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還沒做好覺悟。你以為最近那些夢境是誰給她的?她每次睡著後看到的銀色長廊，是我。她每次半夢半醒間聽到的呼喚，是我。包括上一次她在便利店門口主動走向那扇--也是我。她其實一直都在掙扎，因為她在現實裡找不到比後更強的理由。"
"那我就給她一個更強的理由。"
"給不了的。"
"志保搖頭，"你只是一個人類，你給不了她永恆。你能保證自己永遠在她身邊嗎?你能保證姐姐和媽媽永遠不離開她嗎?你能保證世界永遠不被規則改變嗎?你不能。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
陳默不再說話。
他攤開手掌，第一把門鑰靜靜地躺在那裡。金屬的光芒在銀色空間裡顯得格外溫暖，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你想用這個?"
"志保看到鑰匙後，眼神第一次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勝券在握，而是多了一絲警惕，"這是第一把鑰，你還沒資格用它-。"
"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
陳默握緊鑰匙，邁步向前。
與此同時，現實側。
宮野志保的情況突然惡化。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皮膚下的銀色印記像是要裂開一樣瘋狂閃爍。
宮野明美死命地抓著她的手，宮野艾蓮娜不斷地在她耳邊說話:"志保，看著媽媽。記不記得你六歲那年?我們一起去買冰淇淋，你非要說要巧克力味的，結果吃到一半就吐出來了!"
"那時候你才這麼點大...."
"姐姐!"宮野志保突然睜開眼睛，眼裡全是淚水，"姐姐.....我好難受...."
"我知道，我知道。"
宮野明美把她抱進懷裡，"難受就對姐姐說，不要憋著。我們都在這裡，我們哪裡也不去。"
"可它.....它一直在叫我....."
宮野志保的聲音顫抖著，"它說它可以讓我永遠不忘記.....說可以讓我一直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那是它在騙你。"
宮野艾蓮娜捧住女兒的臉，"志保，你告訴媽媽，你想要的是什麼?是永遠不忘記，還是和姐姐、媽媽還有陳默在一起?"
"我.....宮野志保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我都想要....."
"可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宮野艾蓮娜擦去她的眼淚，"媽媽不要求你做聖人，也不要求你多偉大。媽媽只要你回答我--如果你現在跟它走了，你會後悔嗎?"
宮野志保愣住了。
"你會後悔嗎?"宮野艾蓮娜又問了一遍。
".....會。"
宮野志保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會後悔。因為我還沒.....還沒好好跟姐姐說過我喜歡什麼味道的冰淇淋，還沒.....還沒告訴陳默我其實.....其實....."
"其實什麼?"宮野明美追問。
"其實我早就喜歡他了。"
宮野志保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只是我不敢說.....
宮野明美和宮野艾蓮娜對視一眼。
然後宮野明美笑了。
"這就對了。"她把妹妹的手握得更緊，"把你的手給我。"
"誤會?"
"把你的手給我，然後跟著我念。"宮野明美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門，"我，宮野志保，選擇留在現實。我選擇永遠和姐姐、媽媽還有陳默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開這隻手。"
宮野志保看著姐姐。
她的眼神不再渙散。
"....我，宮野志保，選擇留在現實。"她的聲音還很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選擇永遠和姐姐、媽媽還有陳默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開這隻手。"
銀色印記瘋狂閃爍了一下。
然後
熄滅了。
銀色廊內。
陳默已經走到志保面前不到兩步的距離。她的表情不再輕鬆，而是逐漸變得凝重。
"你在做什麼?"
志保問，"她現在已經....."
"她已經做出選擇了。"
陳默舉起第一把門鑰。
金屬的光芒大盛，像是回應什麼的召喚。
"不，不可能.....""志保"搖頭，"她已經被標記了，她不可能擺脫......"
"標記不代表決定。"陳默說，"你說過，規則可以提取她的未來可能。但你忘了一件事--未來還沒發生，她還有選擇的權利。"
"但她....."
"她選擇了留下來。"
第一把門鑰的光芒衝破了長廊的束縛，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
志保的身影開始崩裂--不是消失，而是像玻璃一樣碎成千片。她的表情從不敢相信變成接受，最後變成釋然:
"你.....你真的很特別。"
不是我特別，是她特別。"
"你會後悔的。"最後的殘影說出這句話，"規則不會只來一次。"
"我知道。"
光芒散去，志保的投影徹底消失。
長廊開始崩塌。
陳默回頭，第一把門鑰的光芒指引著出口的方向。
他毫不猶豫地向回跑去。
走廊盡頭。
齒輪海的深處。
那一道模糊的聲音再次響起，不是志保的聲音，也不是陳維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存在。
"第一個物件，捕獲失敗。"
"第二個物件已開始記錄。"
"帝帝帝帝帝帝——"
聲音變得扭曲，像是某種訊號被幹擾。但最後幾個音節清晰地傳入陳默耳中:"棋手。"
與此同時，遠在帝丹高中。
正在走廊裡行走的棋手。
烏丸蓮二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眼裡閃爍著和陳默有三分相似的光芒:
"被發現了啊。"
便利店，地下。
陳默衝出長廊的那一刻，看到了讓他心臟幾乎停跳的畫面。
宮野志保躺在地上，宮野明美和宮野艾蓮娜一左一右地守著她。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但嘴角帶著笑意。銀色印記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變得非常暗淡。
"陳默!"約爾第一個衝過來。
"成功了。"
修女從口走來，表情複雜，"你真的打斷了第一次預篩選接引。"赤井瑪麗和橘真夜也走了過來。
"志保她....."
陳默看向宮野志保。
"她沒事了。"宮野明美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淚光，"她選擇了留下來。"
陳默走過去，半跪在志保身邊。
她的眼睛是睜開的，清醒而明亮。
"你...."
陳默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說了，我不會跟它走。"宮野志保的聲音還很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很堅定，"就算它給我永恆，我也不要。因為永恆裡沒有你。"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抓了一下。
他伸出手。
宮野志保第一次主動反握住了他的手。
"那扇門......"陳默問。
"暫時關上了。"
修女說，"但只是暫時。規則不會放過她，也不會放過你。"陳默點頭。
他轉頭看向修女:"謝謝。"
修女愣了一下。
"你是第一個說這種話的人。"
她說，"我不是你的盟友，最多算合作方。""但在剛才，你幫了忙。"
"那是因為我不想看到規則贏。"
修女說，"它贏過太多次了。"系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成功打斷第一次預篩選接引。"
"任務進度:第一階段阻擊戰.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秩序錨點.現實(s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在現實側構建穩定的錨點網路，可抵抗規則第一輪預篩選的同化拉扯。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在宮野志保的配合下，宿主成功建立了第一條現實紐帶。該紐帶可在72小時內有效阻擋規則投影的入侵。"
"注:第一輪預篩選接引已暫停，但規則鎖定未解除。預計180天后第二輪預篩選將正式啟動。"
"檢測到新任務觸發條件:"
"[維度視界]已升級至第二階段。"
"[鑰]已解鎖第一把。"
"[現實紐帶]已建立。"
"系統核心進入第二階段。"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阻止第二個物件被規則捕獲。"
""第二個物件已鎖定:帝丹高中--烏丸蓮二(棋手)。"
陳默做完系統提示的所有任務後，時間已經是凌晨。
便利店恢復了安靜，志保被宮野明美和宮野艾蓮娜帶回房間休息。其他人也各自散去，只剩下陳默、修女、赤井瑪麗、約爾、橘真夜五人還坐在便利店的餐廳裡。
"第二個物件，是棋手?"赤井瑪麗最先開口。
"對。"修女點頭，"規則已經開始記錄第二批預篩選物件了。志保是第一個，她是第二個。"
"棋手..."
赤井瑪麗皺眉，"烏丸蓮耶的兒子?"
"對。"
修女說，"他被標記的時間比志保更長，只是他一直用精神遮蔽能力壓著。現在規則不再只是觀察，而是開始正式記錄。"
"也就是說，"約爾開口，"它會一個個找上來?"
"會。"
修女說，"不只是棋手，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規則的篩選是批次進行的。"
"有什麼辦法阻止?"陳默問。
"有。"
修女看向他，"建立更多像志保一樣的現實紐帶。把他們和某個強的現實錨點繫結在一起，讓規則無法輕易提取他們的未來。"
"現實紐帶需要什麼條件?"
"需要在情感上建立無法切斷的連線。不是法律承諾，而是發自內心的選擇。"
修女說，"志保選擇了你們，所以她暫時安全了。棋手.....他有自己的選擇嗎?"
陳默回憶起之前和棋手的對峙。
那個男人守了烏丸蓮耶和千代四十年他的執念不只是父親，還有母親。
..........
"有。"陳默說，"他放不下他母親。"
"那就是他的錨點。"
修女說，"但他媽媽已經冬眠了，規則無法直接利用。你要想幫他，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讓他意識到，他的執念不是隻有母親。"
修女說，"他還需要別的東西。"陳默沒說話。
"聊完了?"赤井瑪麗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眾人點頭，各自散去。
第二天早上。
便利店還沒開門，陳默就接到了鈴木園子的電話。
"陳默!我姐姐要回來了!"
"綾子?"陳默愣了一下，"她不是之前被派去在國外管公司嗎?"
"她說想回來休息一段時間。"園子的聲音很興奮，"你要不要來機場接她?""我這邊......"
"來嘛來嘛!姐姐她說想見見你!"
陳默考慮了。
志保那邊暫時穩定了，規則線第一輪也打退了。
是時候迴歸日常了。
"行，我去。"
機場。
鈴木綾子穿著一襲白色長裙，頭髮自然地披散著，看起來比上一次見面時更加成熟。
"陳默。"她微笑著打招呼。
"歡迎回來。"陳默說。
"有空嗎?我想單獨和你聊聊。"
陳默點頭。
兩人坐在機場附近的咖啡廳裡。
"你變了。"綾子說。
"哪裡變了?"
"說不清楚。"她端起咖啡，"但總之，感覺你現在身上揹著很多東。"
"是有一些。"
"能告訴我嗎?"
陳默猶豫了一下。
他不需要把全部真相告訴綾子，但有些事情可以說。
"有人在針對我身邊的人。"他說，"我正在想辦法解決。"
"我能幫上忙嗎?"
"你只需要照顧好自己就算幫忙了。"
綾子沉默了一會兒。
"陳默，"她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需要離開這裡——"
"為什麼要離開?"
"因為我在想你會不會太累了。"
綾子說，"你身邊有那麼多人要保護，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你不是鐵打的。"
"我知道。"
"我不是在勸你放棄。"綾子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撐不住了，想休息了，可以告訴我。"
陳默看著她。
"你想替我留下什麼?"
綾子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記得啊，那天晚上我說的話。"
"記得。"
"我想替你在你身邊佔一個位置。"
她說，"不是正宮，不是側室，就是一個......的位置。一個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你的位置。"
陳默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行。"
"你答應的?"
"我答應的。"
水無憐奈在傍晚來到便利店。
她帶來了新的情報。
"四十年前的異常個體觀察專案，最近發現了新的共振現象。"
"共振?"陳默問。
"對。"
水無憐奈說，"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多個異常個體之間產生的連鎖反應。簡單來說，當兩個被標記的異常個體距離過近時，規則對他們的標記會產生共振，標記升級的速度會比單獨時更快。"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身邊不止志保危險。"
水無憐奈說，"所有和你有強關係的人，都可能被規則加速標記。"
"包括你?"
水無憐奈頓了一下。
"包括我。"
"你怕嗎?"
"怕。"她很誠實地回答，"但我不想逃。"
修女的立場進一步明確:
深夜，修女單獨找到陳默。
"關於規則，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訴你。"
她說，"你贏了第一回合，但這不代表什麼。
"我知道。"
"規則不會善罷甘休。"
修女說，"它會捲土重來，而且下一次的力度會比這次更強。"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修女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陳默叫住她。
"怎麼?"
"謝謝你。"
修女背影僵了一下。
"你是第二個對我說這種話的人。"
她沒回頭，"第一個是我父親，但他已經死了。
"我不是他。"
"我知道你不是。"
修女邁步離開，"但如果你想贏過規則你需要更多的盟友。還有--你最好儘快處理棋手的事情。規則的第二批記錄已經開始，如果棋手也被拖進去了"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齒輪海深處的那道聲音，在長廊崩塌後又重複了一遍:
"第一個物件，捕獲失敗。"
"第二個物件已開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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