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夜，你和雪也一起坐。"毛利蘭把毯子的一角往她那邊掀了掀。
橘真夜把雪放在毯子上，雪立刻爬到安身邊伸手抓住了安的小手。
安被這隻突然出現的小手嚇了一跳，然後很快反應過來，回握住雪的手指，兩個小傢伙就這麼手牽手在毯子上面對面坐著。
"她們認識彼此。"橘真夜看著這一幕輕聲說。
"便利店的孩子從一出生就互相認識。"
毛利蘭把奶瓶遞過去給雪含住，"以後這塊毯子可以鋪得更大。等令再大一點能爬了，宮野同和桂木同也能下圍欄在草地上玩了，再加上我肚子裡以後可能會有的、有希子媽媽以後的、園子和綾子的孩子.....這塊毯子可能要擴到能蓋整個後院。"
"擴了之後還得再加一塊。"
橘真夜伸手幫雪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髮帶，"因為還有大岡紅葉以後的孩子、宮野明美和宮野志保的孩子、九條玲子的孩子、慄山綠的孩子、簇本姐妹的孩子、藤峰有希子的孩子、秋月真理奈的孩子、衝野洋子的孩子。"
"你列得真全。"毛利蘭笑了。
"因為我每天晚上睡前都在腦子裡把名單過一遍。"
橘真夜也笑了，"等所有這些孩子都出生了，便利店的早餐桌就需要拼第三排桌。"
"拼第三排桌的話，秋月華代子可能會哭。"
毛利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她每次看到桌上多一個人都會偷偷在圍裙口袋裡記一下。第三排長桌拼好那天，她口袋裡的便籤紙大概會塞滿。"
"她會高興地哭。"橘真夜說。
後院圍牆上那隻玳瑁貓忽然從牆上跳下來，落在毯子邊緣的草地上。
它沒有立刻靠近，而是蹲在距離毯子大約一米的地方觀察著兩個小嬰兒。
雪看到貓之後整個人都興奮起來，鬆開安的手指要往貓的方向爬。
橘真夜伸手把她拉了回來。
"等等。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過來。"橘真夜說。
玳瑁貓蹲了將近三分鐘，然後真的慢慢地走過來了。
它走到毯子邊緣停住，伸出一隻前爪輕輕碰了碰毯子的角，然後又退開半步。
雪和安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兩個小傢伙的呼吸都屏住了。
最後貓走到了毯子中央，在兩個嬰兒之間趴下來。
它的尾巴卷在身體前面，眼睛半閉著，像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塊地盤從今天開始也算它的一份。
"便利店家庭新成員加入。"毛313利蘭小聲說。
"它有名字嗎?"橘真夜問。
"沒人問過它。"毛利蘭想了想，"也許夜的筆記本上有。他記錄了它好幾年丁
晚飯時間，餐廳裡的人比平時更多。
衝野洋子今天上午做完了備孕基礎檢測，下午陪冰堂美智留通了個長影片電話討論新EP的錄音事宜。
她坐在長桌靠近中間的位置，旁邊是大岡紅葉。
兩人在用餐過程中聊到了京都的傳統樂曲與現代流行音樂的融合可能性，話題從一首古曲的轉調一直延伸到她們對孩子將來音樂啟蒙的想法。
"紅葉你想讓自己的孩子學什麼樂器?"衝野洋子用筷子夾起一塊煎蛋。
"歌牌不算樂器。"
大岡紅葉想了一會兒，"如果只能選一樣，可能是琴。京都人對琴的態度比對其他樂器都更深。但我不會強迫她學。"
"我會讓我的孩子先聽音樂再選樂器。"
衝野洋子說，"先把耳朵養好，然後讓她自己決定。"
"這是個好主意。"陳默在她們對面接了一句。
"便利店裡以後需要建一個小型音樂啟蒙區。"
衝野洋子立刻把這個話題往便利店的方向延伸，"我可以負責日常的樂器維護和基礎課程。冰堂美智留以後回來的時候可以負責高階吉他班。其他樂器要看以後還有誰加入。"
"儲物間二樓那塊空間可以改造一下。"
九條玲子在長桌另一端開口，"原本是預留給臨時倉儲的，但最近這段時間沒有大宗採購計劃。改造成音樂啟蒙區在行政上不會和現有功能衝突。"
"那就改造。"陳默說。
"好。我下週提交改造方案。"九條玲子在寫字板上記下來。
夜在自己的位置上聽完這段對話之後翻開觀察筆記本，寫了一行字:"便利店未來擴建專案:音樂啟蒙區。負責人:衝野洋子，冰堂美智留。"然後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可能需要鋼琴。"
"需要鋼琴。"衝野洋子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夜的筆記本，對他笑了一下，"你這個備註非常重要。"
夜認真地點了點頭。
晚飯快結束時，秋月華代子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份特製甜點。是一份用低糖配方做的水果凍，裡面鑲嵌著幾顆新鮮的草莓。她把甜點放在秋月愛莉面前。
"孕早期可以吃這個。"秋月華代子說，"糖分控制得很低，水果是今早從市場買的最新鮮的那批。'
"媽媽，謝謝。"秋月愛莉拿起小勺子嚐了一口，眼睛亮起來，"好吃。"
"真理奈，你也吃。"秋月華代子又把另一碟同樣的甜點放在秋月真理奈面前，"你雖然還沒正式進入備孕視窗期，但孕前營養的補充也要從現在開始。"
"我沒懷孕呢。"秋月真理奈接過甜點。
"早晚的事。"秋月華代子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不如提前補。"
秋月真理奈低頭吃著甜點，沒有說話，但她的耳尖微微泛了一下紅。
秋月愛莉在旁邊偷笑，秋月華代子則回到廚房繼續洗碗，背影安穩而踏實。
晚飯後大家陸續散去，起居室裡只剩下陳默、妃英理、貝爾摩德三個人。
妃英理把令交給了路過的桂木幸子幫忙看半小時，自己則坐在沙發上準備處理一些談判後的後續工作。
"宮野明美派駐臺東區的第二份觀察日報到了。"
貝爾摩德把平板電腦投在牆壁上，畫面上是宮野明美的手寫記錄掃描件，"她說今天上午倉庫區裡發生了一件小事_-江達郎和埃利奧特.田中在C-01實驗室門口起了一次小爭執。她離得不近，但能看出兩人的肢體語言不太一致。"
"什麼內容的爭執?"妃英理問。
"具體內容聽不清。但江達郎離開實驗室之後回到自己被分配的那個小會議室裡待了將近三小時，期間沒有任何人進出。"貝爾摩德把日報翻到下一頁，"明美在日報最後寫了一句她自己的判斷:門外議會內部的路線之爭已經從理論分歧上升到執行層面的分歧。具體表現為:江達郎傾向於按照原定計劃繼續推進試點用地選址，埃利奧特.田中傾向於推遲試點啟動以重新校正六變數理論的現實可執行性。"
"我們之前的判斷沒錯。"妃英理點點頭，"他們的分歧會進一步擴大。"
"而且明美這份觀察的水平很高。"
貝爾摩德合上平板，"她在便利店做了幾年低調的家庭成員之後還能保持這種情報敏感度，確實沒有荒廢以前的訓練。"
"她的孩子將來會很聰明。"
陳默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去找令，"宮野家的女人都是這樣。"
"不只是宮野家的。"
妃英理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襬，"便利店裡所有女人的孩子都會很聰明。因為她們的母親都是在做了清醒選擇之後才決定生孩子的。"
夜深了，便利店各個房間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藤峰有希子在房間裡把孕期日記本翻開寫下今天的記錄:高溫期持續中，無任何不適，期待HCG初陽確認。
簇本姐妹各自在床頭櫃上放好了明天早晨要用的電子體溫計。
慄山綠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因為她的視窗期已經利用完成，等待兩週後的確認檢測。
九條玲子坐在辦公桌前最後一次檢查明天的日程清單，然後把那雙白色絲襪和慄山綠掐下來的綠蘿枝條一起夾進了植物標本冊的最新一頁。
衝野洋子在客房裡給冰堂美智留髮了最後一條訊息:"EP的第四首叫<<店長>>，鋼琴譜已經完成，下次回便利店一起錄吧。
"冰堂美智留秒回了一個OK的手勢加一句"等你單飛便利店主題曲的那天我也飛過來"。
宮野志保關掉地下檢查室所有裝置，把白大褂掛回掛鉤上。
她在自己的備孕檔案前看了好幾秒，然後用鋼筆在備註欄裡寫下了一行字-"目標視窗期:五週後。備註:母親已知。"
走廊裡夜燈光均勻地鋪在地板上。
陳默回到二樓房間時，發現門口靠著一個小小的紙袋。
他拎起來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份手寫的便籤:"今晚的山藥粥多煮了，給你留了一碗在小冰箱裡。愛莉的早孕反應我會照顧好，你不用擔心。--華代子。"
便籤紙下面壓著一支用過的黑色皮筋，那是秋月愛莉前幾天塞給秋月華代子讓她帶在身上的那種。
陳默把便籤收好放在書桌抽屜裡，把皮筋放在了筆筒最顯眼的位置。
窗外月光正圓。
圍牆上那隻玳瑁貓今晚沒在原來的位置，而是消失在了便利店後院更深處的草叢裡。
便利店玻璃門後那盞小夜燈依然亮著紅色的待機光。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最後更新了一行字:"便利店家庭網路節點數:四十六。家庭密度評級:S+。備孕佇列狀態:穩定推進中。情報小組狀態:觀察員駐點正常。無異常事件。"
陳默關掉床頭燈。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清晰的線，把房間分成了被照亮的一半和深沉睡眠的另一半。
明天早上五點半，秋月華代子會準時走進廚房。
明天早上六點，約爾會帶著夜出門晨跑。
明天早上六點半，宮野志保會端著她的黑咖啡出現在地下檢查室。
明天早上七點半，便利店的早餐會準時上桌。
而所有的明天，都還在前面。
清晨的便利店廚房裡，秋月華代子比平時早了整整十五分鐘開始準備早餐。
她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面前攤開了一本翻得有些卷邊的孕產期食譜。
這本食譜是她昨天晚上從書架上翻出來的，是她當年懷秋月真理奈和秋月愛莉時用過的版本，封面上還留著她自己當年用鋼筆寫的批註。
"孕中期輔食方案。"
秋月華代子用手指順著食譜目錄往下滑，停在"孕十二週到二十週"那一欄，"愛莉現在五週左右，距離孕中期還有一段時間，但提前準備總沒錯。
"媽，你這本書頁邊的那些字是什麼時候寫的?"
秋月真理奈推門走進廚房，今天她比平時早起，身上穿著淺米色的長袖襯衫和灰色長裙。她從秋月華代子手邊拿起食譜看了看，眉毛微微挑起。
"懷你的時候寫的。"
秋月華代子拿起切菜刀開始處理今早要用的山藥，"當年沒什麼人能問，營養知識全靠這本書自學。"
"你寫的內容很詳細。"
秋月真理奈翻到一頁，上面密麻麻地寫滿了紅色和藍色的批註，"紅色是你當時實際嘗試過的菜式，藍色是你打算下次再做但沒做的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藍色的字最後都被你用紅色筆劃掉，重新加了批註已完成'。"
秋月真理奈合上食譜，把它放在灶臺邊的小架子上，"媽做事的方式從來不變。"
秋月華代子停下手裡的刀，看了女兒一眼。
"真理奈，你今天起得早，是因為視窗期還有一週多就要到了?"
"宮野志保給我做了排卵期監測，預計在下週三或者週四。
"秋月真理奈走到水龍頭前洗手，"今天來廚房幫你，是想跟你學幾樣孕中期輔的做法。"
"你還沒懷孕呢。"
"早晚的事。"秋月真理奈一字一句把秋月華代子昨晚的話原模原樣還了回去，"不如提前學。"
秋月華代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她把切好的山藥放進竹籃裡，轉身從冰箱裡拿出幾樣食材。
"那今天早餐做愛莉孕早期能吃的山藥粥，再加一份給你預演的孕中期輔食樣本。這樣你既能吃，又能看怎麼做。"
"好。"
藤峰有希子是這天早上第二個進廚房的人。
她今天的精神狀態比往常更好，頭髮依然編成那條松的側辮，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
手裡拿著她那本孕期日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
"高溫期第十天。"她對秋月華代子說，"宮野醫生今天要給我做HCG初陽確認檢測。早餐我可以正常吃，但中午之前不能喝水超過兩百毫升，是她特別交代的。"
"記住了。"秋月華代子從備菜的清單裡挑出一份藤峰有希子專用的早餐，"今天給你的早餐分量稍微減少了一些，免得檢測時影響資料。"
"華代子姐姐你考慮得真周到。"
藤峰有希子在桌邊坐下，把日記本攤開在面前，開始記錄今天的基礎體溫資料。
"愛莉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簇本姐妹後面也要這樣。"
秋月華代子端著一鍋剛煮好的山藥粥走過來，"便利店的早餐桌已經成了備孕和孕期女人的食譜實驗室。"
"而且每一份食譜都會被宮野志保錄入資料庫。"秋月真理奈從水池前轉過來，手裡的洗菜動作沒停。
宮野志保推門走進餐廳時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端著一杯黑咖啡，今天的白大褂換成了淺灰色的實驗室衛衣，眼鏡片在晨光裡反射出淡淡的藍光。
"食譜資料錄入是基礎工作，更重要的是觀察每位備孕成員對不同食材的吸收效率差異。"
"你今天起得也比平時早。"秋月華代子把粥碗端到她面前。
"因為今天有幾個關鍵節點需要完成。"
宮野志保在桌邊坐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清單攤開，"上午十點給藤峰有希子做HCG初陽檢測，下午兩點給簇本夏江做排卵期高峰確認，傍晚六點給簇本秋江做卵泡發育中期評估，晚上八點把所有資料彙總錄入資料庫。"
"你的清單寫得跟法庭日程表一樣。"藤峰有希子從日記本上抬起頭來。
"因為今天的工作量需要法庭日程表的精準度。"
宮野志保把清單摺好放回口袋，"另外鈴木朋子小姐上午十點半到便利店，我也需要在那個時間到玄關迎接。"
"鈴木朋子要來了?"秋月華代子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昨晚發了訊息，確認今天上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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