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波靜華說你這周體重輕了兩斤,孕早期雖然孕吐正常,但營養不能斷。"
大岡紅葉看了看那碗湯,又看了看陳預設真的表情,最終妥協地拿起勺子小口喝了起來。
喝到第三口的時候,她的胃突然翻了一下,她立刻放下勺子捂住了嘴。
陳默反應很快,立刻把旁邊準備好的小垃圾桶遞到她面前。
"嘔....."
大岡紅葉乾嘔了幾聲,吐出幾口酸水。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睛裡含著生理性的淚水看著陳默,"你看,我說了吃不下。”
"那就少喝一點,慢慢來。"陳默接過垃圾桶,又遞給她一杯溫水,"漱漱口。"
大岡紅葉漱完口,重新拿起勺子的時候,旁邊傳來池波靜華的聲音:"紅葉,試試在湯里加一點點薑末。我懷夏希那會兒也是孕吐得厲害,加薑末能壓一壓。"
池波靜華端著兩盤菜走過來,一盤放在了桌上,另一盤放在了大岡紅葉面前的小茶几上。
她的肚子也微微隆起了,但因為穿著寬鬆的和式便服,不仔細看不太明顯。
池波靜華和大岡紅葉幾乎是同一時間懷孕的,兩個人的預產期只差不到兩週。
因為這個緣分,她們關係最近變得格外親近,經常一起交流孕期心得。
"謝謝你,靜華。"大岡紅葉感激地接過了薑末碟子。
池波靜華笑了笑,然後轉向陳默:"陳默君,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夏希和秋江的預產期越來越近了,她們姐妹倆因為肚子大了行動有些不便,我打算過兩天搬到樓上的套房來住一段時間,方便照顧她們。你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默說,"需要我讓人幫你搬東西嗎?"
"不用了,東西不多。"
池波靜華說,"就是幾件換"六零七"洗衣服和一些孕期用的東西。,
晚飯在熱鬧的氛圍中進行。
鈴木朋子和中森碧子坐在一起,兩個人的孕早期反應不太一樣,鈴木朋子是胃口變大,中森碧子則是嗜睡得厲害。
兩個人的丈夫都早已過世,在這個家庭裡找到了新的歸屬感之後,她們的氣色反而比年輕的時候更好了。
"朋子,你今晚已經吃了兩碗飯了。"
中森碧子詫異地看著鈴木朋子第三次站起來去添飯。
"孕婦嘛。"鈴木朋子理直氣壯地說,同時看了一眼陳默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對中森碧子說,"而且醫生說了,我有點偏瘦,多吃一點對寶寶好。"
"你哪裡偏瘦了....."中森碧子無語地看著她。
"醫生說的就是醫生說的。"
晚上十點過後,大廳裡的人漸漸散了。
懷孕的成員們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需要更充裕的睡眠,其他人則分別回到二樓或三樓的房間。
陳默先去了大岡紅葉的房間。
紅葉正半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只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看到陳默進來,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的微笑。
"還在不舒服嗎?"
"好多了。"大岡紅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剛才喝了幾口加了薑末的湯之後就好多了。靜華的經驗果然有用,不愧是生過兩個女兒的人。"
陳默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放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隔著睡衣的布料,他能感受到那裡的溫度比身體其他部位略高一些。
大岡紅葉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閉上了眼睛。
"寶寶今天有沒有踢你?"
"才兩個月,哪有那麼快。"大岡紅葉睜開眼睛白了他一眼,"你現在摸到的那個突起是我的午餐。"
陳默笑了。
他低頭在大岡紅葉的額頭親了一下,然後在她的耳邊說:"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讓人把早餐送上來。"
從大岡紅葉的房間出來,陳默又依次去看了池波靜華、簇本姐妹、鈴木朋子和中森碧子。
每到一個房間,他都會坐下來聊幾句,問問今天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然後道一聲晚安。
等到所有懷孕成員的睡前探望結束,已經快十一點了。
波島出海和相樂真由在陳默的房間門口等著他。
兩個女孩子肩並肩靠著牆壁站著,像是在排隊等什麼。
波島出海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睡裙,頭髮溼溼的,看起來剛洗過澡。
相樂真由穿的是她帶來的另一套睡衣,比波島出海的睡裙保守一些,但是領口處露出的一截鎖骨還是讓她的緊張無處可臧。
"來了。"波島出海看到陳默走過來,主動牽起了相樂真由的手,然後一起走進了陳默的房間
房間裡燈光調得很暗,只開著床頭那一盞檯燈。
床鋪已經鋪好了,被子是新換的,帶著洗衣液的清香。
窗簾半開著,外面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相樂真由站在房間中央,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來過陳默的房間很多次了,以"拜訪老師"的名義來討論小說、借書、請教問題。但這是第一次在深夜進來,第一次穿著睡衣進來,第一次帶著這樣的目的進來。
波島出海比她從容得多。
畢竟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在陳默房間過夜了。
她自然地坐到了床邊,拍了拍另一側的位置對相樂真由說:"這裡。"
相樂真由走過去坐下,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被上了發條的人偶。她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能聽見。
陳默在她們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兩個人的眼睛。他很認真地說:"你們兩個都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波島出海不假思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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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樂真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也想好了。我今天下午在二樓休息室親你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波島出海側頭看了看相樂真由,嘴角彎起來,然後轉向陳默說道:"真由醬跟你說過嗎?她寫了一本小說,男主角的原型是你。裡面的女主角為了接近男主角,假裝找他請教寫作問題,其實每一次去找他都是為了多看他一眼。"
相樂真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出海!你怎麼說出來了!!"
"因為很可愛嘛。"波島出海毫不愧疚地說,"而且陳默君應該知道。"
陳默確實不知道。
他看著相樂真由通紅的臉,想起了這個女孩子第一次來便利店的時候,抱著一沓手稿,說話結結巴巴的,問他能不能幫忙看看她寫的小說。
那時候他以為她真的是來求教的,後來她每週都來,每次都帶來新的章節,他還覺得這個女孩子很勤奮。
"所以你第一次來的時候....
"是故意的。"相樂真由低著頭承認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我是在推特上看到便利店的,覺得這裡很特別,然後就想來看看。結果看到你之後就.....就忍不住想再來了。
陳默伸手摸了摸相樂真由的頭頂。
她的頭髮很軟,帶著洗髮水的清香。
相樂真由像一隻被順毛的貓一樣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那天晚上的事情,像窗外的月光一樣安靜而溫柔。
波島出海先躺了下來,她側身朝向房間裡面,給了相樂真由和陳默相處的空間。相樂真由的手指緊緊抓著睡衣的下襬,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了。陳默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從睡衣上掰開,然後十指相扣。
"害怕的話可以停下來。"陳默在她耳邊輕聲說。
相樂真由搖了搖頭。她轉過來看著陳默的眼睛,距離近到兩個人的睫毛幾乎要碰到一起。"不是害怕。"她說,"是怕這一切不是真的。怕明天早上醒來,發現我只是在家裡做了一個夢,便利店裡根本沒有陳默前輩這個人。"
陳默低頭親了她的額頭。溫暖而真實的觸感讓相樂真由的眼眶溼潤了。她主動仰起頭,將嘴唇貼上了陳默的嘴唇。這個吻比下午那個更用力,更勇敢,更接近她
在小說裡寫過的某種畫面。
後半夜,波島出海從背後抱住了陳默,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息。相樂真由躺在另一側,一隻手被陳默握著,另一隻手則隔過陳默的身體,和波島出海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照在三個人的臉上,寧靜而安詳。
第二天早上六點。便利店還沒開門,但二樓已經有人在活動了。
田中博一準時出現在了便利店的大門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休閒夾克,看起來比昨天更鬆弛了一些。夜照常在監控螢幕前記錄他的微表情資料。
"肩膀比昨天低了約三度。走路步幅縮短了約五釐米。視線停留時間增加了約零點八秒。綜合判斷:適應程度提升。"夜在系統日誌裡寫道。
陳默下樓開了門。田中博一微微一鞠躬,走進了用餐區,在他昨天坐過的那個位置坐下來。今天他似乎記住了選單,不用看也能直接說出來:"白米飯、味噌湯、烤鮭魚、一個溫泉蛋。謝謝。"
"記得不錯。"陳默說。
"研究者的本能。"田中博一說,嘴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記住一個便利店的小選單不算什麼,我在外議會的時候需要記住三十六種不同維度生物的習性特徵和弱點。"
陳默把準備好的早餐端了出來。
今天下廚的是妃英理,她和約爾兩個人是便利店裡廚藝最好的成員之一。烤鮭魚的火候恰到好處,外皮酥脆,肉質嫩滑。味噌湯裡放了新鮮的蛤蜊,湯頭鮮甜。
田中博一吃了一口鮭魚,表情微微變了。不是緊張,而是某種接近於懷念的情緒。
"這讓我想起了我妻子做的飯。"他頓了頓,然後自己搖了搖頭,"算了,不說這
但陳默沒有讓他跳過這個話題。陳默在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說:"你妻子叫什麼名字?"
田中博一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那一眼裡的內容很複雜,有戒備,有感激,也有某種被人看到傷疤之後的脆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田中真理。她的名字叫田中真理。"
"她很會做飯嗎?"
"會的。"田中博一的視線落在了味噌湯的碗沿上,"她做的味噌湯比我喝過的任何一家高階料理店的都好喝。不是因為技巧有多高,是因為她會根據季節換湯底。春天用竹筍,夏天用冬瓜,秋天用松茸,冬天用螃蟹。她還把這種做法寫成了一個
小手冊,說以後要傳給我們的孩子。但是後來....."
他沒有說完。但陳默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共生體網路襲擊。田中真理死了。沒有孩子。三十年的維度研究,最終只剩下了復仇。
陳默伸手拍了拍田中博一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紮實。"味噌湯如果不夠還可以加。"
田中博一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碗裡剩下的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這個時候,貝爾摩德從二樓下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她的表情很嚴肅。她把平板放在陳默面前,螢幕上顯示著一封加密郵件的截圖。
"庫拉索凌晨三點發回來的情報。"貝爾摩德壓低聲音說,"她在池袋的膠囊旅館外圍盯了半夜,凌晨兩點四十分左右,有兩個人進入了埃利奧特的房間。她透過紅外監控確認,三個人在房間裡待了大約三十分鐘。那兩個人的外形特徵已經傳回系統,面部識別顯示他們是歐洲共生體網路的聯絡員,代號分別是"狼蛛'和毒蜂'。去年在倫敦有過活動記錄。"
"歐洲共生體的人已經到了東京?"陳默的眉頭皺起來。
"對。而且他們不是今天才到的。"貝爾摩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顯示出另一張地圖,"夜對比了出入境記錄,這兩個人在三天前就已經用假身份入境了。也就是說,在田中博一抵達東京之前,埃利奧特就已經聯絡了歐洲方面。"
這句話一出來,在場的三個人都沉默了。
田中博一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他的動作依然很從容,但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頭頂燈光的冷光。
"這說明埃利奧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門外議會的解散決議。"他說,"他知道我遲早會來找你,所以提前留了後手。"
那兩個人的戰力怎麼樣?"陳默問貝爾摩德。
"根據情報,代號狼蛛'的個體具有第三等級的共生體融合能力,近戰型。代號"毒蜂'的能力是生化毒素釋放,中遠端型別。"
貝爾摩德說,"兩個人的等級都不算太高,單打的話庫拉索或者我都能壓制。但問題是,他們出現在東京意味著歐洲分支已經對這個目標產生了興趣。如果只是兩個聯絡員,那還好處理;如果是先遣部隊,後面跟著主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夜在三樓的指揮中心接入了對話。
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下來:"我剛追蹤了那兩個人離開膠囊旅館之後的行動路線。他們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臺東區的第十三號倉庫,也就是昨天埃利奧特去過的那個倉庫。從凌晨三點到現在的三個小時裡倉庫內部出現了大功率計算裝置執行的高能耗訊號。他們可能已經在嘗試解密資料了。"
話題被拉回到了那個最緊迫的問題上:門外議會的維度觀測資料庫。
"解密需要多長時間?"陳默問。
"如果是用普通計算裝置,需要大約七十二小時。"田中博一說,"但如果他們有共生體網路提供的量子壓縮運算模組,時間可以縮短到不到十二小時。從現在開始
算起,最樂觀的估計,我們還有九個小時。"
時間不多了。
陳默沒有慌。
經營便利店這麼多年,他見過更糟糕的局面。
他站起來,對貝爾摩德說:"叫上約爾和橘真夜,十分鐘後在三樓開會。通知庫拉索原地待命,不要單獨行動。另外,把水無憐奈也叫上,她的情報分析能力在討論中會有用。"
貝爾摩德點了一下頭,轉身上樓。
田中博一也站了起來:"我能不能參加?門外議會是我的責任,這件事應該由我來收尾。"
陳默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田中博一隨即跟上爾摩德的步伐。
便利店外的清晨街道還很安靜。
隔壁的麵包店裡飄出了第一爐麵包的香氣。
幾隻鴿子落在便利店口的停位上,咕咕叫著啄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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