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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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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誤解

【誤解】

阿釐做好了晚飯,當下氣候愈加悶熱,就搬了桌椅到院子裡,剛擺開飯菜,就見拐角的腸道上週琮帶著十九歸來,連忙放下碗筷,小跑幾步迎了上去。

“胡大哥呢?”她探了探頭。

周琮的面色算不上輕鬆,只道胡明是有旁的事去辦,晚上再跟她細說。

阿釐便不再多問,等他們淨了手臉到桌前,就拿著芭蕉扇,輕輕搖晃,給周琮扇風。

傍晚的天色漸暗,桌上放著青釉燈照明,蚊蟲在身邊飛舞環繞,嗡嗡不歇,阿釐不厭其煩地轟趕著往周琮身邊湊的,蹙著眉嘟囔:“早知如此,就不拿外頭來吃了。”

“無妨,明日我尋些艾草回來。”周琮說著接過了她手中的芭蕉扇,不緊不慢地為她驅趕蚊蟲。

周琮晚間本就少食,阿釐見怪不怪,把白切雞分出腿來,遞給十九一根,然後埋頭就著熗炒青菜吃了個乾淨。

飲下一口涼茶,阿釐看向他:“一會是不是還要去沐浴呢?”

周琮看著她,似乎笑了一下,隨即拿出帕子,為她拭去唇上的油漬:“等你一塊。”

阿釐瞄了眼仍在埋頭苦吃的十九,紅著面頰無聲地動了動唇。

周琮瞭然,修長的手掌落到她的小腹之上:“可有不適?”

阿釐搖頭,她的月事向來沒讓她吃過什麼苦頭,除了不大方便,沒旁的難處。

待十九用完,周琮卻著手收拾起來,嚇了十九一跳,趕忙搶過,態度堅決要包攬這活計。

“明日你去場上僱個僕婦來承擔雜活。”周琮吩咐十九。

阿釐卻不肯:“哪有多少雜活?我自己來就好了,不然閒著也是閒著!”

周琮不為所動:“若有空閒,當溫習功課。”

像是迎面倏地一棒喝,叫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許久沒看學賬習字了,按照自己的性子來說,就是更習慣於幹些活計,縱使他之前那樣督促自己,自己也答應的好好的,可這些時日以來確實是一點沒看,阿釐感到無地自厝,從他這短短的一句話裡,竟然品出了幾分責怪的意味,生怕他對自己失望,趕忙應下:“……好。”

周琮不知她的所思所想,回去拿了換洗衣物,便帶著十九前往外頭的水潭處沐浴。

阿釐回到房內,用巾子沾了水,一點點把身子擦了個遍,總有一片陰雲籠罩在心頭,坐在桌邊方要拿起筆,視線落到自己疤痕殘存的手上,緩緩滯住了。

以前在侯府裡當差,還沒當上大丫鬟時,要冬日裡清積雪、洗衣裳,常生凍瘡,一年又一年,好了又復發,手上關節處的皮愈來愈厚,皮膚上還有發癢時她忍不住抓撓留下的疤。

這兩年光景好多了,她的手也逐漸養了回來,從小丫鬟變成貼身丫鬟,從丫鬟變成周琮的妻子,她努力對他好,也努力想要將自己變得更好些。

可她確確實實是個丫鬟來著,所以她擅長幹活,習慣於伺候人,所以她不愛讀書,胸無點墨,淺見寡識。

他從南放起就督促她學賬習字,興來跟她講典故趣事,還說幫他著書立傳,顯然是希望她向淑質英才的貴女看齊的。

阿釐鼻頭髮酸,越想越心驚,甚至懷疑周琮是否已經開始嫌棄自己的粗淺了。

結合自己問他今天的事,他不願多談,大概是覺得同她說不到一塊罷。

如此,愈發顧影自憐起來,紅著眼圈攜筆舔飽了墨汁,開始從退商口訣默起。

待周琮歸來,便見她安靜埋頭在案前,一絲不茍地寫著。

避免干擾到她,周琮自行出門到廊下去,拿了巾子攏頭髮。

阿釐瞧著他沒有理自己,更疑心他是生了她的氣,青釉燈下,大顆大顆的淚珠子順著下頜接連不斷地砸到紙上,暈開未乾的墨跡,糊作一團。

頭髮攏了個半乾,不再滴水,周琮又交代了十九明日跟胡明的替換事宜,才回房去。

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案前的人影之上,隨即蹙了眉心。

“阿釐?”他走近書桌,就見她慌亂地背過頭去。

瞥見案上已然混亂模糊的紙張,周琮不由分說地挾著她溼漉漉的下頜,令她回過頭來:“發生了什麼?”他背後的長髮從肩頭滑下,落到她交疊著的手上,冰冷溼滑好似水蛇。

視野裡她的眼圈通紅,鬢角淚溼,鼻頭仍在難以自持地抽動,可憐委屈至極。

“說話。”周琮周身變得冷凝,眼裡黑沉,平直的唇線蘊藏著淡淡的焦躁。

阿釐想好好說話,卻控制不了自己,開口吐出的全是顫抖的哭音:“我……我會好好學的……”

她的臉蛋陷在周琮的虎口之中,無助的小獸,伸手握上他的腕子,哽咽著乞求:“你別……不喜歡我……”

“我怎會不喜你?”

周琮始料不及,一時難以理解她為何突然如此,此方逼仄,便把她從狹窄的桌椅間撈出,放到外側的桌沿上坐著,捧著她哭紅了的小臉,蜻蜓點水地親了親:“何出此言呢?”

阿釐打了個哭嗝,滿心委屈地將方才自己心裡總結的論據竹筒倒豆子般一一吐出,眼瞧著周琮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來。

“字面之言,未加思索,對天發誓,我並無此意。”他以指腹拭去她漣漣淚水,同她解釋道:“當時不是因為在巫術之事複雜,不好在外頭談及,原打算回來同你細說的。”

“僱傭僕婦則是不願你劬勞。”

他噙著笑捏了捏她通紅的鼻尖,神情卻認真:“琮心悅於阿釐,無關其他,阿釐只消任意而為,結愛之心,有增無損。”

阿釐自然信他,心頭淌蜜,破涕為笑,鑽進他懷中,喃喃著解釋:“我不是故意要誤會你的……”

“女子經期本就肝淤血熱、情志不暢,不是你的緣故。”他攏著她的後腦哄孩子似的拍了拍。

阿釐當下回想起剛剛的胡思亂想,自覺離譜,仍是有些赧然,想盡快揭過這一篇,便從他懷中揚起頭來:

“那郎君快同我說說伏息族的巫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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