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便利店不是新一的世界。便利店是我們的世界。"
與此同時，杉山圭介案的最終收尾通知下來了。
轄區派出所正式通報便利店內相關方:
杉山圭介因在禁止令有效期內闖入便利店周邊五百米禁區的邊緣，被巡邏警員依法盤查後強制傳喚;結合便利店的錄影證據、菸蒂物證與前次騷擾檔案，檢方啟動立案審查。
萩原千速和上原由衣在休息室白板上張貼巡更新規:
巡邏輪值表由兩人聯合排班覆蓋每日不定時三個時段，銀杏樹監控常態執行資料由夜和神代每週歸檔一次，全員安全意識培訓由兩人聯合主持每月一次。
高柳澄江把法院簽發的長期安全保護令建議書草稿提交給妃英理審閱。
便利店的小型產後音樂會在那之後沒幾天就在餐廳裡辦了。。
衝野洋子把秋庭憐子的錄音裝置搬到餐廳一角，戴好監聽耳機，對著話筒坐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
她沒有穿演出服，只是穿著那件白色寬鬆毛衣和深灰色孕婦褲。
三首歌的曲目都是她產後自己選的:第一首給小淡金，第二首給便利店，第三首給自己。
全店的人都到場了，通鋪上的十三個新生兒在夢中翻了個身，小淡金聽到媽媽聲音時剛好做了同樣的動作。
系統觸發緊隨音樂會而來--紅坂朱音在特刊截稿日的動作觸動了她攻略完成的最後條件。
她自己在編輯部站起來宣佈"印數三百本，封面用英梨梨的定稿不許改留白"，便利店的系統在同一秒跳出完成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紅裙下的版權合約]，任務完成度100%!任務獎勵:商業談判.直覺(A+級)已發放。能力說明:可在任何商業談判情境下直覺式感知對方底線、隱藏需求和心理錨點。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緊接著新的任務鏈自動解鎖。
"觸發新任務:[便利店新年號.社群之聲]。任務內容:便利店新年特刊的預期發行量從原定的五十本擴充套件至三百本，覆蓋周邊三個社群，並帶動社群文化投稿迴流。任務目標:完成三百本全數派發，收集至少二十份社群讀者回函投入便利店收銀臺旁的讀者信箱。任務獎勵:社群影響力.共鳴(A+級)，可在便利店周邊五百米範圍內觸發突發情緒危機或群體性壓力事件時獲得情感波動預警，並自動生成安撫策略建議。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紅坂朱音當然看不見系統567提示。
她只是在截稿日當晚抱著定版樣書坐在貓咖裡，對著鈴說:"三百本，都是我排的。
知柑滿月小聚那天，三井美香把知柑的胎髮筆放進了美髮教室展示架最前排，緊挨著彩芽的淺粉色筆和知葵的淺黃色筆。
柑橘色胎髮嵌在透明筆桿裡，在燈光下微微泛著暖光。
通鋪上的位置又一次迎來了擴建:第十四塊延伸墊預留在最右側，給蘭未來的孩子，也給任何尚未到來的新生命。
便利店又一個普通的冬季清晨。
銀杏樹的最低那根枝丫上，原本兩個點綴的新芽已經變成了五個，在雪後初晴清澈的天光下輕輕顫動。
陳默端著一杯熱咖啡站在後外，加藤惠從內遞過來一杯熱可可和他交換了
一下體溫。
自動叮咚響了一聲，黑羽千影抱著一隻新救助的流浪貓走進來，看到陳默和惠站在銀杏樹下，遠遠地說:"這是我從後巷撿到的灰貓。兒玉光下次來的時候幫她測一下骨密度。還有啊，下午鈴要在貓咖試春季櫻花貓道的佈景，你們誰來幫忙拿道具?"
那一切都被陳默的視線完全記錄下來。
便利店在冬末春初的邊緣徐徐推進。
午後的走廊裡，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短髮女孩出現在廚房外。
她在那裡按了門鈴又朝簇本夏江笑笑，露出兩顆虎牙。
那是赤木量子，放學回來。
她的深藍色JK制服裙襬上還沾著一點黑板粉筆灰，帆布手提書包的拉鍊上掛著一個便利店貓咖鑰匙扣--是上一次英梨梨送她的。
她把書包放在收銀臺旁邊，走到通鋪前蹲下來把指尖輕輕放到知柑襁褓邊緣。
"又在長新芽了。"她指的是銀杏樹，也是通鋪上又多了的小襁褓，"我上禮拜數學考了全班前三，陳默以前答應過我考到前三的話讓我在通鋪名單上選一個寶寶當我乾妹妹。我想好了，我要選——"
她還沒說完就被剛好走進來的陳默敲了一下額頭。
"誰讓你用成績單換妹妹。乾妹妹不用選，通鋪上十三個哪一個都算你妹妹。"
赤木量子揉著額頭說是這樣嗎那你給我的成績獎勵還要兌現我今晚要吃秋江姐做的特製天婦羅飯外加你房間裡的草莓牛奶。
說完自己臉紅了。
深夜，上條秀子穿著泳裝敲了陳默的房門。
不要問她為什麼冬天穿泳裝，因為她剛從室內溫水館出來頭髮還滴著水，說臨走時貝爾摩德告訴她"今晚排班表換了，你的陳默專屬預約已就位"。
她是貝爾摩德冬季課程體系裡的自由學員，也是便利店裡少數幾個一直在泳裝狀態下和陳默建立親密關係的人之一。
"水溫剛好。我在池子裡等了你半小時，等不來，就穿著泳裝來敲門了。冬天在房間裡穿泳裝很傻，但溼著坐你毛巾上就合理了。"
秋庭憐子隨後給陳默發了一條簡簡訊息:"明天下午兩三點有空的話來錄音室一趟。有個人想見你。她叫千草拉拉，以前是兒童劇團的童聲演員，我的同事，也是我手裡現存最早的絕對音感樣本之一。她的嗓音記錄和知歌的首次五音階發聲有某種高度疊合的共鳴。我想帶她來和你談談知歌未來的訓練方案。"
千草拉拉第二天準時赴約。
她二十出頭，穿了一件淺灰色毛衣，坐在秋庭憐子錄音室話筒前對陳默自我介紹道:"憐子說你們便利店有個剛會發音就會唱歌的天才。我想幫你做她的早期音感環境設計，不收費。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這家店到底是什麼地方。"
而在千草拉拉走進便利店的那個下午，另一個更意想不到的人也來到了自動門前。
越水七把偵探徽章別在衣領上，站在自動外好幾秒沒有進來，而是透過玻璃看著收銀臺和貓咖之間人來人往的過道。
她是南部偵探界的一顆新星，因為聽妃英理在某個跨區域案件協作會上提到了便利店的檔案室和社群法律服務專線，便聞名而來。
"高柳澄江在嗎?我想看看你們檔案室裡的法律諮詢案例彙編，順便問一個問題:你們這家便利店是不是一直在做某種社群互助實驗?
千草拉拉和越水七的到來，為便利店即將到來的春天拉開了全新的序幕。
系統在背景裡安靜地執行著，新的任務鏈正在載入，而知歌已經能用五個音階和一朵櫻花打招呼了。
週五下午的放學鈴剛響過不到半小時，赤木量子就出現在了便利店後外。
她穿著深藍色的高中JK制服，裙襬剛過膝蓋，白色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蝴蝶結，帆布手提書包的拉鍊上掛著一枚便利店貓咖的鑰匙扣--那是澤村英梨梨上次送給她的，一隻叼著銀杏葉的橘貓造型。
她的短頭髮被吹得有點亂，額前幾縷碎髮貼在腦上，但臉上的笑容比銀杏樹上的新芽還亮。
銀杏樹最低那根枝丫上的五個新芽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嫩綠色的光澤。
赤木量子在後門外站了不到半分鐘，自動門就叮咚響了一聲，加藤惠從收銀臺後面探出頭來。
"量子來了。今天週五，你帶換洗衣服了嗎?"
"帶啦。"赤木量子拍了拍帆布書包鼓鼓囊囊的側面，"數學筆記本也帶了。期中考試全班第三，妃英理阿姨說要給我做一份學業輔導時間表，讓我週末過來。我自己倒是更想吃秋江姐的特製天婦羅飯。"
"期中考試全班第三這件事你已經說了四遍了。"
加藤惠笑著把她拉進門，自動門在她身後叮咚關上，把外面的春風暫時擋在玻璃門外。
便利店裡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時段。
通鋪上十三個新生兒排成一排，知柑和小淡金的襁褓挨在一起，兩個不滿月的嬰兒在睡夢中把臉朝向彼此的襁褓邊緣。
小玉把一隻手從襁褓裡伸出來搭在小苗的襁褓邊上，小苗翻了個身，把那隻手擠了回去
知信在訓練墊上正在進行今天的翻身訓練，上原由衣蹲在旁邊用手機計時。
宮野明美端著一鍋剛蒸好的紅豆飯從後廚走出來，香氣從廚房飄到收銀臺再飄到通鋪旁邊，把彩芽從通鋪旁邊的矮凳上吸引了過來，她踮著腳尖抓著媽媽的圍裙下襬說"媽媽今天紅豆飯加了芝麻"。
休息室裡，妃英理已經在白板上畫好了一張表格。
她把白板筆夾在耳朵上，用手掌擦了擦白板邊緣沾著的上一場會議的筆跡。
高柳澄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翻看一本社群教育政策彙編，偶爾在便籤紙上寫幾個字遞給妃英理。
加藤宏美把加藤惠也拉到休息室來坐著，說要一起商量。
"便利店現在適齡上學的孩子，嚴格來說是六個。"妃英理在白板上依次寫下名字:彩芽、紗織、小丸、赤木量子--寫到量子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在後面打了個括號寫上"週末寄宿"。
然後她接著往下寫:知更、知緒。
寫完最後一個名字後她在後面又加了括號，寫"這兩個雖然還沒到學齡但也需要統一的音樂啟蒙和環境感知訓練"。
"你們六個孩子的學業輔導不能各做各的。今天是量子期中成績出來之後我正式提這個事:便利店需要建立一套週末學業輔導制度。不是補習班那種模式，而是每個人發揮自己的專長來帶。我負責國文和閱讀理解，澄江姐負責社會和法律常識，志保和兒玉光負責數學和自然科學。英語的話，朱蒂和水無憐奈兩個人輪流來。有希子負責藝術表達類的內容，包括朗讀和演講。"
"紅豆飯的做法也可以做成數學課。"簇本夏江在後廚口探出頭來，"比例和計量單位，一鍋紅豆飯需要幾杯米幾杯豆子幾勺鹽，這個是分數和比例最直觀的應用。"
"那我教體育。"上原由衣從訓練墊上站起來，知信已經完成了五十二秒的抬頭訓練，被媽媽抱在懷裡喘著粗氣但眼神亮晶晶的，"產後體能訓練的內容稍微簡化下就是兒童基礎體能。翻身的力學原理、爬行的肌肉協調、從俯臥到坐起的物理過
程，全部可以變成體育課內容。"
赤木量子在休息室門口聽著大人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自己未來的週末課程表，心裡湧上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以前在學校裡聽到"週末補課"四個字，她和所有同學一樣只想把課表撕了跑去玩。
但便利店的補課不一樣--補課老師是妃英理、高柳澄江、宮野志保、上原由衣這些人，補課內容是紅豆飯的計量單位和嬰兒翻身的力學原理。
她忽然覺得週末留在便利店裡補課，可能比跟同學去卡拉OK還有意思。
"那個。"她舉起手來，像在課堂上回答問題一樣，"我能自己在白板上畫一張時間表嗎?我知道自己哪一科弱哪一科強，我來排優先順序。"
妃英理看了她一眼，把白板筆遞給了她。
赤木量子走到白板前，用她比同齡人更工整的字跡畫了一張時間表。
週五晚上七點到八點半寫數學作業(因為她上次應用題錯得最多)，週六上午九點到十點半跟高柳澄江上社會常識課(她以後想考公務員所以自己要求的)，週六下午兩點到四點跟朱蒂上英語聽力，週日上午跟宮野志保做自然科學實驗，下午跟大岡紅葉上音樂課(她說不需要考試輔導純粹是因為喜歡聽紅葉講課)。
表格最下面還空了一行，她填上"自由安排"然後打了個笑臉符號。
"自由安排這一行如果是在學校肯定被老師罵不正經。"赤木量子把白板筆還給妃英理，"但我猜便利店裡沒人會罵我。
"不會罵。而且自由安排這一行是最重要的一行。"妃英理在量子畫的時間表旁邊蓋了一個小小的便利店的章--那是她自己刻的橡皮章，圖案是銀杏葉和自動門的簡化輪廓。
赤木量子週五晚上的第一堂數學輔導課是宮野志保主講的。
地點在休息室靠窗的小桌子上，宮野志保把知冬暫時交給宮野明美照看，自己拿著一本初中數學題庫和量子面對面坐著。
輔導的內容是機率和統計，志保的講解方式和學校裡完全不一樣--她不是讓學生背公式，而是直接把通鋪上十三個新生兒的出生資料拿出來當案例。
"便利店出生的十三個孩子，全部是女孩。假設性別由XY染色體決定，每一個孩子出生時是女孩的理論機率是二分之一。連續十三個都是女孩的機率是二分之一的十三次方，也就是八千一百九十二分之一。這個機率是不是非常低?從統計學的角度來說，這說明便利店的樣本背後可能存在某種我們還沒發現的變數。"宮野志保在新一頁紙上算了遍。
赤木量子第一次覺得數學和自己的生活產生了直接的聯絡。
當晚九點，她的數學輔導課結束
把作業本收進帆布書包裡之後沒有立刻去客房睡覺，而是敲開了陳默的房門。
她站在口，還穿著那身深藍色的JK制服，領口的蝴蝶結有點歪了。
"陳默君，我的期中成績單。"
陳默從她手裡接過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成績單翻開。
全班第三，數學比上次進步了十九分單科排名提升了將近二十個位次。
他把成績單還給量子點了點頭。
"考得很好。我記得你說過考前三有獎勵。"
"草莓牛奶之約。"赤木量子幫他把後半句接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當時說，如果我能考進全班前三，就在你房間裡你請我喝草莓牛奶。今天就是兌現日。"
陳默從冰箱裡拿出的草莓牛奶倒進玻璃杯，放在床頭櫃上。
赤木量子坐在床沿，捧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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