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戰鬥裝，也不是日常裝，而是一件偏正式的、剪裁極其利落的制服。上衣釦子整整齊，下襬乾淨利落，腳上是一雙同色系的低跟短靴。她整個人坐在情報室一張高腳凳上，雙腿交疊，一手拿著那份剛從外面帶回來的瞳門資料，一手慢慢地撩了一下耳邊的頭髮。
她抬眼看到陳默的時候，沒說話，只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輕浮，也不挑釁，但只對他一個人笑。
"店長，回來了。"
"嗯。"
"這套-一合身。"
"你自己覺得?"
"我自己覺得，非常合身。"庫拉索慢慢站起來，從高腳凳上下來，動作利落得像一隻剛收攏爪子的大貓，"你自己看一眼。"
她就那麼站在情報室那塊冷色調的燈光下。那一瞬間她不是"前情報線那位舊熟人"，也不是"瞳案那位執行者"。
她是你的人。
身上的每一條線條，都是為了在這一秒站在你面前。
陳默走過去，輕輕把那份瞳資料從她手裡接過來。
他沒有拉她。他只是說了兩個字。
"辛苦。"
庫拉索笑了一下，低下眼。
"這一趟值。"她說。
那一晚，系統在陳默意識裡提示了一次。
"檢測到[庫拉索]在執行任務結束後穿著宿主指定服裝完成報到，解鎖條件達成。"
"任務完成:[情報外圈的再歸屬]。"
"任務獎勵:情報網路.終極(SS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瞬間呼叫全球所有已知情報機構的資料庫，包括加密檔案和衛星監控。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觸發條件:讓庫拉索，在陳默的個人臥房內，以這套制服的狀態為陳默提供一次完整的情報簡報。"
陳默看著那行提示，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低頭把那份瞳資料輕輕放到桌上，抬眼看向庫拉索。
"這一趟的獎勵，你應得。"他說。
"至於剩下的-"
他停了一下。
"以後再說。"
庫拉索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好。"
她說，"我等店長隨時叫我。"
情報室的燈，那一晚沒關。
庫拉索那一晚把瞳東京據點連根拔起之後，便利店所有人都以為會先安靜一段時間。
畢竟，根據修女這一年下來積攢的對手習慣--覺醒者惡組織被斬首之後，最少要有幾天到一週的"沉默期"，才會出第二步動作。
但瞳不是。
第二天上午九點零四分。東京時間。
水無憐奈在情報室接到第一通海外加密線路。是來自CIA東歐分站的緊急通訊。訊號還沒接穩，對面那位老朋友就直接開口——
"東京情報站，告訴你們陳默--瞳高層不在東京。"
"我知道。"水無憐奈接得很快，"我們前天就鎖定了。"
"那你不知道下一件事。"
"說。"
"他們昨晚在維也納、華盛頓、慕尼黑、紐約、布魯塞爾，五個城市同時召開了一次內部緊急會議。"
水無憐奈手裡那隻筆停了一下。
"五個城市?"
"五個。都不是覺醒者據點。"
"是?"
"政商學界。"
".....什麼級別?"
"前外交官、前國會議員、前央行高管、幾所知名研究機構的實控人、以及--三家跨國財團的董事會成員。"
水無憐奈很久沒說話。
"非覺醒者人類。"
"對。"對面聲音壓低了一點，"他們不是被瞳推上來的，他們是真正坐在瞳門後面的人。"
水無憐奈沉默了幾秒。
"他們昨晚開會，議題是?"
"跨境報復便利店。"
她合上電腦屏。
整個情報室的空氣都輕了一截。
她按下全頻道緊急通訊按鈕。
"修女、陳默、宮野志保、妃英理。情報室，現在。"十分鐘後，便利店情報室裡坐了一桌人。
修女、宮野志保、桂木幸子(被宮野艾蓮娜按住沒讓她下來，但她接了通訊)、妃英理、赤井瑪麗、庫拉索、水無憐奈、陳默。
水無憐奈把剛收到的情報投上主屏。
"瞳高層不在東京。"
"真正的核心層在歐洲與北美。"
"他們不是覺醒者。"
"他們是普通人類。"
"而且不是普通的普通人類"
她頓了一下。
"是政商學界的背景人'。前外交官、前議員、前央行高管、研究機構實控人、跨國財團董事會成員。"
"目前已知五個城市同步召開了緊急會議。議題:跨境報復便利店。"
會議室一下就靜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妃英理。她推了推眼鏡，臉色雖然沒變，但她說話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拍。
"等一下。"她說，"你剛才說，他們不是覺醒者?"
"不是。"水無憐奈點頭。
"他們是政商學界的人。"
"是。"
"所以我們以前所有的應對模型--覺醒者、維度、能力等級、惡組織化路徑
她一字一頓。
"對他們都不完全適用。"
修女接過話。
"對。"
"他們不打牌。"修女說，"他們改規則。"
"他們不是搶地盤的瞳門，也不是衝著圖萊尼做祭臺的瞳狂熱信徒--"
"他們才是寫出"瞳門'那個組織本身的人。"
"瞳門不過是他們扔到東京來'試水'的棋子之一。"
會議室所有人沉默了幾秒。
宮野志保摸了一下下巴。"修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修女說，"瞳這種我們能看的惡組織，已經不是這條線最高的層級了。"
"瞳是前臺'。"
"真正坐在後面、期藏在政商學界、把後存在'當成可以被人類利用的資源的那一群人-"
"是後臺'。"
"他們認為，後那一邊應該被研究、被分配、被操控。"
"他們不希望出現一個像便利店這樣'把門後存在當成家人'的群體。""因為我們這種處理方式--"
她抬起頭。
"讓他們沒法插手。"
水無憐奈接上一句。
"他們最怕的不是圖萊尼。"
"他們最怕的是--"
"一旦圖萊尼真的'出來'了。"
"那就是一個有自我的、被一個家庭接住的、跟人類同等地位'的門後個體。"
"從那一秒開始"
"後存在就不再是資源'。"
"是'人'。"
"他們就再也沒法操控了。"
陳默第一次開口。
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
"給他們起個名字。"
修女抬頭看他。
"嗯?"
"我們不能再用'瞳高層'或者"瞳門的後臺'去稱呼他們。"
"因為那樣會讓我們繼續以'瞳的視角去看他們。"
"他們不是瞳門。"
"他們是另一個東西。"
水無憐奈想了幾秒，慢慢地說出一個詞。
"背門會。"
"他們站在們的背面。"
"他們不願意正面接近門。"
"他們躲在門後面，操縱前面那些瞳門、那些惡覺醒者，去試探門後的存在。"
"以普通人類的身份，期插手維度事務。
"而且他們一直沒暴露，因為他們從來不衝到第一線。"
"嗯。"陳默點頭。
"這個名字可以。"修女說，"以後所有相關情報，統一歸到這個檔案裡。"
"水無憐奈。"
"在。"
"CIA、MI6、DGSE、BND、東京特別秩序帶、維度理事會國際共享情報網。"
"你打通。"
"好。"
"妃英理。"
"在。"
"給他們建一份法律檔案。"
"我已經開始建了。"妃英理說，"按'以未成年人為宗教工具的危險邪教組織'再加上跨國非法干預維度公共事務'這兩條主軸往下走。任何一個國家司法體系裡都能掛上一份正式案底。"
"好。"
陳默看了一圈所有人。
"便利店從今天起進入雙線作戰'狀態。"
"一線。"
他指向白板，"覺醒者敵對組織--瞳外圍、地下聯盟殘黨、各類零散惡覺醒者。這些歸木零、田中浩二、中村拓也。"
"二線。"他指向另一邊，"非覺醒者敵對組織--背會。這些歸水無憐奈、庫拉索、修女，再加妃英理走法律層面。"
"便利店內圈不變。"
"修女、約爾、橘真夜守內圈。"
"貝爾摩德產後恢復期不上前線。"
"赤井瑪麗繼續中圈。"
"律由毛利蘭、妃英理、鈴木朋子三班輪護。"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陳默最後看了水無憐奈一眼。
"我會找一個時間，單獨和你過那幾條歐美關鍵線。"
"好。"水無憐奈說。
"晚點過來。"
"嗯。"
中午之後，聽人那邊送來了第一份正式情報。
不是泛泛的"關注"或"關心"，而是一份做工極工整、用維度理事會標準格式整理過的真正意義上的情報檔案。
修女是在情報室門口接到的。送來的是一名年輕男性聽門人，他停在便利店五公里警戒線外，把那隻看上去明顯是手工打造的金屬檔案盒交給了維度理事會的一名外圈聯絡員，然後立刻轉身離開，全程沒有越過那條線一步。
那隻金屬檔案盒被一路送進情報室。修女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
裡面沒有花架子，沒有什麼古代符文，也沒有任何前門時代神秘格的裝飾。
只是幾份列印整的報告、幾張衛星圖、一段加密音訊和一份用三國文字(日語、英語、還有一種聽門人自創的舊時代符號)做成的對照表。
最上面那一頁貼著一張極簡的紙條。
"呈維度理事會。"
"前門時代殘餘血脈聽門人代表團'。"
"東京'背門會'潛伏點初步識別報告。"
"僅供參考。無任何附加請求。"
落款人就是上次和陳默見過那個聽門人首領。
修女翻了幾頁之後，眼神微微收緊。
"他們的情報比CIA還快。"
水無憐奈湊過來看了一眼。"快很多。"
"CIA還在做'瞳門高層是不是普通人類'的整體推斷。"
修女把檔案遞給她，"聽人這邊已經直接把'背門會'在東京兩棟樓的位置、出入時間表、車牌號、甚至他們見過幾次政商系背景人物--"
她頓了一下。
"都給我們標好了。"
"他們怎麼做到的?"
"前門時代殘餘血脈。"修女把檔案推到桌子中間，"他們不是覺醒者。他們的能力不是顯性的。
但他們對門相關現象'的感知，比所有現代儀器加起來都靈。
背門會這群人哪怕只是開口討論一次門後存在'，他們都能從那種討論的場域餘波裡讀出來。"
"我們能用。"水無憐奈說，"但要按規矩。"
"按規矩。"修女點頭，"他們不進便利店五公里，他們不接觸律，他們不靠近圖萊尼相關任何動線。"
"情報照收。"
"嗯。"
"而且，他們沒要任何回報。"
修女沉默了一秒。
"這就是最大的回報。"
"什麼意思?"
"他們想讓我們看見--"
修女說，"他們做事，不是為了從我們這裡換什麼。他們是真的--只是想等到那一天。"
水無憐奈把那份檔案細細看完，最後留下一句:"那這一仗，先借他們的眼。"修女合上資料夾。
"嗯。"
"今晚就動。"
那天下午，青木零、田中浩二、中村拓也接到行動指令。
目標:東京兩棟背門會潛伏點。
任務:抓人，不殺;取證，不焚;儘量不傷現場普通員工。
行動方式:聯合突襲。
而這次任務最特殊的一點，不在便利店內部。
是聽人首次以"前門時代殘餘血脈.外圈觀察者"身份，作為情報支援，進入維度理事會的實戰行動序列裡。
聽門人這邊由首領親自帶隊。不是出動，是"蹲點"。他們站在那兩棟樓的外圍三百米外的廢樓天台上，全程不進維度理事會劃定的內圈警戒帶。他們只用前門時代特有的感知方式，確認目標樓層之內的人員位置和情緒變動，並透過加密耳麥實時同步給青木零。
"東側走廊，三人，普通人類，沒在動。"
"地下二層，五人，背門會高層，會議中。"
"天台側，兩人，警戒員，普通人，但腰間帶武器。"
"明白。"青木零冷靜應答。
她沒多說話。她帶的隊全部裝備非致命武器。
瞳門那種動不動就用殘日符號的人她可以下狠手，因為對方都是覺醒者。
但今天面對的，是普通人類--背門會的中層。
這一群人是她最討厭的那種敵人，不靠能力，而靠筆、靠合同、靠政治關係。
她不能讓他們裡面任何一個人"因為反抗便利店而光榮犧牲"，那隻會成為他們以後宣傳自己受迫害的素材。
田中浩二用金屬操控控制大樓內部所有金屬門、金屬櫃、金屬電梯轎廂的執行節奏。
中村拓也的時間緩速帶掛在兩座建築外圈，讓外面的支援部隊沒法在第一時間衝進去。
整場突襲從上至下，從外至內，乾淨利落。
最關鍵的那個房間是地下二層小型會議室。
那裡坐著五個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人，西裝、領帶、看似只是幾個東京企業家在開會。
但聽門人首領從外圈天台傳過來一句極冷靜的話:"你們現在面對的，就是背門會東京中層。"
"都是普通人。"
"但坐在他們後面的人，不普通。"
青木零推開那扇的時候，五個人幾乎同時抬頭。
其中一個白髮男人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慢慢地端起咖啡杯，一種典型的"你們什麼都改變不了"的姿態。
青木零沒廢話。她走進去，把那杯咖啡用維度碎片精確地、不灑一滴地從他手裡撥到桌面正中央。
"五位先生。"她說得很輕，但很穩，"東京特別秩序帶，請你們配合協助調查。"
"我們是合法企業家。"
那個白髮男人慢慢開口，"我們是日本國民，我們有律師，我們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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