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影今早剛回來，現正在房裡補覺呢。”墨乙道。
“等他醒了，讓他來見我。”付希道，“到時你和杜興也一起來。”
墨乙應聲是，轉身下去了。
他家姑娘定是有事吩咐，哪能讓她等？他要去把鴻影叫起來，還要讓杜興抓緊吃飯。
付希和齊湛用飯的時候，一份飯菜也送到了楊清音房中。
她也已沐浴過，換上的乾淨衣裙，是溫寧玥之前在小鎮上買的。
溫寧玥從付希那裡回來後，便在床上躺著，背對著外面。
“鞭子還你。”楊清音知道她沒睡，拿著鞭子來到床邊。
溫寧玥肩膀抖動了一下，又沒了動靜。
楊清音把鞭子放在她身旁，沉吟一刻，道：“師父養金闕龜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溫寧玥一動不動，似沒聽到一般。
“此事若傳出去，我們九華宗怕是要人人喊打了。”楊清音道。
溫寧玥終於轉過身，神色不滿：“養金闕龜怎麼啦？怎麼就人人喊打了？”
楊清音無聲冷笑，溫寧玥這蠢貨果然不知道，養金闕龜意味著什麼。
“我不會害九華宗，更不會害師父。”她正色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溫寧玥見她神色不像作假，事情的確很嚴重的模樣。
支支吾吾道：“我是偷跑到禁地不小心看到的，我爹手心裡捧著一個金色的小龜，還摸著它的背叫金闕龜……所以我就知道了。”
“那禁地裡有沒有池子？”楊清音追問，“血肉池子。”
“禁地是我們九華宗歷任宗主閉關修煉的地方，怎麼會有血肉池子？”溫寧玥瞪眼道。
“金闕龜不是在樹上生活？我記得那棵樹的葉子是紅色的。”
沒有血肉池子，葉子是紅色的樹，那定是三昧樹了，楊清音舒了口氣。
師父偶然得到金闕龜，又移植了三昧樹供它生活，一定是這樣的。
“師父養金闕龜的事，以後別再跟任何人提起，聽懂了嗎？”她警告道。
“事關我爹和九華宗禁地的事，你以為我想和別人說？”溫寧玥不服氣道，“這次還不是為了你？”
楊清音不想與她爭辯這個，起身去桌邊吃飯。
付希和齊湛用完飯沒多久，墨乙、杜興和鴻影找來。
“九華宗主養了一隻金闕龜，這個訊息屬實嗎？”不等鴻影稟報調查結果，付希先問他最重要的問題。
鴻影搖頭：“吞星閣未曾查到過九華宗有金闕龜的訊息。”
沒查到不代表就沒有，付希又問：“九華宗有沒有什麼地方比較隱蔽，是我們的人無法踏足或者探訪的？”
“九華宗禁地。”
鴻影從懷裡拿出一張羊皮卷，雙手託著遞給付希，“主子請看，這是九華宗地圖。”
付希接過羊皮卷，在桌上鋪陳開來。
見標著“禁地”兩字的位置，位於九華宗後山，此山三面環崖，南面是一道天險山門，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山門若是放了守衛，那的確很難潛進去。
“金闕龜應該就被養在禁地。”齊湛修長的食指在“禁地”上一點。
“同意。”付希道。
“過兩日，我們和清音師姐妹二人同回九華宗。”她吩咐墨乙和杜興，“你們兩人盯著她們，要是她們傳訊息回去，務必給我截住。”
墨乙杜興應是。
付希轉眼看鴻影。
鴻影不待她發問，便道：“玄仙宗的人能在骸靈之域找到主子，確係九華宗主溫柏的手筆。”
付希一點不意外，點頭道：“繼續。”
“溫柏其人看似與世無爭，暗中卻與玄仙宗往來甚密，九華宗拒絕上門求藥的人，實則因為他們的丹藥得供給玄仙宗，玄仙宗用這些丹藥籠絡人心。”
這一點倒是付希沒有想到的，“還有嗎？”
“九華宗門下有許多藥農，那些藥農全是偏僻村落裡的村民。”鴻影道。
楊清音的村子也曾是九華宗的藥農，付希喝口茶水，示意鴻影繼續。
鴻影這次話音卻一轉：“與其說那些村民是藥農，不如說，他們是九華宗用來試藥的人。”
“什麼？”付希差點被茶水嗆到，“試藥的村民，一般都有什麼結局？”
“死不計數。”鴻影聲無波瀾道，“極少數活下來的，根據藥效不同，或被收入九華宗門下，或被送到玄仙宗。所以那些活下來的人，也叫藥人。”
付希捏了捏眉心，還真讓她猜對了，楊清音真是藥人。
而楊清音絕想不到，她自以為的救命恩人，實則是害死她家人的仇人。
“鴻影，這附近有這樣的村子嗎？”她問道。
鴻影從懷裡掏出一疊紙，從中抽出一張看了一眼，“離此處二十里有一個村子，村民是九華宗藥農。”
付希沉思一刻，拍板道：“我們明天出發去那個村子。”
“你想做什麼？”齊湛疑惑。
“叫醒一個沉睡的人。”付希道。
齊湛一聽便知道她說的是楊清音。
楊清音是藥人，還把仇人當恩人，這些雖與他無關，念在楊清音助他找到五火龍和碧玉蝶，他倒不介意跑這一趟。
“也好。”他道。
“墨乙。”付希喚墨乙，“你去和清音說一聲，我們和她一道回九華宗，明日就出發。”
她轉頭又吩咐杜興：“路上吃的用的，你來負責準備。”
墨乙和杜興應是，兩人出了屋，又關上房門。
走了幾步，墨乙湊近杜興，好奇道：“姑娘要叫醒一個沉睡的人，這人誰啊？”
“楊清音。”
“楊清音怎麼啦？”
“她是藥人。”
墨乙“啊”一聲，搖搖頭，唏噓道：“九華宗真不是東西。”
屋內。
付希先問齊湛道：“玄仙宗宗主獨女，幼時因下水救人落下寒疾，據說已經世人皆知了。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齊湛神色沒任何變化。
“這麼多年，他們都沒提此事，現在怎麼突然提起了？”付希又問。
齊湛：“不知。”
付希嘁一聲，問鴻影道：“吞星閣有查出來嗎？玄仙宗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事宣揚出去，卻又不言明姚飄婉所救的人是誰，這是想幹什麼？
“吞星閣沒有查到玄仙宗具體為何，卻查到一人。”鴻影道。
“玄仙宗宗主夫人閉關多年，於半年前出關，這件事便是她安排宣揚出去的。”
付希人有點麻，怎麼又出來個宗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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