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回頭看一眼石牆。
“我們一個時辰之內就得出來,不然找不到陣眼,打不開石牆,就得等下一個月圓之夜了。”
齊湛嗯一聲,牽著付希往前面躍去。
兩人不遠不近跟在後面。
付希不知道跟著楊清音的人是誰,但肯定是不懷好意。
“咱們來個出其不意,把那人先拿下?”她下巴努了努那人背影,徵求齊湛意見。
“不急。”齊湛道。
“那人暫時還沒有對楊清音出手的意思,不如再等等看。”
付希想了想,同意了。
禁地位於後山,三面環崖。
但跟了一路,付希暫時沒有看到懸崖,看來禁地不小。
兩人跟在後面,穿過一片樹林之後,前面是一個很大的山坳。
已是冬日,這處山坳的植被卻生長極好,月光下的地面一片綠油油。
而一片綠油油中,生長著一棵七八米高的樹,極其顯眼。
看到這棵樹,付希眼睛亮了,“齊湛,那棵樹的葉子是不是紅色的?”
齊湛定睛看了幾眼,點頭道:“是紅色的。”
“那肯定是三昧樹了。”付希壓低的聲音難掩歡喜。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齊湛聽了,心跳也禁不住快了一拍。
楊清音此時已經走到三昧樹下,正仰著頭張望樹上。
而那人此時也向著楊清音走去,她因為背對著,竟是不知有人靠近。
付希見此,忙推齊湛一把:“我們快過去吧。”
“好。”齊湛一刻也不想再等。
這裡離三昧樹還有四五百米距離,兩人提氣向前躍去。
而同時,那人身形一晃到了楊清音背後,五指一下掐住了楊清音喉嚨。
在她耳邊輕聲道:“好徒兒,想不到為師還活著吧。”
剛一被人掐住,楊清音身體猛地一顫。
聽了這番話,整個人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你怎會沒死?”楊清音心底恨意翻騰,喉間吼出幾個字。
她探過鼻息,溫柏那時明明已經斷氣了的。
“忘了告訴你,為師也是藥人。”溫柏幽幽低語,“而為師這藥人,不是你可比的。”
“喪心病狂!”楊清音雙眼猩紅。
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當時她為什麼不在溫柏胸口狠狠插上一刀!
真是悔不當初。
溫柏呵呵一笑,一手掐著楊清音脖子,另一手拎著她肩膀,向前面的山坳口躍去。
付希看著這一切,雖然著急,卻也不敢出聲喊楊清音。
驚動對方,他對楊清音動手就不妙了。
所幸她和齊湛動作輕盈,而對方又是背對著的,沒有發現他們靠近。
對方帶著楊清音已經進了山坳口,付希和齊湛道:“我得去救清音。”
“好。”
經過三昧樹時,兩人沒有停留,提氣追了上去。
從山坳口出來,不遠處有座山,見那人帶著楊清音進了一個山洞。
付希和齊湛到了山洞口,屏息聽了一下,確認人的確在裡面,於是放輕腳步走進去。
剛一進去,一股腥臭味便迎面撲來。
付希眉頭皺了皺,用手掩住口鼻,和齊湛繼續往裡走。
等到了洞內,她才知道腥臭味是從何而來。
這山洞是露天的,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工所挖。
洞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池子。
在月光照射下,血紅色的池子裡,有白色的蟲卵在上面嚅動著,密密麻麻一片。
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就是從池子裡散發出來的。
“好徒兒,看到了嗎?這些都是金闕龜的蟲卵。”
溫柏依舊掐著楊清音喉嚨,站在池邊,另一手捏著她下頜,強迫她看池子。
“既然都是一死,不如用你的血肉喂一喂為師的蟲卵。”
付希一隻手伸到背後的雙肩包裡,從裡面慢慢掏出一捆繩子。
她把繩子給齊湛遞過去,而後指尖點了點楊清音。
齊湛接過繩子,點了下頭,表示知曉。
“就是現在。”
付希一聲低語,重劍脫手而出,衝溫柏後心飛去。
溫柏袖內滑出一把匕首,握著這把匕首,正要向楊清音脖子割去。
付希的聲音、利器破空的聲音同時傳來。
溫柏掐著楊清音轉過身,泛著森森寒意的劍尖在瞳孔中巨大無比,彷彿已在眼前。
他在楊清音背上重重一推,把人推了上去。
付希全身繃緊,雙拳狠狠一握,就要刺向楊清音鼻尖的重劍堪堪停下。
齊湛早已扔出的繩子,在楊清音腰間繞了幾圈捆住,他手上一扯,楊清音便向著這處飛了過來。
付希忙前兩步接住她,“清音,沒事吧。”
楊清音神情恍惚,定定看了付希幾秒,才哽咽出聲,“付姑娘……”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出現在我九華宗禁地?”溫柏立在池子邊,神色戒備。
“他就是你師父溫柏?”付希看著楊清音問道。
“是。”楊清音抹了把臉,“但他不是我師父,而是殺家滅族的仇人。”
“好,今日我來助你報仇。”
付希話落,之前停下來的重劍又開始動了,嗖一下,向著溫柏飛射而去。
付姑娘助自己報仇?楊清音大喜過望。
但在三昧樹下時,劍已被溫柏搶了,不知扔哪裡去了。
現在見付希出手,自己哪有看著的道理?
“溫柏,拿命來!”楊清音一聲厲喝,赤手空拳躍了上去。
就是咬,她今日也要咬死溫柏。
她卻沒這個機會。
不知是不是被付希這一手操縱重劍的能力嚇到了,還是如何。
重劍剛動,溫柏身形拔地而起,足底在洞壁上借力,就要向破開的洞頂上竄去。
齊湛早已收回繩子。
此時甩出繩子,在他手上的繩子,猶如一條靈蛇般,左纏右繞,很快圈住了溫柏腳踝。
他用力往下一拽,溫柏霎時猶如被收回的風箏一般往下墜。
溫柏奮力抬手,想用匕首割斷繩子。
付希揮揮手。
匕首突然就從溫柏手心裡脫落,徑直向楊清音飛去。
“清音,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付希道。
“是!”楊清音清脆地應一聲,接住了匕首。
溫柏被繩子纏住,對方拉拽的力量實在強大,他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法擺脫。
眼見楊清音手持匕首衝著心頭刺來,溫柏目眥欲裂,抬手一掌就要向楊清音面門拍去。
這時餘光卻見那把重劍又飛來,還是衝著自己抬起的右手。
溫柏一時猶豫不定,是拍開重劍,還是拍死楊清音。
這一猶豫,心口一痛,溫柏低頭,見匕首已經整個沒入了胸口。
確認溫柏死透了,付希看著這滿池子的蟲卵,語氣不容置疑。
“這些蟲卵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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