也該知足了。
付希滑雪杖一撐冰面，往前滑去。
“我們去小鎮和墨乙他們匯合。”
墨乙鴻影問風葉菲，再加上另八名侍衛，這十二人在小鎮唯一一家客棧，迎來客棧中投宿。
付希一行從骸靈之域出來，到達東炎的這個邊陲小鎮，已是七日後。
四人稍作打聽，便奔東街的迎來客棧而去。
付希腳步甫一跨進客棧門檻，小二一眼瞧見門口的四人，幾個大步衝過來。
“哪裡來的叫花子？快走快走！臭烘烘的倒了客人們的胃口，小心給你一頓好打！”
小二一臉嫌惡，一面說著一面甩動手裡的抹布，散發著臭味的抹布眼見要甩到付希臉上。
齊湛眼明手快，把付希拉至身後，凌厲的目光掃向小二。
小二被這眼神驚得心尖一跳，這可不是一個乞丐能有的氣勢。
沒等小二做出反應，墨乙從大堂衝過來，照著小二臀部就是一腳踢出。
“瞎了你的狗眼！管我家姑娘叫乞丐？誰給你的狗膽！”
小二被這一腳踢得飛撲出去，狗啃屎的姿勢倒在付希腳邊。
他也不敢起來，就趴在地上，衝付希和齊湛雙手作揖。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貴人，望姑娘和各位爺饒過小的。”
付希無奈扶了下額，彎腰抓著小二胳膊，把人拉起來，“我原諒你了，起來吧。”
杜興鬆開拇指，已出鞘三寸的劍，叮一聲重新入鞘。
“姑娘，你們怎麼這麼久才來？”墨乙苦著臉，哪有踢小二時的半分狠厲？
“這不是回來了麼？”付希說著，嗅了嗅自己的兩條胳膊。
那黑熊皮他們此刻還穿著，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洗澡，路上連口水都不敢多喝，更不會用來洗漱。
他們不止是臭，穿著還不倫不類，更是灰頭土臉。
不怪小二把他們當乞丐。
“墨乙，叫店家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墨乙轉身便問店小二：“我讓你們留出來的上房，今日打掃過了嗎？”
“打掃過了。”店小二忙道，“您吩咐過要日日打掃的，小的怎敢懈怠。”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沒聽到我家姑娘的話？準備熱水去啊。”墨乙瞪眼。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小二小跑著往後廚的方向去了。
墨乙這才揚起笑臉，“姑娘先隨我上樓，熱水馬上就到。”
“好。”
付希四人隨著墨乙上到客棧二樓。
“姑娘，這間。”墨乙拉開走道盡頭第一間的房門，湊近付希壓低了聲音道：“這間是最好的。”
付希笑笑沒說話，走進房去。
齊湛也要跟進去。
墨乙忙伸手一攔，不敢看齊湛，卻硬著頭皮道：“君上，您的房間在隔壁。”手指了指第二間房。
齊湛面上沒有不悅，哦了聲，轉身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楊姑娘，你師妹的房間是那間，你不介意和她一間房吧？”墨乙面無表情指了一個房間。
“怎會？”楊清音淡淡笑道，“有勞你們一路照顧我師妹。”
墨乙衝她微一頷首，拍一下杜興肩膀，“我帶你去我房間。”
楊清音站在原地，等兩人身影消失在轉角，這才向溫寧玥房間走去。
經過半月調養，溫寧玥內傷好得差不多，在房中聽到外面動靜，卻沒有出去看一眼。
她在床沿上坐著，見楊清音推門進來，一下站起身。
楊清音卻只是淡淡掃她一眼，徑直走到房中央的圓桌邊坐下，背對著她倒了杯水來喝，好似她不存在一般。
溫寧玥氣得胸口起伏，深吸了口氣後問道：“他們要的藥材，你都幫他們找到了？”
“沒有。”楊清音冷淡道。
“還差什麼？”
“金闕龜。”
溫寧玥走到她對面坐下，繃著臉道：“沒能兌現諾言，你心裡很難受吧？”
楊清音彷彿沒聽到一般，指間轉動著陶土水杯，不知在想什麼。
溫寧玥更氣了，她就這麼不待見自己嗎？
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她起身大步往門口走去。
楊清音見她動作，忙問道：“你去哪？”
“去幫你兌現諾言！”溫寧玥惱火道，拉開房門頭也不回跑了出去。
楊清音不明所以，忙跟出去。
同在二樓，見溫寧玥跑到走道盡頭，腳步停在了付希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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