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還在繼續洋洋得意道：“東家家中有喜事，這三日每桌客人都免費送一份涼拌青木角鹿肉，那可是二級妖獸呢。”
安藍趕忙道：“可別，你還是留給其他客人吧，咱小地方來的，吃了怕不消化。”
店小二被她一噎，還是第一次被人拒絕免費妖獸肉菜，他有點呆住。
呂永盛忍住笑打岔：“小二哥，你家東家家裡到底什麼喜事這樣慶賀？”
“啊？哦，東家的小公子前日測出三級火靈根呢，在咱們臨康城可以算天才了。”
安藍奇道：“三級不是才只能算修煉入門嗎？”
這話一出店小二不高興了，這不是看低他家小公子嗎，剛想給安藍臉色看。
呂永盛趕忙攔住，讓他該上菜上菜，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店小二走後，呂永盛才對安藍解釋：“六小姐，在修煉界，一、二級純淨度的被視作凡人，因為靈根太駁雜，提升後也未必能到三級，所以三級是個坎。
不過在凡人界，只要能測出靈根那就是喜事，三級比二級修煉速度快太多，又是單系，所以這小城鎮裡自然視作天才。”
安藍這才明白，原來大家的標準從根本上就不同，她突然慶幸自己投胎到了修煉界的呂家。
安藍心情感覺美滋滋，等小二上菜後，拿起竹筷放開胃口大吃起來。
酒樓的菜果然如安藍預料那樣，比修煉界口味要重多了，馬馬虎虎，安藍吃了個半飽。
這時窗外過來了幾輛牛車，每輛車上拉著的全都是五六歲的小童，看穿著都很一般，更像農家子打扮。
車上小孩有的激動欣喜，嘰嘰喳喳鬧騰著，有的愁眉苦臉，小聲啜泣，少數甚至哇哇大哭，各種表情，精彩極了。
酒樓中其他客人的注意力也被這幾輛牛車吸引，紛紛投來目光，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瞭然的神情。
呂永盛看到安藍目露好奇，跟旁邊桌的年輕男子打聽這是何情況。
旁邊這桌一箇中年男子帶著三個年輕人已經用完午膳，叫了壺茶，正在聊天。
見呂永盛衣著不凡，禮數有加，印象挺好。
年輕男子乾脆坐到安藍這一桌開始侃侃而談。
“這位小哥，你問我可就問對人了，這在咱這裡啊，私下裡叫做抓丁。
這不，最近段日子是城中各大家族給五歲小孩測靈根的時候到了，這靈根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有時候啊，一大家族的小孩說不好就一個都沒有，那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所以每到這種時候，各大家族就去附近農莊，村寨尋那些年滿五歲，或者六歲卻沒測過靈根的小孩回家族充數。”
呷了口茶，年輕男子繼續道：“前些年呢，這些家族都還客氣，去到農家也是好言好語的請，農家的人也樂得自家孩子有個好前程不是，兩廂情願，皆大歡喜嘛。
可這些年就有些變味了，那就不是請了，乾脆就成了搶，有些甚至提前一兩個月就把看中的農家小孩帶回自己家族去養著。
等測試靈根之後，沒靈根的小孩再由各自父母來城裡領回去，心地好點的打發點路費，要不好的還滿口嫌棄，可憐嘞。”
那桌另一年輕男子笑道：“依我看也沒什麼可憐的，好多農家子的父母也挺樂意的，要真是自家孩子測出好靈根，那打賞可不少呢。
自家孩子也不用再埋沒在鄉間，沒見那車上不少孩童歡喜得緊。”
積雪不贊同道：“可不是還有不少小孩在哭鬧嗎，那應該是被強迫過來的吧？”
先前那男子道：“誰說不是呢，也不是每個小孩都想去奔這份前程的，也有不想和父母分離的呀。
畢竟一旦測出靈根天賦好，留在臨康城倒也罷了，實在太好的會被這些家族直接獻給修煉界的宗門去。
修煉界是什麼地方，咱這裡的天才過去了八成是個庸才，未必就有好日子過了。”
安藍撐著小下巴，一隻手還敲著桌子，對這坐他對面的男子道：“你倒是看得通透呢。”
那男子尷尬一笑，對安藍拱了拱手：“不瞞這位小姐，我家族也幹這種事，頭幾年我那才滿五歲的弟弟就被送走了，如今也不知是否安好，我娘掛念得緊啊。”
積雪好奇：“既然是自己家族的為何不留下呢？”
安藍一巴掌拍積雪頭上，傻丫頭這都不明白還什麼都問。
年輕男子擺手道：“無妨，還能為何，因為是庶出唄，家中主母勢大。”
“難道不能寫信傳遞訊息什麼的嗎，該不會被送去什麼宗門都不知道吧。”
“確實不知，我們這臨康城的家族哪裡能和修煉界有多少聯絡，還不是送去大城池裡的大家族，再由那邊的人獻給宗門挑選。
這都去了幾年了，一點訊息都沒傳回過，我娘就只能指望弟弟將來有了出息，能回家看看就好。”年輕男子繼續嘆息。
安藍嘆氣：“本是件好事，弄成這樣就不美了，城主也不管管。”
年輕男子壓低聲音：“城主一樣參與其中，剛才那隊牛車中就有城主府的，姑娘可莫再議論城主，以免招惹禍端。”
安藍癟嘴，看來這南安國也不怎麼樣，比之中耀國好不到哪去。
另一桌那曾開口過的男子轉向他們這邊插嘴：“張兄這麼說就不太公道了，抓丁這事雖然是有那麼點發展得霸道了，但總的來說還是給了許多小孩一個機會。
剛才幾輛牛車上大夥也看到了，心喜的娃娃總歸比哭鬧的多。
何況那些哭鬧的還有部分是因為暫時與父母分別不習慣導致，五歲的娃娃不懂事，家中父母總是明白的，這世間但凡為子女考慮的有幾個不想他們能有個好前程。
像你弟弟那般被送去修煉界的畢竟是少數，多數測出有靈根的也就從此進入城中家族，與父母分離得並不遠。”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起來，安藍心道看來這搶生源一事真是什麼樣的時代都會有。
她一邊吃菜一邊笑眯眯聽著酒樓中眾人的各種議論不再插嘴。半晌後她問呂永盛：“咱家不會也這樣吧？”
呂永盛笑道：“那哪能呢，家族裡雖也會去外面尋天賦好的弟子，但都是帶著測靈石去別人村寨裡，一切都是人家自願，從來不會勉強，莫爺爺當年就是這樣來家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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