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到辦公桌前，低頭看著那人。
"朗姆在哪?"
"他不在。但他留了話。"
那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絲笑，"他說，你贏了。但組織不會消失。"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在電腦裡給你留了東西。"
陳默看了一眼桌上的膝上型電腦。
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個空白的文字編輯器，游標在螢幕左上角閃爍。
他伸手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的文字浮現出來。
"陳默，你贏了。但組織不會消失。我輸了，但你永遠找不到那位先生'。他比你想象的更強大。還有，這棟別墅裡有陷阱。但我不會告訴你陷阱在哪。你自己找。"
陳默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眼神冷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替身。
"陷阱在哪?"
"不知道。"那人的聲音很平靜，"他只讓我說這些。"
陳默發動[讀心術]。
那人的表層意識湧入腦海:"朗姆在京都.....不，他在東京?不，他在.....記憶被篡改了.....我記不清了..."
陳默收回讀心術。
"你的記憶被洗過了。"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是。他怕我被人抓到之後說出他的位置。"陳默沒有再問。
他伸手按在那人的後頸上。
[身體掌控]發動，那人的瞳孔渙散，身體軟倒在轉椅上。
陳默轉過身，看著約爾和庫拉索。
"別墅裡有陷阱。朗姆沒有告訴替身是什麼。自己找。"三個人走出書房。
走廊裡的紅外線裝置已經被關閉了，但陳默知道，陷阱不會只有一個。
他發動[隔空感知]，無形的波紋從他身上擴散出去，覆蓋了整棟別墅。
地下室。
有一團微弱的異常。
不是人的氣息，是電路。
大量的電路，連線著一個集中點。
"地下室。"
陳默說，"陷阱在地下室。"
三個人沿著走廊往回走，經過二樓的時候，約爾停了一下。
"陳默，頂樓有人。"
陳默也聽到了。
腳步聲，很輕，從頭頂的天花板傳來。
"基安蒂，頂樓能看到嗎?"
"看不到。頂樓有遮陽棚，擋住了。"
基安蒂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但我剛才看到一個身影從三樓的窗戶翻出去了。往別墅後面跑了。"
"朗姆?"
"看不清。太快了。"
陳默沉默了一秒。
"約爾，你去頂樓。橘真夜，你從外面繞到後面。庫拉索，跟我去地下室。"三個人分頭行動。
約爾快步走上樓梯，腳步無聲，暗針從袖口滑出。
橘真夜從二樓的窗戶翻出去，鋼絲纏住窗框，身體無聲地落到地面上。
陳默和庫拉索走下樓梯，穿過一樓走廊，推開地下室的。
地下室很大，比上面任何一層都大。
水泥牆壁，水泥地面，日光燈在天花板上嗡嗡地響，發出慘白的光。
靠牆堆著幾個金屬貨架，上面擺著木箱和塑膠桶。
角落裡有一扇鐵門，門鎖著。
陳默走到鐵門前，伸手按在密碼鎖上。
他發動[分子解構]，鎖芯的結構在他腦海中展開。
不是朗姆常用的六位數密碼，是八位數。
他輸入密碼。
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機房。
幾臺伺服器在角落裡嗡嗡地轉著，藍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
牆上掛著一個大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別墅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
機房中央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臺電腦。
陳默走到電腦前，螢幕亮著。
桌面上的最後一個檔案是一個影片檔案，檔名是"TO_陳默mp4"。
他點開。
朗姆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不是替身，是真的朗姆。
脅田兼則。
左眼戴著眼罩，下頜很寬，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陳默先生，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說明你已經找到了我的地下室。恭喜你。但這間地下室裡埋了C4炸藥，遙控器在我手裡。如果你們在別墅裡找到了什麼不該找到的東西，我不介意把它炸了。"
影片結束了。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黑掉的螢幕。
庫拉索站在他身後，異色的瞳孔在伺服器的藍光中泛著冷光。
"他說的是真的嗎?"她問。
"不知道。但他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不在別墅裡，炸了也無所謂。"陳默轉身走出機房。
庫拉索跟在後面。
兩個人沿著樓梯往上走，剛走到一樓，耳機裡傳來約爾的聲音。
"頂樓沒有人。但有一扇窗戶開著。有人從這裡翻出去了。"
"橘真夜?"
"我在後面。看到一個黑影翻牆跑了。追不上。速度太快。"陳默走到別墅門口。
夜吹過來，帶著樹林裡松脂的氣息。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嵐山的輪廓。
服部靜華從樹林裡走出來，伯萊塔還握在手裡。
"陳默先生，朗姆跑了?"
"跑了。"
"你打算怎麼辦?
陳默沉默了幾秒。"把別墅裡的東全部搬走。電腦、伺服器、檔案，一件不留。
"遠山警部的人在外圍。我讓他們進來幫忙。
"好."
陳默轉身走回別墅。
約爾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陳默，在頂樓找到的。放在窗臺上。"
陳默接過信封。
白色的，沒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著，印著一個骷髏頭的印記。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像刻出來的。
"陳默先生，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日本了。你贏了這一局，但組織不會消失。我在歐洲還有資金鍊，還有人手。只要"那位先生'還在，組織就不會倒。至於我的位置，你找不到的。我洗掉了所有可能暴露我位置的人的記憶，包括我自己。現在連我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去哪裡。這就是我的保險。最後，送你一個禮物。別墅的檔案室裡，有一份組織核心成員的完整名單。包括警視廳、政界、商界的暗樁。你可以用它做你想做的事。朗姆。"
陳默把信紙摺好，塞進口袋。
他走到樓梯口，約爾站在上面，暗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檔案室在哪?"
"地下室。機房的隔壁。"
陳默走下樓梯，推開機房旁邊的另一扇。
裡面是一間檔案室，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
鐵皮櫃靠牆排列，櫃上貼著標籤-"警視廳"、"政界"、"商界"、"海外"。
他開啟"警視廳"的櫃，裡面是一排排資料夾，每一份上面都標註著一個名字和編號。
陳默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關上櫃門。
"庫拉索，把這裡的東西全部搬走。"
"搬去哪?"
"便利店。志保會處理。"
庫拉索點了點頭。
陳默走出地下室，站在別墅門口。
天快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
遠處的嵐山在晨光中慢慢顯露出輪廓，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約爾走到他旁邊。"陳默，朗姆的替身服毒了。"
陳默轉過頭。"什麼時候?"
"剛才。橘真夜去書房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氰化物，咬碎的假牙。
"陳默沉默了幾秒。"信呢?"
"在桌上。和上一封一樣。"
陳默走回別墅，走進書房。
替身歪在轉椅上，眼睛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嘴角掛著白沫。
桌上放著一封信，白色的信封，火漆封口。
他拆開。
字跡和上一封一模一樣。
"陳默先生，我的替身替我去死了。他比我勇敢。你找不到我的。朗姆。"陳默把信紙摺好，塞進口袋。
他走出書房，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經過二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推開一間臥室的門。
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箇中年女人，短髮，笑得很溫和，背景是一棟普通的日式住宅。
朗姆的妻子?還是他認識的人?
陳默把照片放回原處，關上門。
走出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大半。
遠山銀司郎派來的人正在往卡車上搬東西，鐵皮櫃、伺服器、檔案箱，一件一件地搬。
服部靜華站在卡車旁邊，和遠山銀司郎通電話。
"嗯，東西都搬出來了。人跑了。替身死了。"
她掛了電話，走到陳默面前，"遠山警部說，讓你回東京之後把名單發給他一份。大坂府警也需要清理內部。"
"好."
服部靜華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接下來去哪?"
"回東京。還有事要處理。"
"朗姆的事呢?"
"他跑不遠。歐洲的資金鍊還在，他一定會去歐洲。"
陳默看著遠處嵐山的山脊，晨光在竹林間穿行，"我去找他。"
服部靜華沒有追問。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陳默先生。"
"嗯。"
"下次來大坂，提前告訴我。我請你吃飯。"
陳默看著她。
"好。"
服部靜華走了。
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節奏很穩。
陳默站在別墅門口，看著卡車一輛一輛地駛離。
約爾站在他旁邊，橘真夜從後面走過來，鋼絲卷軸已經收好了。
庫拉索從地下室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鐵皮櫃，銀色的發在晨光中泛著光。
基安蒂從樹冠上下來，揹著狙擊槍，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主人，那個替身真的服毒了?"
"恩....."
"朗姆呢?"
"跑了。"
陳默拿出手機，翻到宮野志保的訊息。
昨晚她發了一條"檔案破解了。朗姆的歐洲資金鍊，有七個賬戶。我把賬戶資訊發給你。"
陳默回覆:"收到。別墅的檔案室裡有一份組織核心成員名單。我讓人搬回去，你分析。"
宮野志保秒回:"好。"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進樹林。
約爾、橘真夜、庫拉索、基安蒂跟在後面。
五個人穿過樹林，走到路邊。
兩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裡，服部靜華站在第一輛旁邊，手裡拿著車鑰匙。
"上車。我送你們回京都站。"
陳默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約爾、橘真夜、庫拉索、基安蒂坐在後面。
子發動，駛入主路。
窗外的風景往後退，嵐山的竹林在晨光中變成一片模糊的綠色。
服部靜華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陳默先生。"
"嗯。"
"朗姆說的那位先生'，你真的找不到嗎?"
陳默看著窗外。"能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服部靜華沒有接話。
車子在京都站口停下。
陳默推開門，下車。
約爾、橘真夜、庫拉索、基安蒂跟在後面。
"服部夫人，謝謝你。"
"不客氣。"服部靜華從車窗裡看著他，"小心點。"
陳默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進車站。
新幹線從京都站駛出的時候，陳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窗外的風景從古都變成了田野，從田野變成了山。
陽光從窗照進來，在他的臉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手機震了一下。
遠山和葉的訊息。
"陳默哥哥，你從京都回來了嗎?"
陳默回覆:"在路上。"
遠山和葉:"靜華阿姨說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
然後又補了一條:"下次來大坂，我給你做好吃的。"
陳默笑了一下。"好。"
他把手機收起來，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朗姆跑了，但跑不遠。
組織還在，但核心成員的名單在他手裡。
那位先生還在暗處，但只要他還在，總有一天會找到他。
新幹線駛入東京站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陳默走出檢票口，約爾、橘真夜、庫拉索、基安蒂跟在後面。
五個人走出車站，攔了兩輛計程車。
"銀座四丁目。"陳默對司機說。
子發動，駛入主路。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樓群越來越密，霓虹燈在白天沒有亮，但招牌一個比一個大.
出租在便利店門口停下。
陳默付了錢，推開車門。
便利店的燈還亮著，暖色的光透過玻璃照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推開門，感應器發出電子音。
宮野明美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看到陳默，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只是笑了笑。
"回來了?" wWWтт kan￠ O
"嗯。"
"順利嗎?"
"還行。朗姆跑了。但拿到了名單。"
宮野明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放在櫃檯上。
"志保在實驗室。她說等你回來就去找她。"
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他放下杯子，走進走廊。
實驗室的關著，門縫裡透出白熾燈的光。
他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
宮野志保坐在電腦前，穿著一件白大褂，裡面是深灰色的圓領T恤，頭髮用一根皮筋隨意紮在腦後。
暗綠色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她又一宿沒睡。
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銀行賬戶和交易記錄。
"回來了?"她沒抬頭。
"嗯。"
"朗姆的歐洲資金鍊，七個賬戶。總金額大約三億歐元。"
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我已經把這些賬戶全部凍結了。國際刑警組織那邊幫的忙。"
"鷹?"
"嗯。他說這是合作的第一步。"
她轉過頭看著他，
"朗姆沒錢了。他在歐洲重建組織的計劃，至少推遲半年。"
陳默在她旁邊坐下。
"名單呢?"
"還在分析。警視廳的暗樁有十二個，政界有七個，商界有十一個。"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你打算怎麼辦?"
"把名單給佐藤美和子。讓她處理警視廳的部分。政界和商界的，交給鈴木朋子。
宮野志保看著他。
"你不怕她出賣你?"
"不會。她不會。"
宮野志保沒有追問。
她把隨身碟從電腦上拔下來，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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