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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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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查辦【一更】

【查辦【一更】】

隴上徐家,傳承百代,乃盤踞隴西最大的望族。

晉太宗肖昂起兵於夏北鎮,自東北向西南以摧枯拉朽之勢搏引萬軍而來。

時京中承煬帝調兵遣將,召定西府軍增援京畿,定西府軍大將軍齊簫闌受徐家遊說,假意率軍支援,出兵推諉,昭軍敗局顯露之時,與肖昂裡應外合,傾覆平京,斬下承煬帝屍首。

徐家有從龍之功,入京之後,在晉太宗一朝族中子弟皆有大小官職,再次顯貴,亦是新朝勢力代表。

為安撫前朝舊臣,肖昂做主,徐家寡婦徐靈玉二嫁平京世族康家郎君康祿為,自此康祿為二哥康斛庸身負前國新朝兩股助力,青雲直上。

而那密信中提及的徐煥勳,則是寡婦徐靈玉的同胞幼弟。

張定遷派人前往徐煥勳的府邸遞帖子,宴請妻舅。

那徐煥勳在朝中只有一閒官,在徐家與康家裡皆不算前列,卻因徐靈玉溺愛養的一副急功近利,矜名妒能的性子,且急欲做出一番成績叫人刮目相看。

張定遷這等朝中紅人特意相邀,徐煥勳自覺有面,加之又是親戚,是以未作多想,帶了幾個僕從便到張府赴約。

張定遷之妻康氏被藉故探聽外室一事軟禁正房,不得出門,對小舅來訪之事毫不知情。

那徐煥勳方入張府,便被司衛軍控制,圈禁入刑房。

那徐煥勳家人見他徹夜未歸,遣人來問,只說是吃醉了酒,在張府歇息。

由此拖延了兩日,沒有打草驚蛇銷燬罪證。

等徐家人驚覺不對,前來要人,張定遷只道是妻舅早已離去,還以為他歸家了呢,做出一副熱心找尋的模樣。

徐家人一狀告到徐靈玉處,徐靈玉找上二伯康斛庸,要其主持公道。

未等康斛庸找張定遷起來對峙,徐煥勳已在牢中認了謀逆叛國之罪,司衛隊軍士闖入徐家,闔府下獄,牽連者眾。

康斛庸焦頭爛額,覲見李裕,卻因證據確鑿,當著內外朝臣的面,劈頭蓋臉捱了一頓訓斥。

“一個小小的徐煥勳膽大包天至此,孤還沒問你康斛庸的謀反之罪!”

徐煥勳案由大理寺審理,百樓督查,康斛庸避嫌,賦閒在家,朝中事務暫由副相鄭元闊與張定遷代勞。

由此,康斛庸自是明白張定遷在其中的作用,只恨自己引狼入室,卻只垂釣永寧河修身養性,按兵不動。

他康斛庸門生無數,地位超然。

後黨錯綜複雜,只等這陣風過去,李裕還會起用他,此時要向張定遷發難才是亂了分寸,正中下懷。

康氏在家中摔了東西,指著剛下朝的張定遷鼻子罵。

“旁人都道夫妻一體、榮辱與共,我康令儀在你張定遷心中輕於鴻毛,不求你敬重,倒不想還將我當作了捅向孃家刀子!”

張定遷面色無波,撣開袍子上的茶漬:“為官者中正事君,盡心無愧,平心無偏,何以枉法徇私。”

康氏面白妝殘,頂著一頭亂髻,撐著檀椅,泣不成聲:“真不愧是進士,將忘本負義,恩將仇報之舉說得這般冠冕堂皇,你如今爵祿高登,實則敗絮其中,賤妻以置位,天誅地滅偽君子也!”

張定遷眼裡諷刺更甚:“來人,夫人精神不濟,送她回房休養。”

“別莊藏著的嬌娥可知曉你真面目!”康氏尖叫著去拽他衣袖。

張定遷卻一改冷淡以對的態度,一把捏住康氏的下巴,眯起修目,暗藏殺機:“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永遠閉嘴。宜娘,夫妻一場,莫要逼我。”

看著昔日枕邊人陰狠的面色,康令儀驚駭懼惶,再不敢心懷僥倖,失魂落魄地脫了力,毫不掙扎地被下人帶走。

張定遷則立在一片狼藉之間,環視空蕩的廳堂,只覺心曠神怡。

指尖碰到腰間針腳雜亂的錦囊,忽然想到了什麼,神色驀地柔軟起來。

李裕奪了康斛庸的大權,提拔了幾個新人,垂簾聽政處理政務愈加自如,未等輕快幾日,卻傳來南陽王肖宣潤抵京的訊息。

老不死的方紹丹竟然勾結了翰林院餘孽陸林芝,大張旗鼓地迎接肖宣潤和肖文松!

李裕在梧桐宮,半宿沒閤眼。

阿大、阿六等人赤裸上身,鞭痕縱橫,鮮血淋漓,匍匐在她腳下,一聲不吭。

染血的刺鞭倏地扔在縷繡盤金的地毯之上,休績趕忙將絲帕呈到她跟前。

李裕擦拭著一雙蔥白玉手:“瞧你們辦的事,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次有所防備,竟還是讓他全須全尾地到了京城……”

“好一群廢物,真是會給孤找麻煩!”說著怒火中燒,一腳將身前的阿大踹下臺階。

阿大不敢有任何防護之舉,滾地頭破血流,悽慘至極。

“殿下息怒,您還有陛下,萬萬彆氣壞了身子。”此時只有休績敢上前去觸李裕的黴頭,他柔著聲音,語氣一如安撫圈禁宮中的廢公主那樣。

李裕吐出一口濁氣,吞了口降火的紫蘇飲,不耐地擺擺手。

幾個侍衛才戰戰兢兢地將傷重的阿大扛起,悄然退下。

婢女則眼觀鼻鼻觀口地魚貫而入,利落換了新的地毯。

休績為李裕揉著額角,緩聲提醒:“陸大人還在殿外等著呢。”

李裕喉間發出短促的應聲,等陸孝植進來行禮,她仍是閉著眼,勞心至極的模樣。

“肖宣潤入京之事,你怎麼看?”

陸孝植早在殿外等候之時便打好了腹稿,當下將心中謀論化作三言兩語,精簡道出。

“臣以為,南陽王此行名為應召奔喪,實則仍是質子之身,進可治其逾期之罪,為彰敬悌,看守皇陵;退可勒其返昆,盡其為質之責。期間時日良多,人事無常,亡故亦不足奇。”

李裕沉沉道:“孤本想把這事攔在京城之外,此番變化,難免夜長夢多。”

她掀開眼簾:“張定遷忙著隴西趙立志,孝植,此事便交給你了。”

陸孝植作揖:“臣定盡力而為,不辱使命。”

她早已從水務監調到中樞,朝中李裕的親信都可為用,又拿捏著航道補給,連王室琛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李裕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忽然眯眼輕笑:“幾日不見,孝植倒是豐腴了不少。”

陸孝植只好如實作答:“不敢欺瞞殿下,臣已懷有身孕。”

偌大的宮殿一片沉寂,李裕不語,陸孝植也不急,一個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個微垂著頭,像兩樽新立的雕塑,稜角分明地矗立著。

秋風鼓吹素色紗帳,李裕摩挲了下指尖,忽地輕笑:“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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