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他的手整個覆在上面，隔著薄薄的居家服，那股溫度很清晰。
然後她抬眼看著陳默，發現他的表情非常坦然，好像這個動作只是在幫她拿掉線頭而已。
她低頭去看他的手。
什麼都沒有。
她的衣領上根本沒有什麼線頭。
"您...."中森碧子張了張嘴，臉從脖子根開始泛紅。
"碧子女士，您今天比昨晚放鬆了很多。"
陳默把手收回來，把指尖上並不存在的東西對著光晃動了一下，然後輕輕一抹，好像那裡確實有什麼微塵似的存在。
中森碧子站在原地，整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胸前還殘留著他手掌覆過後留下的溫度。。
她知道自己應該生氣，但她沒有。過了一會兒，她只覺得自己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彈出簡短提示:"[中森碧子的溫柔襲擾]完成100%。少女關係修復被動技能升級完畢，當前為S級。"
中森碧子沒有再說話。她轉身快步往儲物間走去。
儲物間裡光線很暗，中森碧子在陌生的貨架間轉了整整兩圈才找到毛巾。
她把毛巾抱在胸前，靠在貨架上閉著眼睛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睜開眼睛，用毛巾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他剛才的手就是隔著布料放在這個位置。她已經有很久沒有被這樣觸碰過了。
她把毛巾疊好放回架子上，又拿了一條新的帶回去做標記。
走到儲物間門口時她對著架子間的小鏡子照了照，把自己額前的碎髮慢慢整理好。
週六上午，宮野志保在地下檢查室把掃描器校準完畢。
衝野洋子推走進來時哼著昨晚在起居室彈的那首<<胎>>的旋律。
"最後一次排卵確認檢測。"
宮野志保指了指採血椅，"坐下來不要亂哼，呼吸會影響激素資料。"
衝野洋子在採血椅上坐下，伸出手臂。
採血完成後環形掃描器在她頭頂緩緩旋轉，螢幕上的資料一行行跳動。
宮野志保看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把打印出來的報告遞過去。
"排卵高峰預計在今晚八點前後。所有指標都在最優區間。今晚是你的正式視窗期。“
衝野洋子接過報告單看了一遍上面那些數字，然後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
"志保，你說我有沒有可能一次就成功?"
"視窗期利用效率評估需要視窗完成後才能進行。單獨的預測沒有任何醫學意義。"
宮野志保推了推眼鏡，頓了頓又說，"但你的維度適配性很高。"
發前去找你。"
晚上八點前幾分鐘，衝野洋子換了一件乾淨的居家裙，頭髮散下來披在肩膀。
她敲了水無憐奈房間的門，接過對方遞出來的那杯已經溫好的牛奶，兩個人短暫地擁抱了一下。
"我先出發了。"衝野洋子附在水無憐奈耳邊說了句什麼。
水無憐奈耳尖微紅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去吧。"
衝野洋子走到二樓陳默房間門口，做了個小深呼吸，然後敲響了門。
夜深一些的時候她回到自己房間。
水無憐奈正坐在她床邊的沙發上等著，面前放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
衝野洋子在她旁邊坐下，把端到半路還沒喝完的牛奶放在桌上。
她靠進水無憐奈的肩膀裡，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成功了，我們的孩子以後會一起玩。"衝野洋子說。
"她會長得和你差不多好看。"水無憐奈指腹輕按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你呢，明天就輪到你。"衝野洋子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週日上午，宮野志保給水無憐奈做了最後一次排卵確認檢測。
各項指標和衝野洋子一樣，都在最優範圍。
她的排卵高峰定在晚八點前後。
衝野洋子當天傍晚幫她把熱茶和輕食送到房間，臨走時在她掌心裡塞了一顆昨天在收銀臺零錢盤裡找到的彩色糖果。
水無憐奈當晚準時去了陳默房間，視窗期順利完成。
她回來時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衝野洋子在走廊裡等她，兩人並肩走回房間。
走廊盡頭兒童房的方向傳來幾聲極低的嬰兒夢囈聲，水無憐奈的腳步稍微停了一下，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對沖野洋子笑了笑。
宮野志保的檔案系統在當晚更新了兩處新的記錄欄位，衝野洋子和水無憐奈的視窗期利用狀態均被標註為已完成。
等待兩週後的HCG初陽確認。
"那就是有希望。"
"嗯。"
水無憐奈從地下檢查室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她今天穿著簡單的淺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頭髮盤成一個利落的髻。"
洋子，今天晚上要用的東我都幫你準備好了。
"她把熱牛奶遞給宮野志保，然後轉向衝野洋子，"你房間的桌上我放了換洗的毛巾和備用熱水。三明治也在保鮮盒裡。你檢查一下缺什麼。"
"憐奈你太可靠了。"
衝野洋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看了一眼手機，"晚上我出週一清晨，地下檢查室的在上班前就被推開了。澤村小百合穿著淺米色的開衫站在宮野志保辦公桌對面，把今天早上剛測的基礎體溫記錄遞過去。
"做最後一次排卵高峰確認。"她說。
宮野志保接過資料掃了一遍，然後將掃描器探頭對準她的下腹。
環形掃描器沉默地轉了好一陣，螢幕上的卵泡資料規律地跳動著。宮野志保敲下最後一個鍵，把列印好的確認單遞給她。
"卵泡發育成熟，激素水平進入排卵高峰期。視窗期在週三晚間。所有資料與上週預測一致，沒有偏倚。"
"週三。"澤村小百合把確認單疊好放進自己的備孕檔案夾裡，然後對宮野志保笑了一下走出檢查室。走廊裡英梨梨正靠在牆上等著她。
"媽，結果怎麼樣?"
"週三晚上。"澤村小百合把單子給英梨梨看。
兩個人並肩走到二樓起居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後院裡那隻玳瑁貓剛跳下圍牆，正趴在陽光最好的草地上舔爪子。
英梨梨從口袋裡拿出那本自己手寫的小筆記本翻開。
在霞之丘詩羽幫她填滿好幾頁備註之後，本子裡又多了一些她自己的筆記。
"排卵期前要忌酒精和咖啡因，視窗期當天晚上保持放鬆。這些事情詩羽和我說過，但宮野醫生有沒有說別的?比如要不要提前準備什麼?"
不需要刻意準備。
宮野醫生說視窗期最理想的狀態就是順其自然--放鬆比吃任何補劑都重要。"澤村小百合說，手指在筆記本頁角撥了撥。
"媽，你緊張嗎?"
"有一點。"澤村小百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對英梨梨坦白地笑了一下，"等太久了，輪到自己時反而會不真實。當年你出生之前的程式和你現在知道的完全不一樣。那時候我只能翻育兒百科，身邊沒有一個像宮野志保這樣的人。"
"現在有了。"英梨梨握住母親的手，"而且我馬上也要去登記了。"
週二上午，宮野明美走進地下檢查室時穿著淺綠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自己連續記錄了將近兩週的基礎體溫記錄本。她在採血椅上坐下，伸出手臂。
分析儀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宮野志保站在螢幕前看著HCG數值一行行滾動，最終的定格值跳出來之後，她把報告單拿到印表機上吐出來。然後她把單子轉過來給姐姐看。
"HCG數值:六十五點一。受孕成功確認。"
宮野明美接過報告單，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她的眼眶已經蓄滿了水汽。
"志保.....我有了。"
"科學結論。"宮野志保推了推眼鏡，把報告單的備份塞進檔案夾裡，但那個檔案夾是倒著拿的。
宮野明美看到之後笑了一聲，走過去把妹妹的眼鏡從鼻樑上摘下來用衣角擦乾淨，重新給她戴上。
"你這副眼鏡今天從早上到現在估計已經歪了好幾次了。"
宮野志保沒有回答，只是把檔案夾擺正，然後在備孕檔案裡把宮野明美的狀態更新為"已確認"。
宮野明美從檢查室出來後走到一樓餐廳。
宮野艾蓮娜正抱著宮野同在喂米糊。
宮野明美走過去把那數字報給母親聽，宮野艾蓮娜把宮野同換到另一邊膝蓋上，空出來的那隻手抱住大女兒，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情報小組當天午餐後開了一個簡短的碰頭會。
宮野明美在會上最後確認了下週出發前往關西的詳細路線和預備聯絡點。
妃英理給了她一方關西備選安全聯絡點的列表，貝爾摩德強調她出發後每天仍需透過加密渠道彙報基礎體溫和早孕資料。
"任務變成了雙份，"宮野明美點頭，"沒問題。"
週三上午，中森碧子在便利店已經住了快三天。
她穿著秋月華代子借她的第二套居家服，繫著圍裙站在廚房灶臺前跟著秋月華代子學做關西風味的煮物。
中森青子站在她旁邊切蘿蔔，母女倆的切菜節奏不知不覺同步了。
"蘿蔔要切滾刀塊，這樣煮出來口感更好。"秋月華代子把刀法演示給她們看。中森碧子試了幾塊之後手法逐漸熟練。中森青子在旁邊看著母親的手勢，忽然說了
一句:"媽的手藝其實比她自己說的要好。"
"以前哪有空學。"中森碧子把切好的蘿蔔塊放進鍋裡，頭也不抬。
"以後有空。"中森青子說。
下午她幫中森青子一起在兒童房照顧孩子們。雪爬到她腿上把布偶兔子塞進她手心裡，她用不太熟練的動作幫雪擦乾淨兔子耳朵上的口水。
夜在角落裡翻開觀察筆記本。兒童房裡各種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中森碧子坐在圍欄旁邊，手臂被雪和桂木同各拉一隻，自己的表情比前兩天柔和得多。
她路過公告欄時看到了備孕專區上面貼著的各種卡片:慄山綠的孕早期管理日程、簇本姐妹的基礎體溫記錄表、衝野洋子與水無憐奈的視窗期完成確認等等。
每-張卡片的字跡都不同，有的簽著宮野志保的公章，有的用筆寫滿了精確編號。
"宮野醫生一個人管理這麼多人的備孕檔案嗎?"中森碧子問九條玲子。
"是。"九條玲子正好路過，在公告欄上更新了一張標籤，"目前備孕佇列有十幾位女性，每個人的檔案都由她親自建檔和跟進。包括您女兒青子小姐，如果將來她願意加入便利店的備孕計劃，也可以隨時登記。"
中森碧子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她把備孕專區上那些不熟悉的名字挨個看了一遍，然後把目光停在大岡紅葉那張新換的便籤本封面上。
封面上印著小小的銀杏葉印記。
傍晚時分，池波靜華走進九條玲子的辦公室，把一份自己手寫的期居留請求放在桌上。她決定把自己在京都租的房子退掉，正式搬到便利店住。
九條玲子開啟寫字板在房間狀態表中找到池波靜華的牌號，把狀態從"訪客"改為"常駐"。
大岡紅葉幫忙把剛退回來的行李搬進池波靜華的新房間。
池波靜華從箱子裡拿出一件摺好的更紗和服，對著光線展開問紅葉:"留在家裡看還是用透明防塵袋掛起來?，
"掛起來，帶絲的紋樣適合掛。"大岡紅葉說。
"和服內襯也搭絲襪嗎?"
"偶爾。楓葉那件我穿過透明的--他很喜歡那種觸感。"大岡紅葉把話題接得平靜。
傍晚情報小組進行了關西增派任務終審。妃英理將關西備選安全聯絡點逐項給宮野明美標註。
貝爾摩德強調明美每日早孕資料加密回傳不能中斷。
宮野明美在終端前確認完最後一處地址後說:"出發時間就在這幾天。"
下午，地下檢查室的被人從兩側同時推開。
霞之丘詩羽和澤村.斯潘塞.英梨梨並肩走進來。
宮野志保正在除錯分析儀的新引數，看到英梨梨後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空白的備孕意願登記表。
"澤村.斯潘塞.英梨梨，備孕意願登記。"霞之丘詩羽替她報名。
英梨梨填表的手有些發抖，但每一欄都填滿了。
宮野志保掃了一眼表格，然後給她做了基礎檢測。
抽血時英梨梨把臉轉向另一邊，霞之丘詩羽伸手把她另一隻手握住。
血檢、B超、子宮環境和激素水平全部查了個遍。
印表機吐出一排資料後宮野志保推了推眼鏡對英梨梨說:"所有基礎資料合格。基礎體溫從明天開始每天測，下週一開始排卵期監測。"
"合格了?"英梨梨睜大眼睛。
"合格了。"宮野志保把基礎檢測單放進她的檔案頁裡，又補了一句，"霞之丘詩羽已經提前問完你所有的備孕問題，你不需要再問任何問題。"
英梨梨從檢查室出來後靠在詩羽肩膀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把那張基礎檢測單仔細摺好塞進自己小包內側，貼著之前詩羽送她的那支刻著矢菊的鋼筆。
澤村小百合在走廊另一頭悄悄轉回廚房。她把茶杯慢慢洗乾淨，對秋月華代子說今天英梨梨長大了很多。
週三晚上，澤村小百合的排卵高峰如約而至。她從地下檢查室拿完最後一份確認單一直到晚上，都在重複整理自己房間裡那些不需要整理的角落。
她把頭髮重新梳好，換上一身淡紫色的居家裙，站在陳默房外的走廊上停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敲響了門。
"進來。"
她推開時，房間裡的床頭燈亮著，光線調得很低。
陳默坐在床沿，看到她進來之後把手裡那份檔案放到了一邊。
澤村小百合在門口站了片刻。她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淡紫色的裙襬隨著她輕
輕往前走而微微晃動。
"我等這個視窗期等了很久。"
她在陳默面前站定，把手裡面那張折得又小又方正的確認單展開給他看，"從體檢到備孕筆記到現在，每一項我都做到現在輪到了。
陳默接過確認單看了一眼，然後放在床頭櫃上。
澤村小百合一整晚都留在他的房間裡。
視窗期結束後，澤村小百合回到自己房間時，英梨梨給她留了張小字條:"媽媽晚安。英梨梨。"
週五一早，本梓推開便利店的。
她今天沒有穿廚師服，而是一件淺藍色的薄衣，手裡拎著一串新配的鑰匙。
隔壁那個閒置已久的鋪面被她簽下來做咖啡甜品分店。
秋月華代子從廚房裡端出一份剛烤好的抹茶小餅乾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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