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侯府婢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66章 新光景

【新光景】

迅景如梭,風露漸變。

屈指間,去如飛,已三年。

東海風至處,周山餘脈前,兆臺縣竹泉村,麥隴青青,沃野望不盡,七八農夫翻地弄瓜豆。

無名河邊,蠶娘洗繭老嫗浣衣,小兒結伴,牽牛至麓原,嬉戲追逐,捉蟲撲碟。

山村深處,翠竹環繞中,一座宅子默然矗立。

庭院裡,松蔭春濃,山石奧巧,一池荷葉小橋橫。

梳著雙丫髻的粉裙少女腳步匆匆,沿著蜿蜒的迴廊行至大開著的南窗前。

“夫人,鄒佑過來了,急急忙忙地,道是有要緊事。”

臨窗習字的女子聞聲抬首,烏髮梳作婦人頭,只飾素色花鈿,一張鵝蛋臉上,眉秀眼圓,膚好唇朱,

緩聲應道:“就來。”

說罷將筆懸掛在架子上,從案前起身。

粉衣丫頭也從門口繞進來,找出帕子,遞到女子身前,又到次間,取下掛於屏風上的外衫,等著她淨完手穿衣。

“青豆,已過了清明,就不用了罷。”阿釐隨手把帕子放在桌邊,舉步就要去前廳。

“傍晚要起風的,我還是給夫人帶上。”青豆有自己的主意,抱著外衫亦步亦趨地跟上她,小聲嘟囔:“更何況你這身子孱弱,本就該更精心些,上月夫人從鎮上回來,就因為騎馬摘了披風,結果害了場風寒,這才過去多久,我看你是忘了當時的難受勁兒了……”

阿釐步履不停,扭頭嗔了她一眼:“你剛多大年紀,怎就跟管家嬤嬤似的,念個沒完沒了,再長几歲許了人家還了得!”

“夫人!”青豆輕輕抓住她的衣袖:“你可不能趕我走!”

阿釐最吃她撒嬌這一套,噙著笑:“自然不會,我給你招個婿,讓你們兩口子都住我跟前。”

青豆立刻紅了臉:“反正我是要一直陪著夫人的。”

說話間,兩人已行至廳前,沒等邁入,鄒佑已起身迎了上來。

他身著青衣,一臉焦急:“夫人,出大事了!”

到昌州這幾年,鄒佑機靈萬分,從沒如此毛躁過,阿釐不禁跟著繃緊了心神:“什麼事?坐下慢慢說,青豆你去沏盞茶過來。”說著按著鄒佑的臂彎帶他入座。

鄒佑握緊拳頭,看了眼遠去的青豆,才凝重開口:“王大哥他們發現一夥探子,從鹿泉過來,挨村哨聽十多年前附近有沒有大動靜。”

阿釐一驚:“那可有人說什麼了?”

鄒佑搖頭:“知道那事的都死絕了,沒人能說啥的。”

阿釐卻沒感到絲毫安慰,蹙眉思索片刻後,道:“阿佑,你讓老王他們一塊找村裡人,挨家挨戶叮囑,任何人問起,就說咱們是杞州遭難遷過來,必須統一口徑。”

鄒佑點頭:“夫人放心,我一會就去找王大哥。”

阿釐嘆了口氣:“我是萬萬放心不得。”

青豆正好端了茶進來,先放到阿釐手邊的側几上,才遞到鄒佑手中。

阿釐讓茶盞的熱度熨燙著冰涼的指尖,愁眉不展“那些人……會是洪松派來的嗎?”

自從經年之前,全國各路豪傑揭竿而起,招兵買馬混戰不斷,馬維聰坐擁富庶江南,獨霸一方,不斷往北擴張,昌州早已是他囊中之物,而鹿泉、兆臺、原倉三個縣全歸其女婿洪松主管。

鄒佑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年初因為徵丁他們就殺了三十餘人,行事肆無忌憚,若是他們,不會這般小心翼翼。”

說罷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眼睛一亮,就見阿釐也抬起了眸子,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生出了同樣的猜測。

“或許……是平京那位?”畢竟這承煬帝地宮秘寶的訊息,就是承煬帝舊部要告訴李裕的,當初忠武伯秦升趕盡殺絕,有漏網之魚也未可知。

“極有可能。”阿釐思緒如麻:“若真是她,也當忌憚馬維聰,肯定不會派很多人過來,只要不超過五百,咱們的人就能應付,況且還可向洪松借力……”

鄒佑安下心來,掀了蓋碗,一口飲下,燙得喉嚨一縮,立刻噴了出來,狼狽捂著嘴,臉皺成了一團。

阿釐嚇了一跳,趕忙招呼青豆幫他擦一擦。

鄒佑拿眼睛睨著青豆,委屈地抱怨:“怎不曉得晾晾!”

見他竟然怪上自己了,青豆一聽甩手就把帕子扔到他身上,叉著腰輕叱:“好你個臭小子,自己不著五六燙到了,竟是歸咎到我身上了!”

“本就是你伺候不周!”燙壞了口腔,鄒佑大著舌頭也不甘示弱。

“我只伺候夫人,誰伺候你了,淨往臉上貼金!”

“你就會胡攪蠻纏!”鄒佑攥著帕子,低頭擦自己的前襟,恨恨道。

“欸你!……夫人!!!”青豆跺了跺腳,撇著嘴到阿釐跟前,眼淚汪汪地要她為自己做主。

被他們一鬧,阿釐那點愁緒到底淡了幾分,

未理會青豆的求助,駕輕就熟地隔岸觀火,起身彎唇:“就知道你們如此,我才讓阿佑去鎮上看著布莊,不然啊,得日日在我眼前掐起來!”

她拿起青豆先前帶過來的外衫,一邊穿上,一邊同鄒佑道:“鄒伯需要的藥材都到倉庫了,你記得去拿,還有方才我說的事,務必要辦的仔細些。”

鄒佑立即應聲:“多謝夫人,我定辦的妥妥當當。”

瞥了一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青豆,笑著丟下一句“嘴上都能掛油壺了”便邁過地上的茶漬,施施然離開此間。

薄暮東風緊,老松樹抖著枝脈,鳥雀便從墨綠中啾鳴展翅,飛向院外的竹林裡。

她的衣袂輕揚,背影纖弱,轉眼就消失在了迴廊的彎折處。

鹿泉縣鴻運客棧,一間上房中,

青年坐在上首,享受著身邊纖纖玉手的按揉,聽眼下之人的回稟。

他其貌不揚,衣著不顯,卻極為頤指氣使:“這都多少天了,一點進展沒有!”

跪在地上的人身材健壯,賠笑著解釋:“大人,咱們在昌州,行事多有顧忌……”

“啪——”那坐著的青年氣勢恢宏一拍桌:“找什麼由頭!再給你五天時間,我要得到有價值的訊息!”

“……是。”

那健壯之人甫一出了房門,守在門口的人便衝他使眼色,四目相對,皆是鄙薄撇嘴。

待晚間時分,倆人聚在一處上茅房。

其中一人忿忿不平:“周義這草包,就知道拿著雞毛當令箭!”

“你能指望跛子懂什麼?”另外一人譏笑道。

健壯漢子繫上褲襠,嘆了口氣:“老大怎麼就這麼重視他?”

守門之人壓低聲音:“我聽說……他以前是老大的家奴,後來不是都被抄了麼?這跛子自己逃到北地給老大送的信。”

漢子愣住:“……那倒是有幾分氣魄。”

“哎,你就盡力而為,將軍英明,定不會讓他矇蔽了去的。”

“這還用說!”看著他仍立在茅廁,一樂:“你這溺起來沒完沒了,別是有什麼隱疾。”

“……”

如果您覺得《侯府婢》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1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