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淡金色的長髮，戴著方框眼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陳默站在實驗臺對面，面前是一臺他讓宮野志保提前組裝好的細胞再生裝置。
金屬外殼，玻璃罩，裡面空蕩蕩的。
他發動[藥理重構]和[細胞再生]，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匯，順著他的指尖
滲進那臺裝置。
玻璃罩裡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劇烈的變化，是緩慢的、像種子發芽一樣的變化。
細胞在分裂，組織在生長，骨骼在成型。
宮野明美攥著妹妹的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宮野志保咬著嘴唇，暗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罩，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默的手沒有收回來。
他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表情很平靜。
他知道，這不是藥理重構和細胞再生能做到的事。
真正的力量來自復活幣，那枚金色的硬幣在他口袋裡發著看不見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
玻璃罩裡多了一個人。
淡金色的發披在肩上，戴著方框眼鏡，眼部略微下垂。
容貌與灰原哀很相似。
皮膚很白，嘴唇沒有血色。
她閉著眼，睫毛一動不動，胸口沒有起伏。
實驗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宮野明美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宮野志保的手指攥緊了姐姐的手。
然後，她睜開了眼。
暗綠色的瞳孔--和宮野志保一模一樣的暗綠色瞳孔。
她眨了眨眼，像剛從很深很深的夢裡醒來。
玻璃罩緩緩升起，她躺在實驗臺上，看著天花板，嘴唇動了幾下，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明美.....志保....你們長大了。"
宮野明美的眼淚決堤了。
她撲過去，抱住實驗臺上那個瘦弱的女人，哭得說不出話。
宮野志保站在原地，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走過去，伸手輕輕握住媽媽的手，很涼，但指尖在微微用力。
陳默退後一步，轉身走出實驗室。
他把門帶上，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實驗室裡傳來宮野明美斷斷續續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裡有哭有笑。
宮野志保的聲音很低，偶爾應一句，更多的時候在沉默。
陳默沒有聽。
他走回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在餐桌旁坐下。
茶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實驗室的開了。
宮野明美走出來，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翹著。
她走到陳默面前，站定，伸手把他拉起來，然後抱住了他。
臉貼在他胸口，手攥著他的衣領，攥得很緊。
"謝謝你。"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我和志保.....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陳默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去陪媽媽。"
她從他懷裡掙開，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實驗室。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陳默。"
"嗯。"
"媽媽想見你。"
陳默走進實驗室。
宮野志保已經給媽媽披上了一件白大褂，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她坐在實驗臺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看到陳默進來，她放下杯子，暗綠色的眼睛看著他。
宮野艾蓮娜和照片上不太一樣。
不是老了，是更真實了。
淡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方框眼鏡歪了一點，嘴唇有了血色。她的臉上有一種很安靜的溫柔，像冬日的陽光，不刺眼，但暖到心裡去。
"你就是救了明美和志保的人?"她的聲音還有點沙啞，但很溫柔。
"是。"
她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我欠你一條命。"
"不欠。"陳默說，"明美和志保是我的人。幫她們是應該的。"
宮野艾蓮娜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兩個女兒。
宮野明美的臉紅了，低下頭。
宮野志保面無表情，但耳朵尖紅了。宮野艾蓮娜沒有追問，轉回頭看著陳默，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這個人，說話很直接。"
"習慣了。"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但很真。
她放下水杯，從椅子上站起來。
腿還有點軟，宮野明美扶了她一把。
她站穩之後，走到陳默面前，伸出手。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告訴我。"
陳默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穩。
系統提示在這時響起。
"檢測到目標[宮野艾蓮娜]復活並與宿主初次面。觸發新任務:[母女的重逢]。任務內容:讓宮野艾蓮娜在宮野姐妹面前變成瀑布。任務獎勵:[生命感知.升級](SS級)--可感知半徑200米內所有生物體的生命狀態，精度達到分子級別，可檢測疾病、傷病和生理週期。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陳默關掉系統面板，鬆開手。
"你先休息。晚上一起吃飯。"
"好。"
宮野艾蓮娜轉身走回實驗臺旁邊，在椅子上坐下。
宮野明美蹲下來，幫她把拖鞋穿好。
宮野志保站在旁邊，手裡還端著那杯水。
陳默走出實驗室，把門帶上。
下午，便利店掛上了"休息中"的牌子。
客廳的茶几被搬到了一邊，矮桌鋪上了白色的桌布，桌上擺著幾盤水果和點心。
宮野艾蓮娜站在灶臺前，繫著圍裙，正在切菜。
她的刀工不太好，切得大小不一，但很認真。
宮野明美站在她旁邊幫忙，宮野志保在旁邊打下手。
約爾.布萊爾從後院進來，看到廚房裡多了一個陌生女人，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絲疑惑。
她走到陳默旁邊，壓低聲音。
"她就是......明美的媽媽?"
"嗯。"
約爾看了幾秒，沒有多問，轉身走進走廊。
橘真夜從前臺走過來，手裡拿著掃碼槍。
她把掃碼槍放在櫃檯上，也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然後看著陳默。
"主人，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去休息。"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基安蒂從樓頂下來，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她看到廚房裡的宮野艾蓮娜，愣了一下。
"主人，那是誰?"
"明美的媽媽。"
基安蒂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你連她媽媽都能弄回來?"
"嗯。"
基安蒂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搖了搖頭。
"主人，你真的是....."
她沒有說完，轉身上樓了。
傍晚六點，廚房裡飄出燉牛肉的香氣。
宮野艾蓮娜站在灶臺前，把湯盛進碗裡，宮野明美在旁邊端盤子，宮野志保在擺碗筷。
三個人配合得不快，但很默契，像以前做過無數次一樣。
"開飯了。"宮野明美從廚房探出頭。
陳默站起來，走進餐廳。
約爾、橘真夜、庫拉索、基安蒂也陸續走過來。
藤峰有希子從外地處理完工作回來了，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披散著，在餐桌旁坐下。
松本小百合也從北海道回來了，她處理完婚禮後續的事，整個人看起來比走之前輕鬆了很多。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坐在有希子旁邊。
一群人圍坐在餐桌旁。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
燉牛肉、味噌湯、天婦羅、玉子燒、醃蘿蔔、涼拌菠菜。
宮野艾蓮娜的手藝不太好，牛肉燉得有點老，玉子燒的蛋液沒有卷勻，味噌湯的豆腐切得大小不一。
但宮野明美和宮野志保吃了很多。
宮野明美一邊吃一邊說"好吃"，宮野志保沒有說話，但筷子一直沒停。
宮野艾蓮娜看著兩個女兒，眼眶微微泛紅。
"以後我天天給你們做飯。"
宮野明美的筷子頓了一下，低下頭，嘴翹得老高。
宮野志保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比上次做的好吃。"
宮野艾蓮娜愣了一下。
"上次?"
宮野志保沒有回答。
陳默知道她說的"上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吃完飯，宮野明美幫媽媽收拾碗筷。
宮野艾蓮娜站在水池邊洗碗，宮野明美在旁邊擦盤子。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像在補回那些失去的歲月。
陳默走到走廊裡，站在窗邊。
窗外的夜色很深，銀座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映出五顏六色的光斑。
宮野志保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陳默。"
"嗯。
"你剛才在實驗室裡.....用的什麼能力?"
"藥理重構和細胞再生。"
宮野志保沉默了幾秒。
"不止。那兩種能力做不到這種程度。"
陳默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看著他。
暗綠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
"你不想說就算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你已經謝過了。"
"那是替姐姐謝的。這次是我自己。"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輕，像蜻蜓點水。
然後她紅著臉退後一步，轉身走進走廊。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笑了一下。
手機震了。
貝爾摩德。
"我明天走。去歐洲。"
陳默看著螢幕，打了一行字。
"幾點的飛機?"
"上午十點。成田。"
"我去送你。"
貝爾摩德沒有回覆。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走回客廳。
宮野艾蓮娜從廚房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她看著陳默，猶豫了一下。
"陳默先生。"
"嗯。"
"明美和志保.....她們在你這裡住得慣嗎?"
"住得慣。"
"那就好。"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她們從小就沒有媽媽。我虧欠她們太多了。"
"以後可以補。"陳默在她對面坐下，"不急。"
宮野艾蓮娜抬起頭，看著他。
暗綠色的眼睛裡有水光，但沒有淚。
"謝謝你。"
"不客氣。"
她站起來，走進走廊。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陳默先生。"
"嗯。"
"明美和志保.....都很喜歡你。"
然後她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默坐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藤峰有希子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溼漉漉的，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在陳默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那個新來的女人是誰?"
"明美的媽媽。"
有希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連她媽媽都弄來了?"
"嗯。"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搖了搖頭。
"你這個人，真的.....
她沒有說完，喝了一口紅酒。
"算了。反正你什麼樣我都習慣了。"
陳默沒有接話。
有希子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陳默。"
"嗯。"
"我這次出去處理工作，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不想再演戲了。也不想再躲了。"她的聲音很輕，"我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那就過。"
她笑了一下，從他肩上抬起頭，站起來。
"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
她走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陳默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手機震了。
貝爾摩德的訊息。
"明天上午十點。成田。別遲到。"
陳默回覆:"不會遲到。"
他又翻到遠山和葉的對話方塊。
"朗姆的事結束了。我沒事。"
遠山和葉秒回:"太好了!那你什麼時候再來大坂?"陳默:"忙完這陣子。"
遠山和葉:"說定了。不許騙人。"
陳默:"不騙人。"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進走廊。
經過宮野艾蓮娜房間的時候，縫裡透出燈光。
他敲了敲。
"進來。"
他推開門。
宮野艾蓮娜坐在床邊，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頭髮披在肩上，方框眼鏡摘了。
她看到陳默，站起來。
"陳默先生。有事?"
"沒什麼。看看你缺什麼。"
"不缺。明美都準備好了。"她頓了頓，"陳默先生。""嗯。"
"你救了明美和志保。又救了我。我欠你太多了。"
"不欠。"
她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
"好。"
陳默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
他走回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閉上眼。
明天，貝爾摩德去歐洲。
後天，名單的處理。
還有宮野艾蓮娜的新任務。
他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銀座四丁目的街道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便利店的燈已經亮了。陳默睜開了眼睛，發現宮野明美在旁邊，散著頭髮領口敞開著。
她旁邊還有一個人，宮野志保。
茶色的短髮垂著，白大褂脫了，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圓領T恤，領口歪到一
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微光，沒有躲閃，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姐姐說要來。"宮野志保的語氣很平靜，"我想了想，也來了。"陳默看著她們。
"兩個人?"
"兩個人。"宮野明美的臉紅了，"你不喜歡?"
"喜歡。"
宮野明美低下頭。
宮野志保沒有動，只是看著他，像在等他說話。
"志保。"
"嗯。"
"你緊張?"
"沒有。"她的耳朵尖紅了。
陳默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沒有躲。
宮野明美抬頭，
看到妹妹被揉頭髮的樣子，
笑了一下。
她拉著妹妹的手，
兩個人一起靠過來。
半小時後，
"咳咳!"
宮野志保看了陳默一眼，
"好了。"
宮野明美也抬起頭，臉紅得像是在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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