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強度已經比第一階段提高不少。
知信在爬行墊上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完整翻身。
從仰臥翻到俯臥，左手臂從身下抽出來的動作乾淨利落，和由衣當年在警署考體能測試時側翻越障的動作如出一轍。
由衣全程舉著手機錄影，然後把影片發進便利店群裡配文:"她已經比警署新人體能測試厲害了。"
大和敢助在群裡回覆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加一句:"下次帶長野的警署新人來觀摩學習。"
諸伏高明在後面跟了一條:"翻身角度約一百八十度，用時三秒，上肢推力協調性良好。建議下階段在俯臥抬頭基礎上增加發聲引導。"
由衣看了諸伏高明的回覆後低頭笑了半天，對陳默說:"你猜諸伏警官下次會不會給知信寄一份書面體能評估報告。我覺得他真幹得出來。"
當晚由衣穿著新買的藏青色運動內衣套裝走進陳默房間，手裡拿著一瓶防妊娠紋油。。
她讓他繼續幫忙塗油，腿搭在他膝蓋上從容地讓他按摩恢復中的腹部。
她說刑警這行當退職後還能把體能訓練的習慣塞進產後恢復裡，她的身體比她預想的要爭氣。
大岡紅葉第八節親子音樂課在陽光房裡進行。
課前她把電子琴又往知歌的方向推了十釐米，這一次推近的理由是"讓她夠得到兩個琴鍵的跨度"。
知歌現在已經能很穩地獨立坐立超過十分鐘。
紅葉彈完C大調和絃後停下來，等著看知歌是否還會像上週一樣嘗試按琴鍵。
知歌沒有去碰琴鍵，但她的嘴巴張開了。
她在紅葉彈出最後一個G音之後約兩秒，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極短的"嗚"音，音高和G音的泛音列部分幾乎重合。
紅葉的手指停在琴鍵上方沒有按下任何一個新和絃，她讓知歌的那個"嗚"聲在陽光房的自然混響裡持續了大約一秒半才消散。
然後她才按下錄音的結束鍵。
"知歌首次聲樂回應。回應物件是C大調和絃的G音。發聲方式為自主單音節，音高落在G音泛音區間。定義:首次聲樂回應。檔案卷六開卷。
▲тt kǎn▲O
當晚她穿著深藍碎花夏季和服敲開陳默的房門。
她先把錄音放給他聽，然後把檔案卷六的首頁攤開在床頭櫃上寫下標題。
公糧履約中她安靜地側躺在他身邊，用手指在他胸口畫著琴鍵的格線說:"她現在既會按琴鍵又會用聲音回應，再過不久可能就要開始哼調調了。"
灰原哀孕三十五週產檢單的入盆確認欄裡，醫生圈了兩個字。
她把這兩個字看了兩遍，然後走回便利店把那張確認單貼在實驗牆最右側。
那面牆現在從左側APTx-4869筆記封面開始，到右端入盆確認單為止，跨越了整整三十幾周。
每條資料都在證明著同一件事:知冬正在按時按點地走向這個世界。
宮野艾蓮娜當晚宣佈宮野家第四代第四個知字輩即將報到，並和明美一起幫志保做產前搓澡輪值。
浴室裡明美給妹妹敷熱毛巾的手勢已經非常熟練，艾蓮娜看著兩個女兒在蒸汽中交替遞毛巾的動作，覺得可以把搓澡輪值從每週次改為產前密集輪值三次。
志保在熱毛巾敷過腰側時閉上眼睛，說等知冬出生後，她想把實驗牆上的所有資料彙集成一本冊子，不是作為實驗報告，而是給女兒的第一份成檔案。
池波靜華孕二十四周某天在織毯記錄表最下面用鉛筆額外標註了一行:"今日知櫻胎動次數超過一百次。"
她把記錄拿給灰原哀看。
灰原哀翻了翻孕期醫學參考書:"正常範圍的上限偏高，說明你的胎兒在中孕期處於運動活躍狀態。不構成臨床險。就只是活潑。"
當晚靜華穿著淺藍色棉質和服在陽光房的藤椅上和陳默親密。
她說活潑的孩子將來大概坐不住，織毯子學到一半就會被跑掉，然後她會放下毛線去追她。
但她想了想又補充:"不過活潑也挺好。櫻花本來就不是靜態的花，風一來就飛。
三並美香第六期美髮班第六課結業式上，十二個學員送給她一面手寫感謝狀，開啟后里面每人都留了一句關於頭髮的貼心話語，邊角畫滿粉紅捲髮梳和小嬰兒胎毛線條。
美香當場宣佈第七期啟動，預告標題"孕晚期媽媽專屬髮型設計"，屆時她會結合灰原哀的孕期脊柱生理曲度變化講解防塌背剪髮角度。
當天她最後一次以第六期名義把陳默按在學員椅上泡腳，然後換上鵝色新實操制服完成孕期主導交流。
她說第六期結業了，以後每一次結業式你都得當我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模特。
八月夜場淺水活動在親子游泳課第四場之後試辦。
貝爾摩德在泳池底鋪設水密LED燈環，泳區被分成五個柔光色區。
已經會走路的大孩子們戴著夜光矽膠手環在水裡撲騰，知更和知信還不會下水，但被宏美和由衣抱在池邊泡了小腳，粉色小腳丫蹬水花濺起來，兩個新生兒同
時被涼水驚得打了個噴嚏，動作聲音幾乎同步。
貝爾摩德當夜在總結裡寫下:"夜場以後每年八月固定舉辦。下次增設防蚊燈與漂浮小型充氣滑梯。"
黑羽千影在貓咖第四期第三場上把新出的貓爪鑰匙扣掛在收銀臺展示架。
鑰匙扣設計用透明樹脂密封真實貓咪爪印前掌照片。
當天下午，貓爪卡連帶鑰匙扣銷量首次超過甜品節當日單品。
妃英理將此記錄載入便利店財務月報，列在非食品收入新增專案一欄。
當晚千影穿著夏末新款淺橘貓娘裝在隔間珠簾裡統計報表，他把被母貓爪墊碰歪的所有展示卡一張一張擺正，在他耳邊說下個月貓爪要出限定秋季版，用滿地銀杏葉印泥拓成。
秋庭憐子在休息室接待了那位推薦過她的助產士顧問。
顧問參觀了便利店的產後情緒識別模組，並在評估附錄裡提出實用意見:情緒低潮期可以在沐浴水溫控制以外增加織物偏好測試(如選擇軟厚毯或冰感紗)。
她臨走時說下次會帶同僚來一起參觀，這個便利店的關係文字比她讀過的很多專著都要細膩。
顧問走後秋庭憐子在評估附錄里加了一頁新欄:織物偏好索引。
當晚她和洋子、茱蒂測試了三種不同材質毛巾在快速情緒安撫中的觸感優劣，最終將嬰兒絨面巾列為產後情緒安撫首選材質。
夏季甜品節第五週限定"紅豆抹茶刨冰"在中午售罄。
妃英理隨即在休息室擺出秋季口味投票箱，宮本由美投了"蜜柑羊羹"寫上萩原千速的蜜柑來源，鈴木朋子在箱邊加了栗子蒙布朗貼紙。
當晚妃英理穿著淺藍真絲家居服靠在陳默肩頭把投票箱中間捏皺的廢票一張張理平。
她說甜品節很像便利店本身，最初只是個臨時的想法，現在倒成了所有人每年等著輪轉的東西。
赤井瑪麗推開陳默房時，世良真純跟在她身後，兩人的體格和氣質都在暖燈裡明顯區分。
然後真純一眼看到媽媽的腳踝，當場笑得蹲在地上:"媽媽你終於不穿黑絲了!“
原來赤井瑪麗穿著一雙淡灰短款運動襪，與深紅的家居絲絨外套形成微妙反差。
她面無表情但嘴角確實動了那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踝說:"備忘提醒，試穿感受待記錄。"她把真純的顏色編號那行劃掉，在自己名字旁邊填上淡灰以及試穿日期。澤村英梨梨的便利店大型油畫底稿上的色彩已從下半部往上鋪到人物腰部。霞之丘詩羽便利店短篇集第二卷第三章寫下新生兒篇章結尾一句話。
兩人當晚合併排班，詩羽幫英梨梨指正油畫前景一處樹影筆觸走向後合上電腦，說等畫完成那天要在休息室辦一個便利店小畫展邀請每個人來認領自己的位置。
秋月姐妹提前將憐子發給她們的排班調整表貼在自己小日曆上。
真理奈期末考試當天愛莉一個人準時敲單獨待了整晚，她走之前說:"我姐明天的試紙壓力大概會在明晚全部卸在你這裡。"
宮野明美孕二十四周四維彩超裡知葵已經能看清鼻翼輪廓和兩片微抿小嘴唇，她把四維單發進宮野姐妹群。
宮野艾蓮娜回覆:"向日葵的花盤已經清晰可見了，不是胚胎，是你女兒。她現在還嫌早，但遲早會追著太陽轉。
當晚明美靠在他肩上，把知葵最新的胎動規律講給他聽，說這孩子的性格大概會像向日葵一樣安靜向陽。
鈴木朋子帶秋季合作企劃案走進妃英理辦公室。
展。
她把甜品節擴充套件至便利店周邊，並提議十月在店前廣場辦一次小型社群甜品
妃英理收下檔案說她需要與陳默及所有部核對庫存、陳列和人力輪值。
當晚她和陳默單獨在房間裡把周邊企劃和甜品展大綱各自攤開比對一遍。
她把淡綠的半透明資料夾放在枕邊，關燈以後她和他說:等秋季甜品展開幕那天她要穿本月新調的那件灰藍襯衫，什麼都不披。
萩原千速第五次週末排班前被妃英理通知正式參加全員輪值會議。
她以機動隊身份提出摩托安全駕駛及後門通道避讓建議，同時承諾在秋冬季節為便利店成員免費做一次基礎車輛寒冬檢查。
會後她和由美苗子一起在廚房做了晚飯，烤鮭魚、醋拌黃瓜、味噌湯和一大碗新米米飯。
她坐在餐桌旁把自己停在後的摩托編碼寫入妃英理剛貼出來的便利店車輛總表，對由美說這裡比神奈川自己公寓更像家。
灰原哀孕三十六週，宮野艾蓮娜在廚房煮了整桌菜。
晚餐有烤鮭魚、滷煮蔬菜、南瓜芝麻拌菜、茶碗蒸和一大鍋明美下午開始燉的紅豆飯，全部放在廚房長桌那張洗過多次卻依舊潔白的桌布上。
灰原哀飯後獨自去了實驗室。
她站在實驗牆前把牆上的第一頁APTX-4869封面與最新的入盆確認單之間整整幾十張紙逐頁摸過。
她對走進來的陳默說:"這面牆就是知冬出生之前我寫給她的全部情書。不是用文字寫的，是用資料。後面所有空白的位置都還等著，出生體重、新生兒心率變異基線、產後隨訪資料。"
他把她拉近。
她在他懷裡停頓了幾秒，然後把手放在他的後背上，用力地、用力地按了按，像在確認一組基本常數。
然後她走了出去。
便利店又一個盛夏將盡的清晨。
通鋪上幾個已經會翻身的嬰兒把原來並排的睡姿改成了頭碰腳、腳碰肩膀的混亂排列。
知更被她身後的知信一腳蹬掉了小毯子，然後自己又翻了一下把腳搭在知信小腿上。
知緒仍在睡，呼吸基線穩定。
知秋則在最右角把臉轉向了相反方向。
池波靜華從陽光房拿下一整籃新織襪子，擱在通鋪旁邊再把從紗織那兒積下來的彩色回形針分給晨起的孩子們。
澤村英梨梨支著畫架在天台畫銀杏樹的夏季最後一張寫生，詩羽坐在旁邊藤椅把昨天新改完的短篇集內頁整理一遍。
秋月愛莉正在廚房試煮味噌湯。
宮野志保在實驗室更新了知冬檔案頁面。
灰原哀的產前整理包已經放在口靠走廊側。
妃英理將秋季甜品展攤點陣圖打印出來分給有希子與貝爾摩德看。
萩原千速在銀杏樹下換了一隻新排氣管，她把舊管折開放進回收袋，抬頭看到茂密葉冠邊緣那麼一小縷若有若無的淺黃。
她把手套摘下來向收銀臺走去。
陳默接過加藤惠推過來的咖啡杯。
自動門叮咚一聲。
那個週末千速在離開前敲開妃英理辦公室。
她說神奈川的公寓已經辦完退租，最後兩箱行李綁在摩托後座，銀杏樹下那個停車位以後是她的永久車位。
妃英理翻到她見證簿第四頁，在姓名旁邊加一行備註:"萩原千速，常住成員，停位編號G-01，位於後門銀杏樹下。"
然後把筆蓋上。
她把活頁夾合攏遞還給英理，回到摩托車旁。
銀杏樹冠在午後的風裡沙沙作響。
夏末。再過不久就是秋天。知冬即將出生，銀杏葉的邊緣已經開始透出第一絲淺黃。
銀杏樹冠最外緣的那一層淺，是在灰原哀孕三十八週第一天的清晨被池波靜華第一個發現的。
她當時正坐在陽光房的藤椅上給知櫻織秋季的第一條羊毛毯，抬頭換線的時候透過南窗看到銀杏葉的邊緣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琥珀色。
她在織毯記錄本上寫了一句"銀杏開始黃了"，然後繼續低頭織毯，毛線針在手指間上下交替，節奏和窗外樹葉在風中晃動的頻率差不多。
灰原哀在那個清晨醒來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不同於往常的腰痠。
不是孕晚期那種持續性的鈍痛，而是一種間歇性的、有節律的收緊和放鬆。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用手錶計時，收了三次，每次間隔大約八分鐘，每次持續約三十秒。
她沒有慌張，也沒有像電視劇裡那樣拍醒旁邊的陳默說"我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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