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飄婉帶著幾十名弟子，剛走出玄仙宗大門，一波接一波的人正從漢白玉臺階上往上爬。
“活捉逆女姚飄婉！”
“活捉叛變的長老們！”
“活捉他們！活捉他們！”
整齊劃一的口號，一聲一聲傳上來。
姚飄婉站在門前俯瞰這些人，面容帶笑。
身後那幾十名弟子雖也停下了腳步，卻個個面色憤然。
“宗主，要不把弓箭手調來？”一個師兄提議。
“咱們現在有地理優勢，不然等他們上來，這麼多人我們怕是不好攔。”
“不必，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們上來。”姚飄婉轉頭在夢芸耳邊吩咐幾句什麼。
“小姐，真的要這樣做？”夢芸神色為難。
“不破不立，去吧。”姚飄婉道。
剛才的師兄眼神狐疑，“宗主讓夢芸去做什麼？”
姚飄婉笑了笑，說道：“師兄待會就知道了。”
那師兄嘴唇蠕動幾下，終是沒說什麼。
夢芸得了命令，肩上揹著兩個差不多一人高的卷軸，躍上門樓，把那兩個卷軸一左一右掛在了門樓上面。
“快看！那就是姚飄婉！諸位快隨我捉拿逆女！”
人群中有人指著姚飄婉大喊，九百多級臺階爬上來，臉不紅氣不喘。
眾人恍然，原來她就是姚飄婉。
說來也奇，她身為姚宗主獨女，堂堂玄仙宗少宗主，還有個姚仙子的美稱，在外卻極少有人見過她。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卻是個不忠不孝之人！”
有人呸呸咒罵，引來不少人附和。
夢芸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底下這些人全都撕碎，卻不忘姚飄婉給她的任務，於是去解開卷軸。
兩個大腿粗的卷軸開啟，從門樓上骨碌碌滾落下去，一直滾到臺階上眾人的腳邊才停下。
人群靜默一瞬，有人開口問道：“這是要幹什麼？”
姚飄婉雙手負在身後，迎著臺階下眾人的視線，不卑不亢道：“眾人捉拿我之前，不妨先看看卷軸。”
兩卷卷軸上寫滿了字，密密麻麻。
卷軸一展開，早有人好奇開始看了。
有人只粗略一掃，便驚呼道：“這是，這是姚宗主和夫人的罪狀？！”
這話一出，便是不想看的人也忙湊頭去看。
後邊的人離得遠看不清，急得抓耳撓腮，衝前面的人喊：“上面都寫了什麼？前面的人給念念？”
“胡說八道！姚宗主和夫人的為人誰不清楚？不管上面寫了什麼，定然都是假的！”人群中也有人喊。
姚飄婉看向說話那人，暗暗記下那人的面孔，不疾不徐道：“是真是假，我相信大家自有判斷。”
不少人點頭稱是，人都有好奇之心，且也自信自己不是偏聽偏信的人。
有人催促道：“面前的人快給念念。”
前面一位青年，書生模樣的人開口唸了起來。
“慶元二年，宗主與夫人貪圖他人寶物，派人屠殺穆家莊兩百二十三口，後火焚山莊，玄仙宗對外稱其是作惡太多，受了天罰。”
“慶元五年，玄仙宗要求三國上供金銀千萬兩，糧食五百萬擔，三國加重賦稅，致使三國數十萬百姓餓死家中。”
“慶元六年，玄仙宗看中他人寶地，井中投毒，致使村莊一千餘人死於家中，後又引發瘟疫，致使一縣官民死傷十餘萬。”
“慶元十年，殘害三國朝臣，凡不願依附者，構陷莫須有罪名陷害之，受害者眾，或身死，或夷族。”
“慶元十二年，圈村落，以活人試藥，活者十不存一。”
“慶元十二年，以行善之名收養孤兒，暗裡培養成二人打手、死士。”
“以虔誠之名欺騙信徒，但有質疑者，殺之；二十年間，屠殺信徒數，餘三十萬之眾。”
“擄落單少女，以犒勞下屬……縱容弟子燒殺搶掠，殺人滅口之事不計其數……”
樁樁件件讀下來，青年書生氣得臉通紅，額冒青筋，雙眼滿是血絲。
無論卷軸前自己看的人，或是後邊支耳聽的人，個個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很快卻是氣的胸腔起伏，恨得咬牙切齒。
這些罪名做不得假，一查便能明瞭。
當中許多事，眾人也都或見或聽說過，當時只以為是天災，誰知竟是人禍。
“罄竹難書！簡直罄竹難書！”
有人直拍大腿，仰天長嘯。
“姚小姐和長老們才是大善人，終於識破這兩個惡人的真面目！”
“不錯！只是把他們逐出宗門，真是太便宜他們了，就應該把這兩個惡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罵了一通，又有人提議：“我們應該下山，找那兩個惡人去。”
“對對對，找他們去。”
竟是轉身呼啦啦開始下山了。
半山腰和山腳下還有不少不明所以的人，經人一通說，也開始折返。
“他們就這麼走了？”
之前質疑姚飄婉的師兄很是不可置信。
姚飄婉淡淡道：“嗯，走了。”
這些上山的人，大半是被人或煽動或裹挾著來的。
得知自己不佔理，又怕玄仙宗以此由頭問罪，自然是恨不得趕緊離開。
而真正想鬧事的人，見大勢已去，自然是也只能離開。
倒是可惜了。
姚飄婉平復好心情，叫夢芸從門樓上下來，又吩咐身後的幾十名弟子。
“眾位師兄弟，隨我去城門看看吧。”
之前逗留在城中的外地信徒，此刻定是迫不及待要出城去。
而負責守城門的那些弟子，大多是東陽嫣和姚恆的人。
還不定出什麼事。
付希這邊已經和鴻影碰上頭。
鴻影和那一百個吞星閣選出來的人，一起貓在城門附近的一個無人居住的院落裡。
“怎麼不破城門？守城的人太多拿不下？”付希一打照面便問道。
鴻影搖頭，表情有些凝重。
“拿下城門不是問題，但城外有軍隊圍城，不知意欲何為。”
“軍隊？怎會有軍隊圍城？衝我們來的？”付希一連三問，問完自己就有答案了。
東陽嫣不是抓了東炎的太子？
她既然可以威脅東炎皇帝出兵攻打鳳吟，自然也可以威脅出兵捉拿她。
“軍隊人數幾何？”齊湛問。
“兩千。”鴻影已經探過了。
齊湛聞言放了心，和付希道：“無妨，能闖過去。”
付希點點頭，她操縱金屬的能力，碰上軍隊是最好用的，沒在怕的。
“等杜興和墨乙他們過來，我們就闖城門。”
臨仙樓這邊，問風站在馬廄前卻是傻眼。
馬呢？
他們的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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