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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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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巧妙佈局,引敵入甕

三更天的鼓聲剛響過,織坊的牆還黑著。姜明璃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她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槐樹坡”畫了個圈,又拿硃筆點了一下。

昨天寫的計劃還在桌上,字已經幹了。她沒再看,把紙摺好,放進木匣子鎖上。小穗進來添油,見她不動,也不敢說話,輕輕走出去。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推開半扇窗。月光照進來,照在門框上掛著的一根紅漆木棍上。棍子發著光,像幹掉的血。

她看了會兒,抬手解開繩子,把棍子拿了下來。

木頭很重,她掂了掂,轉身走向庫房。推開門,角落堆著舊紡車和破麻袋。她彎腰把棍子扔進去,順手扯過一塊灰布蓋住,像是丟掉沒用的東西。

做完這些,她站直身子,嘴角微微翹起。

天還沒亮,露水沒散。管事阿全照常來報事。她站在曬場邊上,手裡拿著一卷賬冊,聲音比平時低:“最近風聲緊,我也累了。誰要錢不要命,就讓他們來吧。”

阿全一愣,抬頭看她。她低著眼,頭髮有點亂,像沒睡好。

“少一個人巡夜。”她說,“後巷的柴門不用守了,南街運貨也推遲兩天。省點力氣,別太緊張。”

阿全張嘴想說:“可您前天還說……”

“前天是前天。”她打斷,“人不能一直撐著。她們怕,我也怕。夜裡聽到屋頂有響動,心就跳得厲害。再這樣下去,人都要瘋了。”

她說完,揉了揉額頭,像撐不住的樣子。

阿全低頭答應,心裡卻一緊。他知道她在裝——昨夜他親耳聽見她在書房和暗哨對口令,換崗時間、火折訊號都說得清清楚楚,哪有半分累?

但他臉上不露,只重重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中午,東市茶館就有女人議論:“聽說姜娘子怕了,連打狗棍都收了。”“可不是?前天還加賞巡防,今天倒撤人了。”“她一個寡婦,終究撐不住。”

這話肯定會傳到某些人耳朵裡。

姜明璃在織機房走了一圈,回來時腳步慢了些。幾個女工湊在一起小聲說話,見她走近,立刻散開。她也不問,只淡淡看了一眼。

回到賬房,她提筆寫下三條命令:

第一,明天辰時車隊照常出發,走北道,旗子要明顯; 第二,押車的兩個人換新面孔,其實是織坊最能幹的兩個姑娘,短刀藏在靴子裡,腰後綁著石灰包; 第三,南街岔口埋伏八個人,四個織坊護院,四個衙門差役,火摺子閃三次就動手,但不能傷主犯性命,必須留一個人逃走。

寫完,她吹了吹墨,叫來阿全。

“你親自去酒肆一趟。”她說,“要大聲說,讓大家都聽見——咱們運的是上等雲錦,三輛車連著走,押銀五十兩,明天一早從北門出莊。”

阿全明白她的意思,壓低聲音問:“真要說五十兩?”

“就說五十兩。”她冷笑,“貪心的人,聽不得少。”

阿全走後,她坐了一會兒,端起茶碗喝了口涼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角的銅盆上,映出一片晃動的光。

她看了會兒,忽然起身去了庫房。

掀開灰布,槐木棍靜靜躺在角落。她伸手摸了摸,木頭已經落灰。她沒再碰,轉身出來,順手關上門。

下午,她召阿全密談。

“眼線說,昨夜北林那間空屋又有動靜。”阿全低聲說,“兩個穿短衣的進去了,天沒亮就走了。斷指趙也在裡面。”

她點頭:“那就定了。”

“伏兵安排好了?”

“差役那邊拿了銀子,就等訊號。”

“車隊呢?”

“巳時出發,先走北道十里,再轉南街進城,路線不變。”

“押車的姑娘知道怎麼做嗎?”

“知道。不動手,只拖時間。石灰撒臉,繩子絆馬,能躲就躲,不硬拼。”

“放走的那個……”

“挑個膽小的,讓他跑得快些。”

她聽完,沒再多問。開啟地圖,在南街岔口畫了個圈,又在西邊小巷點了一下。

“他背後的人,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說,“以為我鬆了防,以為有機會。可他們不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幾個潑皮,是那個遞刀的人。”

說完,她合上地圖,鎖進櫃子。

傍晚,她照常巡視曬場。幾個女工正在收布,見她來了,紛紛停下打招呼。她點點頭,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停在一個年輕媳婦身上。

那是李家的女兒,前幾天差點被人攔路調戲的那個。

“你還敢走夜路?”她問。

媳婦挺直腰:“怎麼不敢?我們十個人一起走,護院送到村口。他們敢來,我就拿剪子戳他眼睛!”

旁邊的女人笑起來,七嘴八舌:“就是!我們不怕!”“娘子都不怕,我們怕什麼?”“男人不在家,我們照樣掙錢養家!”

姜明璃看著她們,沒笑也沒說話。她慢慢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書房,她拿出一面小銅鏡擦了擦,放在桌上。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包藥粉,蘸了一點抹在耳後。

這是她重生後養成的習慣——每次行動前,都要確認自己清醒。

她坐下閉眼片刻。耳邊傳來織機的聲音,遠遠的,像下雨打在棚上。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黑透了,院子裡很安靜。那根紅漆棍還在庫房積灰,沒人提起。

但她知道,明天會有人提起。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獵物已聞腥,網已張,只待入甕。

寫完,她吹熄蠟燭。

屋裡黑了。

她沒動,就這麼坐著,聽著遠處更鼓一聲聲敲過。

三更。

她忽然聽見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書房門外。

是小穗。

“娘子?”聲音很輕,“您睡了嗎?”

她沒應。

門外靜了會兒,腳步聲退了回去。

她還是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睜眼,低聲說:“你們要的是破綻,我給。”

“我要的,是你們背後的嘴。”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吹進來,帶著溼氣。

遠處,南街岔口的方向,一片黑。

但她知道,那裡已經有人埋伏。

她關上窗,回到桌前,重新點燃蠟燭。

火光一閃,照亮她平靜的臉。

她坐下,端起那碗涼茶,一口喝完。

茶水有點苦。

她放下碗,盯著燭火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譏笑。

是真的笑了。

因為她知道,明天一早,車隊會準時出發,旗子明顯,押銀五十兩,走北道。

她也知道,一定有人忍不住,帶人埋伏在槐樹坡。

她更知道,當石灰包砸下、繩子絆馬、火摺子閃三下時,那些人會慌,會逃,會有一個膽小的潑皮拼命往回跑,把訊息帶給主子。

而那時,她要的人,就會露臉。

她不怕他們來。

她怕他們不來。

她吹熄蠟燭,屋裡再次黑了。

這一次,她沒有坐下。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織坊的燈一盞盞滅了,只剩她這間,還亮過。

遠處,更鼓響起,四更天。

她抬起手,看了看指甲邊的一道裂痕。

那是昨晚取下槐木棍時,被木刺劃的。

不疼。

她收回手,靜靜站著。

天快亮了。

車隊馬上就要出發。

她等的人,也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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