瑁夏張了張嘴。她的戰鬥力儲備顯然不包括應對這種完全不設防的坦率。
千鶴說完側身讓開了走廊通道，動作很自然，像是幫一個不太認路的新生指路。
瑁夏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步伐亂了一下，蝴蝶結在小跑的氣流裡彈跳了好幾拍。
佐藤美和子遠遠站在走廊另一端看完這一幕，把手裡的咖啡喝掉最後一口，對身邊的陳默說了一句:“氣壓比深脈翻身還低。”
舊採石場。
龍造寺茜正坐在石料堆上，嘴裡叼著一根新的蘆葦稈，監督和也推今天的第一車基肥。
和也推著獨輪車剛剛繞過碎石堆，正在做茜給他規定的每日平衡訓練--單手握把繞石堆一圈，不掉灰才算合格。
然後他看到了從碎石路盡頭跑過來的人。
黑色短髮，大蝴蝶結，白色連衣裙，一隻腳拖鞋一隻腳光著，手裡攥著摔碎螢幕的手機，上面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好的時空波動追蹤儀。
更科瑤夏和也的腦子裡只來得及閃過“瑤夏怎麼可能在這裡”這六個字，然後身體先於大腦指揮獨輪車往旁邊緊急避讓，避讓的力道太大了，整個人連同車斗裡的三十公斤基肥一起翻進了旁邊的碎石堆裡。安全灰粉揚起來糊了他滿頭滿臉。
瑤夏從他翻倒的位置一把撲進碎石堆裡，準確地抱住了他的腰。
力氣大得讓茜在旁邊挑了一下眉毛。
“和也!我找了你好久!從池袋站開始蹲了五天!每天從早到晚!第五天晚上終於看到天空裂隙的餘波!然後用追蹤儀鎖定了逆向脈衝!徒步走到舊國道!在一片密林外面地面裂了把我吸進去了!手機摔碎了!追蹤儀也壞了!但我不在乎!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不不不你已經不在那個世界了接不了電話--”
“瑤夏。”和也從碎石堆裡掙扎著坐起來，眼鏡歪到了右耳，左鏡片上全是灰粉，世界在他的視野裡一半模糊一半灰白。他用了很長時間才把滿腦子的“為什麼”壓縮成一句完整的話。“你為什麼要追過來。
瑤夏毫不猶豫地提高聲音回答:“因為我喜歡你。每分鐘心跳都在說喜歡你。從和也讓我第一次心跳超過九十下的時候到現在，每分鐘都是同一句話。”
她說完把自己的蝴蝶結扶正，從領口掏出那枚心形徽章，把背面翻給和也看--那張極小極模糊的照片上，和也趴在便利店的桌子上睡著，嘴角還掛著一線沒來得及擦掉的口水。“你看，我一直都帶著。
龍造寺茜坐在石料堆上吃完了半根蘆葦稈，然後透過羈絆連結給陳默發了一條語音簡訊。
語音裡面能聽到她手指在笑之前輕輕拍了兩下蘆葦稈的空心聲音。
“又來一個。這個比麻美直接，不繞圈。但心形徽章背面我看到了，是和也的照片，偷拍的角度。
這種程度不是繞不繞圈的問題。
是軸。
非常軸。
陳默在銀杏樹下收到訊息，回了一段:“安排她在薔薇園十一號艙長住。明天上午我去找她談。
傍晚的時候，更科瑤夏果然主動找到了陳默。
她到銀杏樹下時顯然已經把薔薇園到銀杏樹的路線走熟了，一隻腳的鞋換成了和千鶴同款的兔子拖鞋(保育園配發版，繡的不是兔子而是小鹿)，另一隻腳上的粉色芭蕾鞋還是自己原來那隻。蝴蝶結重新系過了，心形徽章端正地別回左胸。手裡沒有拿手機--螢幕摔碎之後主機板還能工作但觸控已經失效了。
她站到陳默面前，背脊挺得比在薔薇園走廊上面對千鶴時還直。“陳默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問。”
瑤夏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不繞彎不鋪墊，和她的人一樣直接。
據點的運作方式她聽完之後點了一下頭;天空裂隙的閉合狀態她問了兩句追加了確認;和也的日常安排她聽完之後皺了一下眉毛，因為和也每天五點起床搬基肥這個細節她記在了心裡，那是一個能讓她在明天早上五點鐘準時出現在舊採石場入口的理由。
“羈絆連結可以同時連線多少人?"她忽然問了一個陳默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目前四百多條，沒有上限。
瑤夏安靜了幾秒。她的蝴蝶結在暮色中輕微擺動，不是被風吹的，是她的頭髮根部因為大腦在高速運轉而微微震動的結果。
“那我也要連。”她說，“不是為了留下來。是為了能感覺到和也在哪裡。他翻車的時候我能第一時間知道。他在採石場摔了那麼多次，我之前都不知道。”她舉起手裡那部摔碎螢幕的手機，鎖屏桌布亮了一下又熄滅了，“這個壞了，沒辦法打電話了。我要用羈絆連結。
陳默把手裡正在核閱的資料板放到旁邊的石凳上，用正式的語氣回答她。
“羈絆連結連線的是你與銀杏樹，不是連線你與和也。你需要真實的情感接觸才能啟用連結。你對和也的喜歡確實真實，但這股情感從你身上出發，終點是和也，不是樹。
瑤夏被他這句話堵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反駁，但反駁所需要的邏輯鏈條在腦子裡重組了三次都沒拼出完整的一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胸口的心形徽章，又抬頭看了看銀杏樹暗金色光環中那七顆正在緩緩流轉的星點。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
“我會找到辦法的。連線樹也好，連線我也好，只要連上了，只要連上了，我就能感覺到他在哪裡。”她把摔碎螢幕的手機揣回開衫口袋，說完轉身大步走了。兔子拖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啪響，節奏比她來找陳默時更快，但腳下的方向感比來時更清晰。“
系統彈出瑤夏羈絆連結前置信任值初始評估:“初始值10。因主動追蹤和也穿越不可逆裂隙，額外獲得5點倔強修正，起始值15/100。性格標籤:直接，執著，情感強度極高。建議啟用方案:讓她獨自與銀杏樹發生一次非和也相關的情感事件。”
陳默把這條評估轉發給了蘇利亞和園長存檔，然後靠在銀杏樹幹上繼續核閱荒坡密林空腔的最後一輪波形資料。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墨悄悄在銀杏樹外圍的石墩上坐了下來，她膝蓋上放著白板，筆尖懸在板面上一字未動。
陳默抬頭時正好跟她目光相接。
小墨低頭迅速寫:“剛才那個戴蝴蝶結的女孩子，在薔薇園走廊上抱住了千鶴姐姐。不是打她。是抱住。
陳默看完白板上的字，把資料板放下來。看來薔薇園走廊上在瑁夏衝出去之後還發生了一段他沒注意到的後續。
事情發生在瑁夏與千鶴在走廊中段正面相遇後不久。
瑤夏從舊採石場回來時蝴蝶結歪到了一邊，一隻腳拖鞋一隻腳芭蕾鞋，眼眶微紅。
她在走廊拐角處又碰到了千鶴。
千鶴剛把備課筆記放回隔離艙，手裡什麼都沒拿。
瑤夏沒有放慢腳步。
她徑直走到千鶴面前，盯了她兩秒鐘，然後突然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力道很重。千鶴被撞得微微後仰了半寸。
"舊採石場我去了。和也在。車翻了，人沒事。”
瑠夏的聲音在千鶴肩膀上悶悶地傳出來，“你在走廊裡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我。我本來以為你會騙我。我以為你會說和也不在舊採石場，把我支開。
千鶴沒有掙脫瑤夏的擁抱，也沒有立刻回應。她花了大約三秒消化掉這個擁抱的重量和瑤夏話語間的資訊密度，然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瑤夏的背。
“我不會騙你。
“我知道。剛才知道的。"瑤夏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高烈度的焦灼降到了中等烈度的彆扭。“但還是不會把水原千鶴從情敵名單裡刪掉。
“你隨意。"千鶴說完繼續往銀杏樹教室走。瑤夏站在走廊中間目送了她全程二十幾步路程。走完後伸手把自己歪掉的蝴蝶結扶正，嘟囔了一句:“她連步數都不帶多走的。
同日下午，千鶴在花圃第十三排幫鈴鹿澆完水時，瑤夏從環湖路方向走過來。她這次沒有穿那隻芭蕾鞋，兩隻腳都換上了保育園配發的兔子拖鞋，只是她這雙繡的是小鹿。蝴蝶結重新系過，心形徽章位置擺正了，臉上的表情也比早上鬆動了大概五分之一。
“千鶴。”她蹲在花圃邊，沒有說別的。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簇剛萌發的秋明菊幼苗，嫩綠子葉託著尚未展開的真葉胚芽。瑤夏看了好一會兒花圃泥土裡那兩株並排挨在一起的冬憐嫩芽，然後問:“花圃裡的花要多久才開?
千鶴把噴壺放在鵝卵石圍邊上，在瑁夏旁邊蹲下來。“第十三排秋天開花。磯菊最晚，要等兩個月。
“我蹲在池袋站等了五天。”瑁夏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冬憐嫩芽的邊緣，指尖幾乎沒碰到葉片只碰到了葉片表面那一層極細的絨毛。“兩個月不算什麼。
千鶴把澆水的噴壺放下，蹲下來和她平視。“你在池袋站蹲五天，能找到和也的機率是零。你蹲在這裡兩個月，能看到秋花開的機率是百分之百。你選哪個?”
瑤夏沒有說話。她把自己的手指從冬憐嫩芽絨毛上收回去，插回開衫口袋裡。但她的膝蓋沒有從花圃邊的軟土上抬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比早上慢了很多拍。
“我選了不一定有結果的事，做了好幾次。別人都說我軸。我確實軸。但軸的人有一點好處。一旦發現新路線也能通向同一個方向，就會比不軸的人更快調整。
千鶴重新拿起噴壺給磯菊幼苗補水。水流細細的，在嫩葉上聚成一顆微小的水
珠懸掛在葉梢，晃了幾下也沒有掉。
凌晨三點四十一分，紫苑與菲奧娜的監測屏上同時爆出了一條紅色預警。荒坡密林空腔深處爆發了一次短促的能量噴湧。噴湧持續時間不到兩秒，但釋放的能量總量是之前那個巨大遊蕩體的一點七倍。噴湧波形乾淨利落，沒有雜波，不像自然釋放，更像是某個人在某個被關了太久的地方故意按下了某個按鈕。
銀杏樹暗金色光環自動切換為警戒檔。第六顆和第七顆星點虛影同時亮起，光強度在不到半秒內翻了一倍。常守之蔭的庇護範圍從十點六平方公里瞬時擴充套件至十一平方公里，把荒坡密林整個空腔區域完整地納入了光環正下方。
蘇利亞在羈絆連結裡把預警等級從三級直接升至二級。諾埃爾、龍造寺茜、菲
奧娜、貝爾緹優、紫苑在銀杏樹下完成集結。所有人的裝備都已穿戴完畢，蘇利亞的聖劍別在腰間，菲奧娜的作戰服鬥氣隔層已充能至全滿，諾埃爾的戰錘錘頭散發
著極淡的銀色輝光。
噴湧結束後空腔邊緣的時空褶皺自動展開了。紫苑的鏡面陣列在三秒內完成了全息建模--一座呈正八面形的密閉艙體，表面材質與銀壁守護核心有百分之九十一的材質匹配度。艙體的每條稜線上都有極細微的封印術式殘痕，紋路已模糊不全，只剩下基底刻痕。艙門正朝向銀杏樹方向。
紫苑分析顯示該艙體不是自然形成的時空裂隙產物，而是被有意置入地殼深處的人工構造物。置入的年代不可考，但封印術式殘痕的腐蝕程度推測至少浸了數百年以上。
龍造寺茜雙手貼地，把聽地術推到了極限。艙門內部傳出了一串規則訊號，不是脈衝，是語言。極短的兩個音節，重複了三遍。茜用羈絆連結將這段訊號完整轉錄到了所有戰鬥人員的意識中。
訊號內容就兩個字:“開門。”
如果您覺得《柯學：扮演惡人，開局威脅妃英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3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