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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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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截亂麻

【截亂麻】

岑仲達冠為三州之主,而這所謂的三州實際上只有古北道北邊的渠州和南邊少一半的邠州是正兒巴經能稱之為“州”的,另外的,不過是對鰲山縣美稱。

但按實際體量來說,鰲山縣群山環繞,盆地廣闊,物產豐富,易守難攻,又確實當得起“州”字。

但因岑仲達乃鰲山土匪起家,世人皆以“鰲匪”代稱之。

原本馬維聰與岑仲達結親便是妥協之舉,全因嫡孫女馬宜穠與那陸孝植的族親陸若年珠胎暗結,馬維聰原本屬意的人選皆是再無可能,若非要結親,也做不得正室。

正愁眉不展之際,岑仲達毛遂自薦,前來求娶。

時岑仲達已是古北道亂局中名列前五的人物,勢力所在又鄰近江南道,無論是維穩邊界、酬報培養孫女的苦心亦或是圖謀插手古北道,都是個極佳的選擇。

由此馬宜穠被灌下了去胎藥,身子乾淨後便被十里紅妝送往古北道,嫁與這比她父親年歲還要大的鰥夫。

而膽敢在馬維聰眼皮子底下玷汙馬小姐的登徒子陸若年,則早已被關入荊棘鐵籠,沉入運河。

周琮方到鰲山縣時,按照禮節馬宜穠曾隔著簾子召見過他一次。

那是二人相隔經年後迄今為止唯一一次打交道。

只不過當年的御史大人成了下官。

馬小姐則搖身一變,成了使君的續絃娘子。

兩人之間無人提及當年,僅作客氣問候。

這次襲擾玄烈軍效果顯著,岑仲達屯兵四明山,又打出了名號,著實獲益匪淺。

十九跟隨周琮遣來相接的人到鰲山縣的周琮的府邸時,

岑仲達正大擺宴席,為周琮和三州的部將們慶功。

周琮只道自己身有舊疾,不好飲酒,以漉梨漿代酒來交際應酬。

這兩個多月,周琮主持內外大局,行改革,摸人丁,查野田,減田賦,促耕織,獎工匠,修工事,一處不落,面面俱到,三州一改從前風貌,欣欣向榮之態已見端倪。

岑仲達全然倚重周琮,甚至稱得上是對他的獻策俯首帖耳。

是以,周琮在三州界內,名望愈重,已是地位超然,縱使這種場合不飲酒,也無人置喙。

岑仲達的幾個兒子,都在幕僚的建議下給周琮遞過表達結交之意的訊號。

其中四子岑尚最為積極,周琮置若罔聞,岑尚由是記恨周琮風光蓋過自己,又不肯到自己麾下,便處處作對,只是皆被其從容化解,倒惹來岑仲達的痛斥,如今岑尚不敢再搞明顯的動靜,但依舊小動作不斷,平日裡也布了探子暗中監視周琮的一舉一動。

聽聞下人來報自己的客人到了府上,周琮面色不改,與同僚觥籌交錯,待到亥時,筵席即將散場,才跟岑仲達哦告退。

岑仲達酒量霸道,一斤烈酒下肚,仍保持著神志。

“晏之,老馬那邊來使,明日便到,你去接待。”

周琮自然領會他話中之意:“使君放心,下官省得。”

岑仲達哈哈一笑,親暱地拍了拍他的大臂:“去罷,早些歇息!”

時任邠州留事的喬昊見狀,湊上前來:“小弟替使君去送侍郎!”

岑仲達曉得他二人關係親近,自然樂見其成:“那孤便放心了。”

兩人甫一出門,夜雨便來,下人舉著油傘碎步前來相接,喬昊沒去自己的轎子,步履一拐,直接跟周琮共乘。

山城的雨夜裡不見雷聲,避水燈籠開道,六抬腰輿在駿馬開道下緩行。

喝了口解酒湯,喬昊方欲開口,卻被周琮投過來一眼,瞬間住嘴。

是了,這轎伕們乃是三州留事府的,此間雖是隱秘,卻非說正事的地方。

周琮的住處乃是杜家特地贈予的,杜宙玄已於去歲逝世,當今杜家的主事是他的大兒子杜善祉,周琮上任之際特來恭賀不說,又將家裡的房產田產相贈。

此間佔地十七畝,屋室三之一,水五之一,竹九之一,而島樹橋道間之。

歇山頂下主色大門內白鶴風舞門屏一丈高,外頭重兵把守,內裡僕從眾多。

轎子從正門入內,停在庭院之內。

轎簾被下人扶起,周琮一身赤金綢衣,率先出轎。

喬昊緊跟著他,醉醺醺地吩咐轎伕:“本官去更衣,你們在這等著!”

幾步同行,二人便分了頭,周琮入廳,而喬昊則是在府內婢使的引領下沿著廡廊前往後院。

環廊曲閣交錯,喬昊隱入假山林樹之間,不多時便出現在周琮的書房。

確定四下無人,喬昊脫口而出:“岑尚要誣栽君與夫人之間有茍且,已脅迫夫人那媵妾作證人!”

周琮驚訝抬眸:“竟有此招。”

旋即又略作感激道:“多謝喬大人遞信,琮才好早做應對。”

喬昊豪爽地應了聲,最後匆忙作別:“你這宅子都被人監視著,我不好在此多做停留,最要緊的事知會到了,那便先行告辭了!”

周琮幾步相送到廡廊下,見他走遠,才回到書房裡。

下一刻,書架一側的暗門發出輕微的響動,一個身影避開了燭光映到窗子的角度,來到他案前。

“郎君打算怎麼處置那岑尚?”

周琮只付之一笑:“方才之事,背後之人並非岑尚,而是使君夫人馬宜穠。”

十九不曉得此間情況,他便娓娓道來:“使君四子岑尚跟使君夫人不合,兩者均有結交之意,皆卻之,岑尚心胸狹窄暗自為難,馬宜穠則推波助瀾,好令我歸附投誠。”

燈火下流光緩動的眼眸看向門扉,周琮容色無波:“至於這岑尚,早已暗中倒戈於馬宜穠。”

“那郎君以何為解?”十九略顯煩躁,此間這般事多,當真廟小妖風大。

“無需解。”周琮隨手抽出本兵書,

接著道:“馬宜穠只想在我與岑尚的關係上火上澆油,此事若當真到使君跟前,無論真假,於她來說與飲鴆無異。”

“原來如此。”十九大致明白了幾分,這才發問:“不知胡明何在?”

“走了。”

“什麼!?”十九一怒,鼻孔都大了半分,

又剋制追問:“可是郎君安排了他差事?”

“日前他已攜妻子出海遠走高飛了。”

不等十九急躁,周琮便按住了他的肩頭:“無需擔心,事情都安排好了,只等你來,待到中秋,便將她接回來。”

十九登時行禮垂首:“任憑郎君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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