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見到齊青到來，心裡一陣慶幸徐璋此時不在鎖魔山，不然不定發生什麼事。
徐璋收回南淵割讓給涼地的三城後，便一直駐守在那裡。
“齊湛呢？”齊青冷淡問道。
何勇雖然一直在鎖魔山，接替徐璋繼續訓練騎軍。
但也聽說了齊湛要迎娶玄仙宗仙子的事，據說這門親事還是面前這位齊公應下的。
“君上此時應是在後山。”何勇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的不滿。
齊青不知他心裡所想，便是知道也不在意，聞言，人往後山而去。
昨夜下過一場大雪，通往後山的路無人清掃，覆蓋了一層厚厚冰雪。
齊青閉眼細聽，呼嘯風聲中夾雜著幾絲凌厲劍嘯聲。
他足尖在雪地上一點，往劍嘯聲傳來的方向躍去。
齊湛身穿一件薄衫，腰間只系一條黑色素帶。
頎長身影在林間跳躍，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神出鬼沒如精靈。
手中劍揮舞如白練，劍氣把方圓一里的樹木十之八九都攔腰砍斷了。
察覺有人靠近，他手腕翻轉，把劍收在身後，轉身看向來人。
“赤霄玄功一共九層，想不到短短几日，你便到了第三層。”
齊青從林中緩緩走出來，面上劃過一抹欣慰。
“赤霄玄功是我們瀚元氏的獨門絕技，若能練到第九層，便有翻江倒海、凝水成冰之能。”
齊青神情自豪，囑咐道：“你好好練。”
齊湛贊成點頭。
寒毒一解，他便等不及來此練功。
赤霄玄功確實厲害，它既有內功又有招數，且不拘兵器。
用劍，它便是劍法，用掌，便是掌法。
在鎖魔山的這幾日，除了夜晚回到付希之前居住過的院子睡覺，其餘時間便都是在這後山練功。
按照目前的進度，練到第九層應也用不了多久。
他不解看著齊青：“叔父來此可是有事？”
齊青見他進步神速，怒意原本消散了些，此時聽到這一問，怒意又起。
“明日便是成親之日，你不知道麼？”
齊湛恍然，他還真不知道。
日子是禮部擬定的，禮部或許有和他稟報過，又或許沒有，總之他就是不知。
“叔父是來叫我回去的？”
齊青原本微蹙的眉頭這下皺得更深，“事到如今，你難道想反悔？”
齊湛笑了笑，沒說反悔或是不反悔的話，挑明道：“叔父要我娶，總要先確認她是真鳳女才是。”
齊青有些錯愕，“你都知道了？”
齊湛一副‘這很難猜嗎’的表情，“若不是認為她是鳳女，叔父會逼迫我娶？”
齊青望著天際，悵然道：“我在玄仙宗確認過了，她背上有鳳羽印記，是鳳脈女子沒錯。”
“這麼說，那位宗主夫人是鳳吟皇室中人了？”齊湛悠然道。
已經沒有否認的必要，齊青點點頭。
“她叫東陽嫣，是鳳吟皇朝已逝女皇的長姐。”齊青道。
“她原本託我暫時隱瞞身份，你既猜出來了，看在鳳女的份上，就先當不知道吧。”
齊湛眉頭皺了皺，若有所思，卻未再說什麼。
簡單收拾一番，和齊青一道回了華雲宮。
在寢殿外值守的侍衛，見到齊湛回來，心情複雜道：“主子，您回來了？”
齊湛說要去閉關的時候，他們還很高興，一般閉關時間都不會短，這樣一來，勢必趕不上婚期。
那這樁婚事是不是就作廢了？
又或者玄仙宗的人覺得失了臉面，一怒之下走了也不一定。
可婚期前一晚，齊湛竟是回來了。
齊湛對侍衛頷一下首，徑直入了寢殿。
在寢殿內的浴池裡沐過浴。
穿衣時，他手掌按在胸口感受了下，掌心下的胸口一如從前，還是一片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寒毒雖然已解，但身上冷入骨髓的陰寒還是沒有減少半分。
“主子，這是前幾日繡娘送來的喜服，您試試看合不合身？”一個侍衛這時託著喜服走進來。
“不必試了，放著吧。”齊湛手上穿衣的動作不停。
侍衛應聲是，把裝著喜服的托盤放下，退出了寢殿。
到了寢殿門口，和一同值守的同伴對視一眼，雙雙長嘆一聲。
他們這些親衛，雖然能從齊湛言行裡看得出來他不在意這樁親事，卻又有何用？
他還不是一樣要娶？
齊湛穿戴整齊出現在殿門口，“她住在何處？”
她？
兩個親衛略一想便知道問的是誰。
“慶雲殿。”
“隨本君去一趟慶雲殿。”齊湛率先往外走。
兩名親衛又對視一眼。
玄仙宗的姚仙子到華雲宮之前，主子已經閉關去了。
現在過去慶雲殿，是想成親前見一面嗎？
這到底是想幹什麼？
他究竟是在意，還是不在意這樁親事？
要說在意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姚仙子幼時可是救過他，為此還落下病根。
那日姚仙子從轎子下來的情形大家有目共睹，她孱弱得甚至無法自己行走，身子單薄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
看到那一幕，說他們一點不動容那是假的。
卻也不是就已經接受了她，可至少沒那麼討厭她就是了。
兩名親衛搖搖頭，忙跟上去。
看到慶雲殿緊閉的殿門，齊湛和兩個親衛道：“叫門。”
一個親衛三兩步上前，拳頭砸門，口中抬高了音量道：“君上到，裡面的人快開門。”
殿門很快從內開啟。
流螢和玉棠站在門內。
兩人望著齊湛，卻都沒有行禮，腰背挺直，微微抬著下頜。
“新郎新娘拜堂前不能見面，君上請回。”玉棠聲無起伏說道。
齊湛臉上沒什麼表情：“讓開。”
玉棠沒有再說話，卻也沒讓開。
流螢嗤笑一聲，斜睨著齊湛，語氣譏諷：“難怪華雲宮那些下人沒規矩，原來源頭在君上這裡。”
“放肆！”兩名親衛大喝出聲，氣得臉通紅。
一個下人就敢當面諷刺主子，玄仙宗的人眼裡還有涼地嗎？
“愚蠢。”齊湛勾唇一笑，看螻蟻的眼神從流螢臉上一掃而過，抬起的右手往下一揮。
“拿下。”
他手落下，周圍刷地躍出十幾名親衛，向門內的流螢和玉棠躍去。
流螢玉棠反應迅速，縱身往院內躍去。
十幾名親衛一招落空，也跟進了院內。
齊湛這才跨過門檻走進去，那兩名親衛也忙跟進去。
見流螢玉棠兩人不但沒有被十幾個親衛拿下，反而還跟他們交上了手。
兩名親衛很驚訝。
“她們竟然會武。”
“身手很是不錯。”
齊湛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提聲吩咐那十幾名親衛。
“拿不下就先纏住她們，等本君出來。”
十幾名親衛勉強應道：“是。”
外面這麼大動靜，齊湛絲毫不擔心房內的人還沒做好見客準備。
不緊不慢走到正殿門外，抬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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