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了那些連線。
十七個世界，十七種不同的能量頻率。
有些溫暖，有些冰冷，有些混亂，有些安靜。
它們都在透過這個節點互相拉扯，試圖把維度壁壘撕開更大的口子。
他要做的不是切斷這些連線，而是讓它們變得穩定。
讓裂縫不再擴大，讓能量不再失控，讓多個世界在同一個節點上和平共存。
這個過程比穩定單條裂縫要困難得多。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80%、75%、70%-一但球體還在不停地旋轉，能量還在外溢。
"再給它一點。"他咬緊牙關。
65%。
60%。
終於，球體的旋轉速度開始減慢。
銀色的紋路從混亂變成了有序，能量的外溢被控制在了安全範圍內。那些連線著不同世界的絲線變得更加堅韌，不再有斷裂的險。
55%。
球體完全穩定了。
陳默收回精神力，身體晃了一下。
身後的約爾立刻扶住了他。
"好了。"他說，"節點穩定了。"
修女用儀器檢測了一下，點了點頭。
"所有裂縫的擴張速度都降低了80%。新裂縫產生的速度也大幅降低了。"
"那就好。"
陳默站直身體，看著球體。
在維度視界裡，他現在能看到節點連線的所有世界。十七個世界像十七顆星星一樣懸浮在節點周圍，每一個都有自己的顏色和頻率。
但其中有三個世界的連線特別強。
"這三個世界是什麼?"他指著維度視界裡的三顆亮星。
"我不知道。"修女說，"但它們的能量頻率和我們的世界非常接近。說明它們——“
"說明它們是最可能互相滲透的世界。"陳默說。
"對。"
"其中一個應該是約爾來的世界。"
約爾走近球體，看著那三顆亮星。
"那顆紅色的。"她指著其中一顆，"是我來的地方。"
"確定?"
"確定。"約爾的聲音很平靜，"我能感覺到它的氣息。那個世界的戰爭、殺伐和死亡--我太熟悉了。"
"你想回去嗎?"
"不想。"約爾沒有猶豫，"我說過，這裡有值得留下來的東西。"
就在四個人準備離開地下空間的時候，球體突然發出了警告。
修女的檢測儀瘋狂閃爍。
"有異常。"她說，"不是裂縫，也不是節點--是外部入侵。"
"外部入侵?"
"對。"修女的臉色凝重，"有什麼東西在試圖透過節點闖入我們的世界。"
球體表面的銀色紋路開始劇烈波動。三條連線線中的一條--那顆紅色的連線一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另一端撕裂。
"是從約爾的世界來的東西。"修女說。
"能阻止嗎?"
"不能。"修女說，"入侵已經開始了。"
球體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然後，從球體的側面裂開了一道黑色的縫隙。
縫隙裡湧出的不是藍色光芒，而是暗紅色的光。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血腥的味道。
一隻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銀色的手，全金屬構造，每一根手指都是鋒利的刀片。手臂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光。
然後是第二隻手。
然後是頭顱--一個全金屬的人形軀體，從裂縫裡一步一步地走出來。身高超過兩米，全身由銀色金屬構成，眼窩裡燃燒著兩個紅色的光點。
"檢測到高威脅目標。"系統的警告聲響了起來，"維度衛士D級。建議立即撤離。
"維度衛士?"陳默問。
修女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我聽父親說過這個東。"她說，"在古代的維度和約法中，維度衛士是用來懲罰違反規則的世界的處刑者--它們是維度法則的具現化，專門消滅打破平衡的世界。"
"你不是說規則核心已經被摧毀了嗎?"
"對。但維度衛士不是規則核心控制的，它們是法則本身的一部分，獨立的。"
維度衛士已經完全從裂縫中走了出來。它站在球體前面，紅色的光點掃視著四周，然後鎖定了陳默。
"維度的新主宰。"它的聲音冷冰而毫無感情，"檢測到你的世界正在干涉其他維度的平衡。審判開始。"
銀色的拳頭轟然砸了過來。
陳默和約爾同時閃避。拳頭砸在地上，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大坑。
橘真夜的短刀從側面刺出，精準地命中維度衛士的關節連線處。但短刀只是在銀色金屬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防禦力很高。"橘真夜說。
"讓我來。"約爾拔出刀。
她徑直衝向維度衛士。刀光閃過，和維度衛士的拳頭撞在一起。
金屬交鳴聲在整個地下空間裡迴盪。
約爾被震退了三步，但維度衛士的拳頭上也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是打不破的。"約爾說。
陳默啟動維度主宰的能力，分析維度衛士的構造。
"它的核心在胸口正中央--個紅色的能量核心。打碎它，這個衛士就會停止運轉。"
"明白。"約爾再次衝上去。
橘真夜從側翼配合。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不斷地在維度衛士身上製造傷口。
但維度衛士的修復能力很強。裂痕出現不到十秒，就開始自行閉合。
"這樣打不完。"橘真夜說。
"那就一起打那個核心。"陳默說。
他調動精神力，化成一根無形的精神矛，直接刺向維度衛士的意識。維度衛士的軀體猛然僵住了。
"就是現在!"他喊道。
約爾的刀和橘真夜的短刀同時刺出，精準地命中了維度衛士胸口正中央的紅色核心。
咔嚓一聲。
核心碎了。
維度衛士的軀體開始崩裂。銀色的金屬碎片一塊一塊地掉下來，砸在岩石地面上發出沉重的響聲。紅光熄滅了。
"贏了嗎?"橘真夜問。
"還沒有。"維度衛士的聲音還在迴盪。
即使軀體已經碎裂，頭顱還在說話。
"第一個衛士被消滅。"
"但這不是結束。"
"更多的衛士正在集結。"
"你們的世界，必須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自證清白。"
"否則-審判將全面啟動。"
聲音消失。
頭顱也碎了。
地下空間恢復了安靜。
陳默、修女、約爾、橘真夜四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銀色碎片。
"兩個月。"
修女說，"和守望者說的時間一致。"
"這不是巧合。"陳默說。
"對。"修女說，"守望者知道維度衛士的事情。"
"那它為什麼不說?"
"也許它不能。"修女說，"也許它只是觀察者，不能直接干預。"
回到便利店，已經是深夜了。
陳默召集所有核心成員開會，把維度衛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
"也就是說。"赤井瑪麗總結，"如果不能證明我們的世界不會打破維度平衡，就會有一支軍隊來審判我們?"
"對。
"怎麼證明?"
"不知道。"
陳默說，"但現在我們有一件事必須做--加強防線。"
"覺醒者組織現在有三十八人。"
水無憐奈說，"其中B級以上九人。如果我們合理分組，可以在便利店周圍建立一個二十四小時不中斷的防守圈。"
"做。"
"商業聯盟那邊。"
四井麗花說，"資金和物資沒有任何問題。不管需要多少，三大財閥都能供應。"
"好。"
"我這邊。"
修女說，"繼續監測裂縫和節點。如果再有維度衛士入侵，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行。"
陳默看著所有人。
"還有不到兩個月。七扇，維度衛士，守望者--這些都需要應對。但從今天開始，我們有了三十八個覺醒者，有了穩定下來的節點，有了和渡鴉的對等實力。"
"這場仗不是不能打。"
"只是需要更努力。"
第二天一早，妃英理來便利店做產檢。
宮野艾蓮娜幫她檢查完畢，說一切指標正常，胎兒發育良好。妃英理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走路的時候會不自覺地護著，看檔案的時候會調整椅子的距離，連說話的語速都慢了一點點。
"累嗎?"陳默問。
"還好。"妃英理說，"就是最近總是想睡。
"那就多睡。"
"我還有三個案子。"
"叫別人接。"
妃英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宮野姐妹也在忙。宮野明美現在負責便利店的飲食後勤--不只是做飯，還要管採購、倉儲和營養搭配。便利店的人越來越多了，每頓飯都要做夠二十幾個人的份量，但她從沒抱怨過。
宮野志保則負責情報分析。她和水無憐奈配合得很默契，一個處理外部情報，一個處理內部資料。偶爾修女那邊的維度監測資料也會交給她做二次分析。
"累嗎?"陳默問她。
"不累。"宮野志保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維度衛士的碎片我分析過了。它們的結構很特殊，是一種介於物質和能量之間的東。"
"能找到弱點嗎?"
"有一個。"宮野志保調出一張資料圖表，"它們的能量核心在受到精神衝擊的時候會出現零點三秒的停滯。如果能卡準這個時間點-"
"就能一擊斃命。"
"對。"
她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
"嗯?"
"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下次打維度衛士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
陳默看著她。
定。
宮野志保的眼神很認真。不再是以前那種依賴，而是一種想要並肩作戰的堅
"行。"
約爾和橘真夜最近有了新的默契。
早上，約爾在訓練場裡練刀的時候，橘真夜會在旁邊做體能訓練。兩個人很少說話，但偶爾會交換一個眼神。
"你的刀比以前更乾脆了。"橘真夜說。
"你也比以前更自然了。"約爾說。
"自然什麼?"
"表情。"約爾說，"以前你不笑的，現在偶爾會笑了。"
橘真夜愣了一下，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笑。
"主人讓我這麼做的。"
"不是因為命令，是因為你真的變了。"
橘真夜沒有反駁。
陳默走到訓練場門口，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我懷孕了。"約爾突然說。
陳默愣住了。橘真夜也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約爾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吃了早飯"，"艾蓮娜剛才幫我確認的。大概六週。"
"為什麼不早說?"
"我想確認了再告訴你。"
陳默沒有說話。
他走上前，輕輕抱住了約爾。
約爾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橘真夜。"陳默說。
"主人。"
"你也一樣。"
橘真夜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短短兩個字，但陳默能聽出其中的情緒--那是一種被納入未來的篤定。
修女在監測室裡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全球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資料--裂縫位置、節點狀態、能量波動、維度資訊。
她發現了新的東西。
"陳默。"她透過通訊器說，"你最好來看看這個。"
陳默走進監測室。
"看這個。"修女指著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一幅全球維度地圖。上面標著七個亮點--七個巨大的銀色光芒，分散在全球七個不同的位置。
"七個大節點。"修女說，"東京塔只是其中之一。"
"其他六個呢?"
"倫敦大本鐘、紐約自由女神像、巴黎埃菲爾鐵塔、開羅金字塔、悉尼歌劇院、里約熱內盧基督像。"
修女說，"七個節點分別位於世界七大標誌性建築之下。"
"它們就是七扇門?"
"對。"修女說，"七扇連線不同維度的。如果它們同時開啟，整個世界會——"
她停住了。
"會怎麼樣?"
"會被維度洪流吞沒。"修女說，"所有維度的能量會同時湧入我們的世界，把這個世界的規則撕得粉碎。"
陳默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不能關，但能封。"
修女看著他。
"對。但需要你去每一扇，用維度的力量把它們封住。兩個月，七扇門——"
"夠了。"
"還有維度衛士。"
"那就連它們一起打。"
修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
"怎麼了?"
"明明是這麼絕望的局面，但聽你一說，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陳默沒有笑。
他看著螢幕上的七個亮點，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第一把門鑰。
"不是絕望。"他說，"是不會讓它絕望。"
東京塔地下，維度節點。
球體穩定地旋轉著，銀色的光芒均勻而寧靜。
十七個世界的連線都在安全範圍內波動，沒有任何裂縫擴大的跡象。
但在節點附近，有一個黑色的影子站在陰影裡。
它的形狀不斷變化-時而像人，時而像霧氣，時而像某種不可形容的存在。它的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從陰影中看向球體，看向節點，看向這個世界。
"兩個月。"它說。
然後它消失了。
只留下一個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兩個月後，七扇同時開啟。"
"到時候一"
"審判開始。"
東京塔事件過去三天了。
維度衛士的銀色碎片被宮野志保帶回了實驗室，她花了兩天時間做了詳細的分
析。
結論不太樂觀--這種構造的碎片在特定條件下會重新啟用，也就是說，被擊敗的維度衛士可能只是暫時休眠，不是永久消亡。
陳默把碎片連同報告一起鎖進了保險櫃。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有更大的問題要處理。
七扇門，四十七天。
今天是倒計時第五十天。
守望者的聲音從他腦海裡閃過之後就再沒出現，但那個數字像釘子一樣紮在所有人的意識裡--五十天後，如果七扇門同時開啟，這個世界會被維度洪流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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