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地點申請書請你保留，以後如果我出差太久你可以拿它來催我回來。"
她最後在他下巴上印下一個咬痕，退開把套裝整理妥當，彎腰拾起公文包徑直走出陽光房。
下午四點整。
監控室裡，約爾將地下感測器自封控以來靜默了一整天的低頻波形圖譜展開在陳默面前。
螢幕上方是六十四路紅外陣列全部綠色的實時畫面，下方則是剛重新整理的一段異常訊號。
"之前我們封住廢棄防空洞後，地下半米土層到一米五深處所有的昆蟲訊號全部歸零。但今天凌晨五點，我在廢棄停車場外圍放了一個新的感測器探頭--深度三米，專監測我們之前沒覆蓋到的舊排水管道系統。"
她把頻譜放大，平滑直線上出現了幾處不規則的微弱脈衝，峰值的振動頻率和九天前捕捉到的變異甲蟲掘土訊號高度接近，"三米深處存在有節律的蠕動波形。不是成蟲，根據脈衝寬度和頻率推算，是幼蟲--數量至少十二隻。它們正在管道內部移動，方向朝便利店後門銀杏樹根系。"
"防空洞水泥封口擋住了成蟲，但擋不住幼蟲從更深處繞路。"
"對。舊排水管道是二戰時期修建的，管道內徑大約四十公分。幼蟲體型現在推測在八到十公分之間，如果管道未被完全堵死，它們可以順著管道從北向南推進約三百米直達到銀杏樹正下方。"
約爾調出一張城市老舊地下管網圖，用紅線標出了管道路徑，"按照當前移動速度推算，幼蟲抵達銀杏樹根系下方的時間視窗大約在未來三到五天。"
她把紅筆放下，轉身面對陳默。
"二代變異幼蟲可能在管道內部已經蛻皮過一次。志保昨晚研究了卵殼和成蟲組織樣本，她認為變異體傳播的病毒可以賦予昆蟲加速變態發育的能力。成蟲加卵需要完整滅除，包含蟲後。如果我們找不到蟲後，定期清幼蟲將無法終止再生迴圈。"
"找蟲後需要什麼?"
"更深的聲吶掃描。或者直接派人下到舊管道系統用紅外望遠鏡和取樣管手工標記。管道空間狹小，僅容一個人匍匐或屈膝前進。"
約爾的手放在戰術背心上，手指按過一排配備的訊號筆，"不管哪種方案，在出發前都需要給你完整的地下一層三維地圖。我今晚開始繪製。"
她說完之後沒有馬上操作電腦，而是站在監控臺前靜默了片刻。
然後她轉向陳默，以前所未有的直接方式解開戰術背心的前扣，把手伸向他的腰。
"情報交換結束。解封第一天的監控日誌你沒有簽字，我剛把簽字檔案發給你。簽完之後——"
低下頭將他衣領拉偏，咬住他肩頸相交處，身體壓過去將兩人推到監控室牆壁的灰色軟包隔音板上，"簽完之後確認新防禦階段的出發前狀態。情報防禦圈已經穩了九天，今晚加上地下圈。"
陳默兩手撐在牆壁上承受她撞上來的體重。
約爾跨過他一條腿把監控椅用腳勾過來支住，雙手移到他腰間皮帶上。
"擁抱升級。封控期間的每次擁抱都是在確認紅外資料、取樣結果和感測器訊號。解封后第一次升級--不需要確認任何資料。"
她那雙冰藍瞳孔相距極近時能看到冰冷底色之下被點燃的熱度。
兩人從監控牆壁滑到地面上的戰術軟墊。
約爾兩下解開馬尾讓髮絲鋪散肩頭，又拉過陳默將額頭與他額抵著。
"隔離帶外廊現在開始隔音。監控系統智慧接管。"她低喃，然後用手肘壓下牆壁上一個輔助按鈕。監控室隔音簾落下擋住外頭走廊可能經過的腳步聲。
她解開襯衫拉鍊將嘴唇重新覆上去，整個人的重量放心交給他。
"資料同步。"約爾輕聲說，語調平穩，但胸口起伏明顯加快。
然後她不再說話，用動作取代所有情報彙報。
監控室隔音簾落下後，走廊偶爾經過的人只看到簾幕透出暖黃的暗光，和偶爾被壓低到幾乎聽不到的約爾一聲確認屏障的短句。
數十分鐘後約爾站起來將散落的髮辮重新盤好，拍掉戰術褲上沾到的軟墊纖維。"擁抱升級確認。資料同步完畢。"她把簽好字的監控日誌收進檔案櫃，重新坐回監控機位開啟管道三維建模軟體。
下午五點。毛利蘭的十七週產檢在育兒共享空間進行。
這次與以往不同。七瀨戀主檢，但蘭身邊多了一臺便攜遠端影片終端，螢幕上是封控解禁後便利店總算聯絡到的外部產科醫生--一名在附近私立醫院執業的中年女醫生。對方透過影片見證了整場檢查。
七瀨戀將超聲探頭放在蘭微隆的小腹上。螢幕亮起十七週胎兒的清晰輪廓:頭部、脊柱、四肢、小手指和腳趾全部可。胎心監護波形跳動有力穩定在一百四十八上下。
女醫生笑著道:"毛利小姐各項指標非常標準，孕中期體位合適，胎盤位置亦佳很好。接下來幾周你會有胎動初感，若感覺像蝴蝶扇動翅膀不要害怕。"
蘭握著檢查床邊緣撐坐起來，為自己拉好孕婦裙，眼眶微潮但笑眯眯地說謝謝。
影片結束通話後有希子抱著新換的嬰兒用品清單走進來和蘭一起坐在椅上。
鈴木園子的來電鈴聲緊跟著響起，螢幕上是她興奮地趴在手機鏡頭前:"蘭檢查結果我剛才直接從我媽那裡知道了!各項全OK!我今天把所有嬰兒房的布料樣品拍照發給你-有淺綠有小兔花紋還有森林系列!"
蘭把監護資料拍給園子看，三人討論布料到傍晚。園子最後丟下一句:"明天上午我能到!帶著所有東西，全部全部!"結束通話通話後蘭在長椅上靠進陳默懷中。
"園子明天要來了。"她閉眼感受後背後背他胸腔傳來的穩定震動，"我之前以為她會等到打完疫苗才來。結果她甚至沒等我幫她預約--她說'疫苗預約就交給我媽安排，我先帶著奶粉和紙尿褲衝過來'。"
陳默低頭，下巴碰著她發頂。蘭在他臂彎中轉身將臉貼在他胸口，把手掌按進他手心之中握緊。
"陽光房今晚月亮應該也還好。開窗透透氣之後你要不要再陪我看月亮?"蘭仰起臉問。
當晚月亮升起時蘭半躺在藤編軟墊上，陳默坐在旁邊。有希子體貼地把窗簾拉開一半就退了出去。
月光落在蘭腹部隆起的小弧度上，她拉他的手環住自己，另一隻手搭在他膝蓋頭。她這次不像孕早期那樣小心翼翼，而是主動將他的手按進腰線讓他貼著腹部皮膚輕輕撫摸。
"園子說我肚子比她想象的大一點。我覺得她在影片裡看不到真實大小一-這裡真的只是小小一拱。"
蘭笑著將陳默手指往下挪了半寸，"現在位置還感覺不到胎動，但你手放在這裡我整個人都特別安穩。"
她在月光下仰起臉吻他。
孕期激素讓她嘴唇比以前更柔和。
這個吻綿長而耐心，在月光中慢慢升高溫度。
她沒有要求更多，只是把陳默的手貼在自己微隆的腹部肌膚上，讓三人間的溫度在月光下靜靜流淌。
月亮升到銀杏樹頂時蘭睡著了。
陳默幫她蓋上薄毯，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
傍晚從湖面方向吹過來帶著微涼水汽。
萩原千速站在湖泊訓練場新搭的固定帳篷前，雙手叉腰看向剛被貝爾摩德清理完畢的深水區。上原由衣正在湖邊描圖板畫出聯防新區域。
"我們把湖泊沿岸划進了便利店聯防範圍。以後這裡每四個小時輪巡一次，巡邏路線從銀杏後院沿安全通道直到這個帳篷。"千速指著圖板上一條新畫的虛線對陳默說道。
上原由衣補充:"沿岸蘆葦叢有一段淺水區是盲區，剛才千速發現了。以後巡查蘆葦叢必須雙人配水面探照燈，由衣做新條目登記。"
貝爾摩德划著雙人艇從湖面上漂過來，靠在帳篷邊上了岸，衝陳默揮動手裡的水質檢測資料:"湖水餘氯全部達標，現在起重新開放。
今晚先給你們搭好安全區帳篷。我已經睡了九天在監控室和湖邊之間來回--今晚要補覺。"她說完去營地小屋整理裝備，千速和由衣則繼續標註聯防新圖。
陳默在湖畔帳篷裡檢查便攜電臺頻段時，千速合上巡邏圖板，拉上帳篷簾門，從戰術背心裡取出一小罐驅蚊膏。
"湖畔什麼都好，就是蚊子多。"
她坐在防潮墊上用手抹一點膏體塗在陳默手肘內側，手法和她在巡邏時給他貼創可貼如出一轍，"之前在休息室你說不用說話，現在在湖邊可以說。今天巡邏進度比預想快，聯防方案交給由衣明天覆核。"
她把驅蚊膏放回揹包側袋，手指卻留在陳默手臂沒有移開。
帳篷內湖面反射的粼光透過防水布映在她臉上，把她警帽下碎髮染成柔和銀白。
千速以格外幹練的動作解開巡邏網紋腰帶的搭扣，將它和警帽一起掛在帳篷支架鉤上，然後把自己挪進陳默彎曲的腿間。
"首次湖畔親密互動。操作模式:萩原千速從休息室模式升級而來，自主等級提高。先簽署一份演練知情同意書-"她牽著他手放到自己加快搏動的心口，透過速乾製服能感到她的肌肉在放鬆又在期待，"同意書已達成。實際操作開始。"
她吻他的方式依舊保持著巡夜警官特有的剋制輪廓--先是嘴唇，然後慢慢加深，同時扣住他的手掌讓他環住自己的腰。
防潮墊被兩人移動的重心壓出細小聲響，她將他緩緩推倒進鋪開的夏季防水睡袋上，重心可靠地落進他懷中。
湖浪拍岸規律而和緩。
帳篷外偶爾掠過水鳥翅膀扇動聲。
千速在深吻間隙抬頭看他，眼裡有風吹湖面般的清亮，也有比巡邏時更自然更真實的柔軟。"戰術評估結束。湖畔互動完成-和休息室版本完全不同。評分我給你打滿分。
陳默將她拉回來，用拇指把她唇邊沾到的驅蚊膏輕柔拭去。千速闔眼再度貼近，再度往他頸側埋入鼻尖。
入夜後，美髮教室內燈光明亮。
三井美香將封控期間錄完的三集線上教程<<居家理髮基礎>>放在社群互助平臺首頁推廣後，播放量持續上升。
今天是解封首日，美髮班第十期的兩名住在附近社群的學員終於能夠到店實操。她們在美髮教室內久違地坐滿三把理髮椅，對著假髮頭模開始練習層次碎剪。
課程結束後學員們與陳默一起幫忙將展臺從角落推出擺好--靜態畢業展終於得以線下開放參觀。
展廳設在育兒共享空間入口處，以假髮頭模和作品照片構成解封后便利店第一場小型藝展。
做完展覽佈置後，美香把陳默按在洗髮椅上。她在水池裡調好適溫水流，用薄荷味洗髮水揉出綿密泡沫，十指沒入他髮間從額際往腦後做環形按摩。
指腹力道剛好，順時針揉搓後往上提拉，重複三遍。他的太陽穴兩側被格外溫柔地施壓轉動，頭頂靠近百會處她揉按時間最長。
"封控期間那晚答應過給你做洗髮椅替代方案。現在再加一次正式的。"
她笑著幫他沖掉泡沫，再用少量的護髮乳勻開理順發尾，掌心從後頸揉到耳後根部，把他緊張的斜方肌按松。
最後用一條熱毛巾敷住他的額頭，將洗髮區壁燈調暗，坐在高腳凳上向下俯視他的臉。
"美髮班第九期之後的作品展都歸功於你。剛才學員也這麼說-一店長坐在那任由美香老師揉頭就最好玩'。"
她把毛巾從他額頭取下，彎腰在他眉骨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又依次吻了眼角、顴骨，最後在嘴唇上停住。
"頭皮按摩舒服嗎?"
"差點睡著。"
"那就代表手法到位。"她繼續輕吻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腰在壁燈暗光裡推著他肩讓他完全躺平在休息椅上。
她從工具架抽出一條幹爽理髮圍布蓋住他胸口，自己側坐進椅邊空位，低頭將他拉過去完成當晚完整履約。
洗髮區淡淡的薄荷味伴隨她越來越輕的啄吻聲，直到美香在他耳邊笑著說:"今天學員回去交作業。以後每一次錄教程之前都給你洗一次頭。"
當晚，大岡紅葉的第二十五節親子音樂課在銀杏樹下進行。
這是解封后首次集體戶外音樂早教。傍晚微風穿過銀杏葉發出極細沙沙聲，紅葉讓知歌和所有能抱出來的新生兒圍坐在樹幹周圍。
她今天準備的教具並非手鈴圈或音叉，而是一小籃銀杏樹葉--剛掉落的、半乾的、邊緣帶著蟲咬痕跡的都在籃中。
她把一片半乾銀杏葉放在知歌掌心裡，引導她用手指輕輕揉搓，葉片發出清脆的酥裂聲。
知歌拍打了那片葉好幾次，然後用掌心把它壓碎，碎屑落進籃中時激起連續的輕弱沙沙聲。
紅葉讓其他新生兒也分到葉片去接觸、碰響--這是他們生命中第一次戶外自然聲體驗。知歌轉過頭去聽旁邊小丸揉葉的聲音，眼底好奇閃爍。
課程結束後紅葉在音樂成長記錄本上寫下:"第二十五課，將銀杏葉作為自然聲初教具。知歌反覆揉搓產生'碎裂音'並模仿他人動作。新生兒集體專注力提升明顯。判定:戶外自然元素可加速嬰兒聲音辨識及共情驅動發展。"
記錄寫完她合上本子，牽著陳默從音樂角走過走廊。
她沒有用"履約"兩個字，而是在拐角處靠近他耳邊說:"今晚不按約定獎勵規則來。我不想再拿第二十四課後的免合規卡抵消任何事--我只想按今晚突然想做的來。
她將他推進自己私人休息室，房門在她身後合攏併發出鎖聲。
紅葉住在便利店深處較小但隔音良好的琴房邊間。
室內窄小但佈置得簡潔優雅，靠牆放一把摺疊立式電鋼，另一側一張單人藤編床墊。
她讓陳默坐到床邊，自己站著，捧起他腦袋引向自己嘴唇，以鋼琴家落指般的力道先輕吻四次--每一次都和節拍器同步，隨後她加快步調單手逐顆解開他上衣紐扣。
"鋼琴訓練對觸鍵的訓練延伸到雙手控制力--現在你用身體感受。"
她推他躺下，雙手按在他胸骨兩側隔著小間距以和絃滑奏方式一路下移，用指腹勾過他每一處肌肉紋理。
她把自己也壓入狹窄的單人床墊側邊區域，用掌心按住他腕關節俯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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