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了大約十分鐘之後，黑羽千影忽然坐起來，把胡椒從陳默腿上撈起來抱在懷裡。
她看著自己床頭櫃上那件還掛著的貓耳髮箍和毛茸茸裙子，陷入了思考。
"上次那個貓娘裝是不是有點太簡單了。"
她說，"我覺得如果要升級的話，可以加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或者手套也要加貓爪圖案的。
"你想穿什麼我都陪你。"陳默說。
黑羽千影把胡椒放回貓窩裡，然後轉過身面對陳默。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屬於懷孕中期女性特有的溫潤感，
孕激素讓她的整個人都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那你等一下。我去找找有沒有合適的素材。"
伊芙的房間裡，
牆上那面衣櫃側板已經被她的孕期管理標籤貼滿了。
每一張標籤紙上用藍色和紅色交替標註著不同型別的資料:體溫曲線、營養攝入日誌、運動量變化、體重變化、睡眠時間記錄。今天她發現一個偏差。
她的體重在孕第八週應該比基礎值增加大約一點二到一點五公斤，但她實際的體重增加只有一點一七公斤，比標準曲線的下限低了大約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伊芙對著自己的筆記本說出了這個數字，然後用紅色筆在當天的體重資料旁邊畫了一個三角形警示符號。
她立刻翻出了她那本厚厚的"知緒.孕期檔案"資料夾，從第三十七頁開始查詢體重增長偏差的可能原因清單。
清單上列了八種可能性，她逐一排除:不是飲食不足因為她的熱量攝入達標了;不是運動過量因為她按計劃降低了百分之三十的運動強度;不是疾病因素因為最近一次血檢全部正常。
最終她鎖定了一個最可能的原因:蛋白質攝入結構不夠最佳化。
她把分析結果整理成了一頁A4紙，然後拿著這張紙去找陳默。
陳默正在一樓幫加藤惠整理貨架，看到伊芙拿著一張列印紙走過來，他知道一定是又有什麼資料偏差被她發現了。
"陳默君。"伊芙站在他面前，把那張紙遞給他，29"我的體重增比標準曲線低了百分之三。原因分析指向蛋白質攝入結構需要調整。具體來說，目前每天的動物蛋白和植物蛋白比例是六比四，我建議調整為七比三，增加每天一個雞蛋和五十克深海魚肉的攝入。"
陳默接過紙看了一下。
上面的分析邏輯嚴密得像一篇醫學論文的簡版。
"我幫你跟妃英理說一下調整菜譜。"陳默說。
"謝謝。"伊芙說完之後沒有走，而是看著他又說了一句，"另外我還有一個發現。
"什麼?"
"我的情緒在孕第八週開始出現了一些波動。"
伊芙說，她的語氣依然是彙報式的平穩，"具體表現為:白天的集中力比孕前下降了大約百分之七，傍晚時段偶爾會出現無明確原因的輕微焦慮感。這些波動在孕期激素變化的範圍內屬於正常現象，不需要特別干預。但我還是想記錄下來。"
"嗯。”
"以及，"她停了一下，"焦慮感出現的時候如果你在旁邊會減輕。這個我也記錄下來了。"
陳默看著她。
伊芙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比平時往上翹了大約一毫米。
這就是伊芙的方式，她用資料來表達情感。
"如果你在旁邊焦慮感會減輕"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等價於另一個人說的"我想你陪著我"。
"那我以後傍晚多去你房間坐坐。"陳默說。
"好。我給你安排一個固定的時段。每天傍晚五點半到六點之間。三十分鐘。"
"好的，伊芙教授。"
伊芙聽到"教授"兩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沒有糾正他，轉身走回了自己房間。
凌晨兩點十七分。
三樓指揮中心。
夜和神代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大螢幕上，北歐那艘船的訊號突然活躍了。
不是通常每週一次的固定傳送，而是一次異常的高頻連續傳送，訊號持續了將近二十三分鐘，是之前最長記錄的將近四倍。
更重要的是，船的位置發生了顯著變化。
"它從巴倫支海移動到了俄羅斯北部海域的弗蘭格爾角附近。"
夜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實時更新著座標資料，"弗蘭格爾角是北極航線東段的起點。一旦透過這裡，下一站就是白令海峽。透過白令海峽之後直入北太平洋，從那裡到東京灣只需要大約四到五週。"
"也就是說，"神代雯快速心算了一下，"如果它現在開始加速透過白令海峽，到達東京灣的時間可能會縮短到兩個月以內。
"比之前估計的七十五天又短了。"夜說。
神代雯立刻拿起了通訊器聯絡陳默的房間。
陳默在三分鐘後出現在了指揮中心。
他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資料之後說:"緊急聯絡貝爾摩德和菲奧娜。所有防禦升級的進度必須提速。庫拉索那邊的維度屏障主動防禦模式升級需要在兩週內完成，不是一個月。"
"兩週夠嗎?"夜問。
"必須夠。"陳默說。
晚上的便利店安靜了許多。
菲奧娜回到斜對面小樓之前先在便利店一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資料。
她今天和歐洲的線人洛朗通了一次加密電話，得到了一條重要資訊:那艘北歐船的船名叫"以諾之弓"，註冊在一個賴比瑞亞的空殼公司名下。
洛朗還提供了一條額外的線索，說以諾之弓上搭載了至少十六名共生體融合者，其中十二名是用來組成共振陣列的核心人員，另外四名是護衛。
"十六個人。"菲奧娜在走廊裡對陳默說，"加上可能在船上的指揮人員，總人數可能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間。這不是一個小規模的行動隊，這是一支艦載特遣部隊。"
"你覺得我們能應付嗎?"
菲奧娜想了想。
"如果單打的話，便利店的戰力足夠應對十六個融合者中的大部分。但問題是他們的目標不是攻破便利店，而是在便利店附近形成共振陣列。這意味著他們不需要跟我們正面交戰，只需要在五百米範圍的邊緣找到十二個固定點站好位置，然後開始七十二小時的共振啟用。"
"也就是說，"陳默接過她的思路，"我們的防禦策略不能是守在便利店裡面等他們來攻。我們需要主動出擊，在他們試圖佈陣的時候就打亂他們的部署。"
"對。這是一場攻防轉換很快的戰鬥。"
菲奧娜雙手抱在胸前，右手無名指在左手臂上輕輕叩擊著，那是她思考戰術時的習慣動作，"我建議把便利店五百米圈內的所有可能的佈陣點提前標註出來。根據以諾專案的理論，十二人陣列需要均勻分佈在目標周圍，間距誤差不能超過三米。也就是說他們能選擇的站位是有限的。"
"夜可以把這些位置全部算出來。"
"讓她算。算出來之後我們在每個可能的站位點都預埋干擾裝置。這樣當他們試圖站位的時候，干擾裝置會自動啟用，打亂他們的維度同步頻率。"
"這個方案可行。"陳默在腦子裡迅速估算了一下所需的干擾裝置數量，"如果五百米半徑的圓上等距分佈十二個點，每個點的可能偏移範圍在三米之內，那麼我們需要覆蓋的區域大約是......"
"每個點的偏移區域是一個半徑三米的圓。十二個這樣的圓分佈在周長約三千一百米的大圓上。"
菲奧娜的計算比他更快，"每個偏移圓需要至少兩個干擾裝置才能完全覆蓋。總共需要二十四個。加上備用的話，三十個以上比較安全。"
"三十個維度干擾裝置。"陳默說，"庫拉索那邊現有的庫存是多少?"
"我今天下午跟她確認過了，便利店目前的庫存只有八個完整的維度干擾裝置。剩下的二十二個需要新造或者購買。"
"時間夠嗎?"
"如果全力趕工的話，兩週之內可以完成。但前提是材料到位。"菲奧娜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我在漢堡訂的那批維度阻尼材料還要三週才能到貨。如果等那批的話來不及了。我需要找一個更快的渠道。"
"洛朗有沒有別的供貨商可以推薦?"
"我問過了。他說斯德哥爾摩有一個地下工坊，專做這類灰色材料的快速加工。交貨時間可以壓到十天之內。但價格是正常渠道的三倍。"
"錢不是問題。下單吧。"
菲奧娜點了點頭。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當場給洛朗發了一條加密訊息。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好，然後看了陳默一眼。
"你今天看起來比昨天累。"她說。
"昨天晚上沒睡好。"
"那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菲奧娜說完之後轉身往斜對面小樓的方向走去了。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對了，我的基礎體溫表這幾天的資料需要你幫我看一下。明天有空的話到我房間來。"
"好."
她的身影消失在小樓的樓道里之後，陳默在便利店門口又站了一會兒。
夜從街道那頭吹過來，帶著一點點麵包店隔夜發酵的麵糰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回到了便利店裡面。
就是純粹地用指尖在他的髮絲間穿行，偶爾會停在某一縷發上把它繞在手指上再鬆開。
"你出差回來之後我還沒有單獨跟你待過。"
有希子說，聲音變得比剛才低了半個調子，"大家都搶著找你，我都排不上號
"你什麼時候需要排號了?"
"從來不需要。"有希子把手從他頭髮上收回來，然後整個人轉到他面前，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這樣做的時候動作很自然很流暢，像是排練過一樣沒有任何猶豫。
她的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額頭貼著他的額頭，
近到兩個人的呼吸可以互相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所以今晚我霸佔你了。不接受反駁。"
後來發生的事情像流水一樣自然。
有希子是便利店裡最不需要前奏的人之一，
她表達親密的方式和她做所有事情的格一樣直接、坦然、沒有多餘的修飾。
事後她橫趟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把被子揉成一團塞在腰下。
"你身上有薄荷味。是那個美髮店的女孩子留下的嗎?"
"精油。"
"嗯，不壞。下次讓她也幫我做一次。"
有希子翻了個身面朝陳默，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陳默。"
"嗯?"
"我在剪那個紀錄片的時候突然覺得，便利店裡每一個人的故事放在一起的話就是一部非常龐大的群像電影。如果將來有人要拍的話，需要至少五個小時的片才放得下。"
"那你就是導演。"
"我是攝影師。導演是你。"
有希子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小口，然後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了。
又過了兩天。
便利店迎來了一位新的訪客。
性。
那天下午大約三點鐘，自動叮咚響了一聲，走進來一個陳默從未見過的女
她看起來大約二十五六歲，身形修長挺拔。
最先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在便利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似寶石的透明色澤，不是單純的棕色或者藍色，而是一種在不同角度會折射出不同光暈的複雜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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