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人帶過來。”一個黑衣蒙面人說。
“是。”
另一個黑衣蒙面人大步向這邊走過來。
杏兒盯著來人,無聲撥出口氣,心裡默唸,五步,四步,三步……
扳機扣動,一支箭矢“嗖”地飛出,插進來人脖子。
來人猩紅的眼睛盯著箭射來的方向,捂著脖子“咳咳”兩聲,雙膝彎曲歪倒在地。
“什麼人?”
五個黑衣蒙面人反應過來,舉著劍躍過來。
杏兒再次扣動扳機,“嗖嗖嗖……”一連射出五箭,卻只射中三人,且還不致命。
“找死!”
五人衝過來,照著杏兒趴伏的位置揮劍砍下。
於三阿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右手往前一揮,一包藥粉旋即撒了出去。
五人雖然蒙了面,眼睛卻是露出來的,猝不及防之下都被藥粉眯了眼睛。
“啊——”
“眼睛好痛——”
五人的劍沒有砍下去,還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個個雙手捂著眼睛鬼哭狼嚎。
“三,二,一,死。”於三阿一手叉腰,另一手舉著數數。
死字一出,五人口中嘔出黑血,浸溼了臉上黑巾,人也倒地而亡。
杏兒掃掉頭上身上的落葉,站起身:“師父怎麼不早點出手?知不知道,我剛剛都嚇死了。”
“嘿!你還說我?剛剛誰讓你那麼衝動先出手的?”於三阿雙手叉腰不服氣。
杏兒也不服氣,呵一聲,“剛才距離那麼近,人家又不瞎,肯定會發現我們,不先下手為強,難道讓人先把我們砍死啊?”
這個確實。
他們目睹了整個殺人過程,被發現了,對方肯定不會饒過他們。
於三阿捂嘴咳幾聲,有些底氣不足:“你膽子也太大了,不是說嚇死了?那還敢沖人放箭?”
杏兒哼哼兩聲,不說話了。
從小跟著齊湛、問風和望舒,她被保護得很好,從來不用親自動手,但也是一路看著他們是怎樣艱難走到現在的。
你死我活的事,害怕歸害怕,那也得奮力反抗。
杏兒收起連弩,蹲身把錦服公子翻過來,手指放在他鼻下探了探。
“人還活著,就是不知道他是什麼人,還被人追殺。”
於三阿走過來,便開始上手在錦服公子身上搜尋。
“師父,你這樣可不好。”杏兒嗔眼。
“咱們怎麼說也算救了他一命,收點謝禮不是應該的?”於三阿理所當然,在公子胸口摸到什麼東西,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掏了出來。
“這是令牌?”杏兒湊過來看,“這是金子做的吧?上面刻的是……龍紋?”
於三阿臉上的笑不見了,瞪著綠豆眼把令牌翻過來,看到中間一個‘雲’字,“娘誒。”一把扔了令牌。
“快走快走。”拉起杏兒就走。
“他肯定受傷了,天氣又這麼冷,他會被凍死的。”杏兒卻不想走。
“要是沒猜錯,這人應該是東炎太子。”於三阿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就怕有人突然出現,“這種身份的人,咱們可不能沾染上。”
杏兒反應淡淡,好奇道:“那是什麼人要殺他呢?還跑到南淵來了。”
掙脫開於三阿的手,便要有樣學樣,去搜那幾個黑衣蒙面人的身。
“姑奶奶,他們身上有毒。”於三阿忙過去拉住她的手製止,“你退後,還是為師來吧。”
臉上不情願,手上動作卻是不慢,一連搜了四個人,才最終在第五個黑衣人腰帶上搜到一個荷包。
“荷包裡有沒有東西?”杏兒伸著頭問。
於三阿拉開荷包,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手裡,只有一枚玉牌,看清玉牌上的字時,又是一句“娘誒。”扔了玉牌。
“乖徒兒,這事咱們真的不能管。”於三阿雙腿哆嗦,聲音都發顫了,“算師父求你了,咱們快走吧。”
“他們是誰?師父嚇成這樣?”杏兒三兩步過去撿起玉牌,拿在手裡翻了翻,上面有個字,卻不認識,“師父,這是什麼字?”
“這是上古文字,玄!玄仙宗的玄!”於三阿喊得都有些破音。
玄仙宗的人,難怪她師父嚇成那樣了。
杏兒扔了玉牌,手指了指地上的人,“師父,咱們不能見死不救,把他帶上吧。”
“他可是玄仙宗要殺的人!”於三阿跳腳,“咱們救了他,不是擺明了找死嗎?”
杏兒恨鐵不成鋼道:“師父救不救他,玄仙宗的人也不會放過師父啊,那還不如把人救了,氣死玄仙宗的人。”
於三阿捋鬍子的動作一頓,這話好像有些道理。
可很快卻擺手:“不行不行,玄仙宗的人已經好久沒能找到我,這一救人,被他們發現我的蹤跡怎麼辦?”
“這裡又沒別人,誰知道人是我們救的?”杏兒翻個白眼,“況且……師父現在才來擔心這個也已經晚了。”
“什麼晚了?”於三阿眼睛眨了眨。
杏兒下巴點了點地上那些黑衣人,“這些人一看就是被毒死的,玄仙宗的人不會透過他們聯想到師父身上?”
於三阿綠豆眼瞪圓,下一刻拍大腿哭嚎起來。
“真是倒了血黴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喲。”
“事到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杏兒來翻於三阿的包袱。
“你要幹什麼?”於三阿急忙抓緊包袱,這裡面可是他最後的寶貝。
“師父不是說過有一種藥粉能把屍體化掉,叫化屍粉什麼的?”杏兒停手看著他。
“把那些人化掉,然後我們把那什麼東炎太子帶上,神不知鬼不覺,玄仙宗應該就查不到我們身上了吧。”
於三阿小心翼翼瞥一眼自己這個小徒弟,以前還覺得她人傻,但狠的時候也真夠狠。
“徒兒啊,師父以前有待你不好的地方,你多擔待別跟師父計較。”他擠出一個笑臉。
“師父一直對我都挺好啊。”杏兒奇怪看他,伸出手掌,“有沒有化屍粉?快拿出來。”
“有有有。”於三阿忙道,“不勞徒兒動手,師父來,師父來。”
“好。”杏兒便交給他,過去檢視那東炎太子。
他被人一路追殺,衣袍完整身上竟是沒有一處傷,那人為什麼昏死了?到現在還沒醒。
杏兒把脈方面還只是學了個皮毛,轉頭求助於三阿:“師父你好了沒有?快過來給他看看。”
第一次救人,她可不希望還沒救成人就死了。
那六個黑衣人在化屍粉下變成了一灘血水,浸入土裡,連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於三阿抱了些落葉鋪灑在上面,掩蓋住這最後一點蹤跡,“來了來了。”
“人是力竭了才暈過去的,不過……”於三阿診著脈說道,卻沒有鬆開人的手腕。
“不過什麼?”杏兒有些緊張。
於三阿眼神有些憐憫看這東炎太子一眼,這才說:“他體內也被下了絕嗣的藥,年頭還不短。”
和那南淵先帝一樣?
“可憐的東炎太子。”杏兒也嘆口氣,拍拍手起身,“人死不了就行,我們把人抬到車上去吧。”
“還要把人帶上?”於三阿不情願,“他睡一覺就能自己醒,哪用我們救?你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師父胡說什麼?”杏兒瞪眼,“他暈過去前看到我了,師父就不擔心玄仙宗透過他再查到我們身上?”
“最好是這樣,我可告訴你,他不能生娃娃,你可不能喜歡他。”
“師父再說我可生氣了啊。”
“不說了不說了。”
師徒兩人把人搬上牛車,又用之前換下的破裳破棉襖把人蓋住,做一番偽裝,趕著牛車向五道觀所在的竹南山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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