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對暫緩毫無概念,每天在貓窩隔間裡踩著鈴的尾巴繞圈,在貓爬架上抓出一道新的爪痕,趴在貓咖自動門前用沒長齊的爪子撥弄自動門縫漏進來的陽光光線。。
千影對著這種情景向陳默感嘆這小傢伙不知道什麼叫裁員,只知道陽光下有個便利店。
約爾在便利店的前幾周裡做了一件任務報告裡從沒寫過的事:她去通鋪旁邊看
十三個新生兒睡覺。
她在通鋪邊上站了很久,把每個襁褓的位置、每個孩子的睡姿都看了一遍。
最後她在小淡金的襁褓旁邊蹲下來,伸出手指讓睡夢中的嬰兒的小手輕輕握著。
"當年我接過一個任務,要求保護一個只有三個月大的目標。那個孩子如果活到現在,大概和紗織差不多大。"
她在通鋪邊輕聲說,"任務完成了,但後來我把那個國家所有行動的報告都鎖進了加密備份裡,重新不再開啟。"
她此刻把小淡金的襁褓邊角掖好,站起來走到陳默身邊,"便利店沒有讓我搞混報告和家庭。這些孩子你是中心,以後報告在左邊,家在右邊,我分得很清。"
當天傍晚進入尾聲。
在夕陽餘輝把銀杏葉映成一整片波光凌凌的綠意時,約爾正式把自己那件常駐黑衣掛在便利店入口衣帽架上,挨著萩原千速備用巡邏外套和米原櫻子的律師風衣。
貝爾摩德在湖邊給她留了一隻夏季開放水域訓練的備用計時器,妃英理正式把她的名字補進了育兒合作社資訊保安顧問欄--便利店全員名單上的第三十七個名字。
自動叮咚又響了一聲,早夏的從銀杏樹下穿過來,與便利店空氣清淨機的柔和低頻混在一起。
約爾從收銀臺拿了一杯紅豆茶,站在自動前看著樹梢"四零零"上新出來的滿樹綠葉。
她的戰術手錶還在運轉,一直跟蹤著她自己以家為原點的新定位訊號。
系統面板在背景裡自動把便利店夏季健康防護計劃的全部引數與約爾的情報網路做了最後同步,滾動出幾行簡短提示:約爾情報網路接入完成、防疫手冊第二版社群覆蓋率提升至三社群、法律合規防控更新已隨檔案室春檔歸檔。
隨後整面任務介面安靜下來,像一本剛合上最後一頁的檔案冊。
而便利店從不合上最後一頁。
妃英理收到律協內部那封郵件的時候,正在育兒共享空間的藤椅上翻看米原櫻子剛交上來的法援模型試點反饋彙總。
郵件標題是"關於社群法律援助模型中非律師提供諮詢服務的合規性質疑",發件人是律協法務倫理委員會的某個委員,措辭客氣但意圖很清楚:有人想把便利店的法援模型在推廣之前就掐斷。
她把郵件轉發給米原櫻子和越水七,然後在共享空間的白板上寫下了三個名字。
她把這三摞檔案在桌上排成一排,每一份都在便利店周邊三個社群裡真實發生過。
三個人花了整整一天逐份核查所有法援案例的分工記錄,確認每一個案子裡非律師志願者的工作範圍都嚴格限制在案件篩選和材料整理,法律諮詢全部由妃英理和高柳澄江親自完成。
當晚妃英理把這沓比她做法官時任何一份判決書都厚的應訴材料放在陳默床頭櫃上。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衣靠在床頭,頭髮從肩膀一側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手裡還拿著一支沒蓋筆帽的紅筆。
她一邊在最後一頁應訴材料上做補充標註一邊向他開口:便利店的影響越大,阻力就越多。
法援模型被攻擊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沒想到背後還牽扯綠舟,讓她作為律師反而更有鬥志。
她把睡衣帶子從肩膀上褪下來,跨坐到陳默腿上,吻他的時候嘴唇上還殘留著下午和高柳澄江一起喝的濃茶苦味。
她緩緩沉腰,把他的溫度當作休庭後唯一的法條註釋,聲音比平時更鬆弛,說他見過她很多次寫法律文書,但今晚是第一次看見她穿著睡衣寫。
她以後所有的法律文書都會第一個給他看,不是因為他是便利店主,而是因為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需要引用法條就可以依賴的人。
約爾在便利店建立情報安全顧問角色是從監控室開始的。
她把神代和夜已經運行了一年多的監控系統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所有探頭的覆蓋範圍、夜間紅外模式的靈敏度、後門銀杏樹周邊新增的那個高精度探頭的資料回傳延遲。
她從黑色風衣內袋裡掏出一臺比手機大不了多少的便攜訊號分析儀,貼著便利店的四面外牆走了一圈,在育兒共享空間後窗位置測到了一個極微弱的無線訊號洩漏點。
她把訊號洩漏點的座標和頻率寫在一張便籤上,連同重新最佳化後的監控盲區補充建議和共享空間應急撤離路線圖,一併呈交給萩原千速和上原由衣。
千速把路線圖納入了夏季巡邏最終版,由衣把約爾建議的兩個新探頭位置標註在監控室主屏上。
當晚約爾在陳默房間裡進行安全顧問私人會議。
她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件黑色戰術內衣--高領無袖的壓縮面料緊貼皮膚,後背和側肋的縫線裡嵌著纖細的抗菌纖維。
她推著陳默的後背把他抵在牆壁上,說便利店裡男人是主要庇護物件,需要測試他在被限制移動時的反應時間和掙脫角度。
她用柔道里一個低姿控制動作把他的髖部鎖住,右膝頂在他大腿外側,嘴唇停在他頸側湊近動脈讀數,一邊感受頸動脈搏動一百一十二跳每分的觸感,一邊讓這場私人教學逐步脫離標準戰術訓練的指令碼。
後來她把高領戰術內衣的拉鍊拉下來一點,把陳默從牆上帶到床邊,用自己的方式演示了一個在任務報告裡永遠不會出現的技巧:如何被一個便利店店主解除全部武裝。
小太的暫緩領養檔案在黑羽千影將它掛進暫緩等待區後將近一個月後,被一份新的領養申請重新啟用。
申請人是社群投稿作者見面會上認識便利店的年輕插畫師,一個人租住在便利店往南騎車約十分鐘路程的住宅街,帶獨立陽臺。
她把工作臺上幾張自己畫的便利店貓素描、陽臺安全網尺寸示意圖和附近寵物診所聯絡卡一併附在申請書後面。
面談時小太從貓窩隔間裡踩著一團廢棄毛線滾到她面前,仰頭叫了一聲,鼻尖那塊白斑正好對準她蘸了顏料的拇指。
千影在終審欄寫下批准,把暫緩檔案移到已領養欄。
小太被裝進透氣貓包前從包口伸出前爪在蹲在旁邊繫鞋帶的陳默左腳鞋面上迅速蹭了一下,然後縮回包裡咬住插畫師遞進來的小絨球。
當晚千影在貓窩隔間把兒玉光最後一次給小太測定的骨密度資料歸檔進已領養檔案架。
灰貓媽媽和剩下的兩隻貓崽在角落絨毯上擠成穩定的三角,鈴在旁邊用尾巴緩慢掃著千影的小腿。
她跨坐在陳默腿上把小太剛送走的航空箱摺疊放平,軟聲說現在貓窩隔間空出了一個航空箱位置,正好用來放新一批櫻花貓道健康卡印刷成品。
然後把頭埋進他頸窩,和他一起靜靜地把骨密度資料登入表上最後一欄簽字落款劃掉。
加藤惠孕三十四周足月倒計時正式貼在床頭。
七瀨戀把預產期前後四周內可能發動的日期區間做成一張彩色紙條標著從"今天起隨時可能見到知惠"到"最晚不會超過四十二週".......
產檢一切正常,知惠已完全入盆,胎位左枕前跟二十八週確認過的一樣穩定。
惠當晚穿著淺米色孕婦家居裙側躺在床上,把陳默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靜靜靠著他做輕輕的撫摸。
她的語氣平緩,不再緊張,只是在等。
到了孕晚期最後時段兩人的交流變得更純粹地依偎,她讓他從背後抱著自己,肚子擱在他側腰上,兩個人在床頭燈光裡輕輕呼吸直到她在他臂彎裡安靜地睡著。
貝爾摩德的夏季開放水域第二次訓練,菲奧娜首次獨立帶了一節完整產後水中恢復課。
宮野明美在池水裡完成菲奧娜新編排的水中阻力帶行走加側腿抬高組合,池波靜華在水中平板支撐加單腿交替擴充套件全程保持腰椎不塌。
貝爾摩德坐在池邊只用評分板記錄,沒有干預任何一個動作指令。
課後她宣佈菲奧娜產後水中恢復課的獨立帶訓資格正式生效。
上條秀子這天也在同一時段前往天然湖泊,游完她目前最遠的一次開放水域適應性距離-從淺灘到木棧橋折返再回到岸邊定點浮標。
更衣間裡貝爾摩德把訓後報告攤在陳默膝蓋上,自己面對面跨坐在他腿上,說菲奧娜獨立帶訓成功、秀子開放水域距離重新整理。
以後泳池的事她可以偶爾放手了,湖泊的事必須由他每次都到場。
她每次在水裡教人游泳,在岸邊教他如何在水裡照顧自己,也教他怎麼在離開泳池後把體溫安全地交還給她。
然後她在更衣凳上壓低重心把紫色泳衣的肩帶從肩膀一側滑下來,把兩人的訓練報告和私人交流全部寫進同一張更衣間溫溼度裡。
衝野洋子產後首次受邀回日賣電視臺參加育兒公益節目錄制,她抱著小淡金以產後媽媽身份坐到演播廳嘉賓席上唱了<<自動的叮咚>>前半段。
便利店裡大家圍在休息室電視前看直播,鈴聽見旋律在自動前猛地豎起耳朵。
當晚洋子在陳默房間裡讓淡金躺旁邊,自己靠在他肩膀上把節目錄制花絮從頭回放了一遍。
她吻他時帶著後臺導播室咖啡和嬰兒潤膚乳混在一起的氣味,說今天唱那首歌是抱著孩子一起的,以後還要寫一首新歌,歌詞裡有他。
大岡紅葉親子音樂第二十二課前,她在音樂早教角把一張新的名牌貼在電子鋼琴旁邊"聯合教師:千草拉拉"。
千草拉拉站在八音筒前教知歌用五指分別敲出不同音高的筒片:紅色筒對應F音、藍色筒對應G音、黃色筒對應A音。
知歌花了大約十來分鐘掌握了八音筒的敲擊力度控制,然後從頭開始在聲音地圖的自動門圖示旁敲出C音的紅色筒,在銀杏樹圖示旁敲出F音的綠色筒,在貓咖圖示旁邊同時敲響兩個音筒,在通鋪圖示旁停下來,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手鈴圈的內側邊緣代替八音筒,發出一聲介於鈴鐺和閉口哼鳴之間的過渡音她自己即興改編了。
千草拉拉在旁把這串操作全部錄音,標籤寫:"第二十二課,知歌首次用八音筒為自己即興曲做多音色伴奏。她把聲音地圖從被動模仿轉化為主動編曲。"
紅葉當晚履約,穿著那件改版淡金色和服在陳默面前回放上課錄音,吻過他後頸沿著脊柱往下的幾個音高點,說知歌的音樂課已經從一個人變成一個小團隊,而她的媽媽也有自己的團隊。團隊裡面永遠有陳默。
三井美香美髮班第十期畢業展的籌備已進入衝刺階段。
展示架上的胎髮筆按學員和社群體驗課參與者重新編了號;三位首次從體驗課過來的新媽媽已在社群體驗課末尾提交了正式的第十一期報名意向卡。
美香把報名意向卡放在工具架第三格,抬頭對站在邊的陳默說結業後會帶第十期學員去聖卡塔莉娜醫院給住院兒童辦免費義剪服務。她靠在他身前把消毒過的剪刀放進抽屜,履約時提到第十期畢業展要辦聯合走秀--展示所有小朋友的胎髮造型,包括幾個社群來的寶寶。他需要當特邀家坐在第一排。
毛利蘭孕期進入後半段。
有希子把孕期營養全方案裝訂成淺粉色小冊子,裡面分孕早期優安、孕中期優養、孕晚期優產三大模組。
蘭和園子在便利店二樓一間灑滿陽光的小客房裡佈置寶寶房,牆上先貼了一張英梨梨特地為蘭寶寶畫的銀杏葉彩鉛畫。
當晚蘭靠在陳默肩窩裡順著月光灑進來的白色長條光束,在寶寶房半成品前做孕中期有希子推薦的安全溫柔姿勢。
兩人的交流和新貼的牆畫味道一起凝固為安靜燈影中的互動。
這之後赤木量子第四次草莓牛奶之約兌現。她月考第四次考了全班第一,成績單拿給陳默的時候蝴蝶結是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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