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地與他說以後不必一人去見多危險的地方;
志保接替時則嚴肅指出，"你現在是整個安全觀察站的核心，我也會繼續研發所有防禦藥物。"
句尾被陳默伸手揉亂她額前的頭髮。
滿月祭當夜，銀杏樹掛滿大家用回收紙折的小月亮摺紙，樹下鋪開~許多軟墊與紙燈籠。
各項事件聚集慶祝。
知惠等首批寶寶滿月，子與麗正式入隊，水廠與天文臺所有威脅點清零，默蘭亭-地基洗築完畢。
每個人陸續敬-給孩子與彼此。
陳默在慶典上被櫻島麻衣帶去收銀臺讀取新發放的系統階段性報告並解鎖被動技能"滿月守護.羈絆共鳴"，只要所有親密伴侶在半徑十米之內，宿主與伴侶便可相互感應彼此情緒。
他關閉介面回到樹下緊接著被多位核心成員錯時私下邀請;他對眾人累積的關注與情感一一作短暫而緊密的回應，在各自不同的角落裡交換今後共度更多夏日的承諾。
凌晨前，他坐在銀杏樹下看著最後幾盞紙燈籠逐一熄滅。
約爾在監控室的聲紋板上保留了今夜所有人在樹下一起笑而生成的獨一無二波形，準備編進年次報告。
銀杏葉間有幾片早黃的薄葉隨風落下，輕輕停在戶外長椅與方才訝子帶著麗練槍的草地印痕上。
便利店的滿月夜過去，日出之後所有人將進入更長時間的安全階段。
陳默合上的手中握著園子硬塞的櫻花茶杯外掛一張，量子提前寫好第十一期草莓牛的日期小卡片，在東方漸發魚肚白中默默想好了明天應該陪大家做哪些同樣重要的小事。
三天後，妃英理將綠舟案的全部證據鏈裝訂成冊。
成品放在檔案室新設的"特別案件專格"裡，一共七卷。
第一卷是病毒洩漏當天的原始實驗記錄，第二卷是告密者川上亮太的完整證詞，第三卷是蛛形機械和切割螳螂的改造證據，第四卷是水廠自動化流水線的現場照片和日誌殘件，第五卷是舊天文臺低溫儲存庫的交易合同副本，第六卷是首席助手日誌中關於第三方買家的全部通訊記錄片段，第七卷是妃英理親筆撰寫的法律意見書。
高柳澄江在旁邊幫她逐卷貼上標籤。
澄江的手指很穩，標籤貼得整整齊齊，每一張都恰好卡在卷宗封面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貼完最後一張標籤之後把卷宗推到陳默面前。
"七卷全部完成了。上午送到律協，下午轉交執法部門。首席助手的全城通緝令已經發了，第三方買家的追蹤權也透過鈴木財團安全部移交給了國際安全協作機構。綠舟事件的證據部分算是告一段落。"
"告一段落不代表結束。"英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聲音裡帶著連續伏案後的沙啞，但語調依然是律師式的精準，"通緝令發出去到實際抓捕之間可能還有一段時間。第三方買家的身份還沒有完全確認，只是從通訊記錄中推斷出是一個跨國生物技術掮客。如果此人手裡還有之前從未公開的改造生物技術儲備，他可能會在被追查到之前試圖清理痕跡。"
"清理痕跡包括對便利店進行報復嗎?"
約爾從走廊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她剛整合完成的新外圍預警網路拓撲圖，"我今天早上在原來的預警圈外側加了三層新的紅外感應節點，覆蓋範圍從五百米擴大到一千二百米。如果第三方買家派人來清洗證據鏈中的關鍵目擊者，他們會先觸到我的預警網。"
"目擊者指的是我們?"
"指的是便利店全體。綠舟殘餘程式曾經把便利店標記為'核心威脅'，這個標記很可能已經透過技術交易傳到了買家手裡。首席助手留下的日誌裡有一段刪改過的密文，灰原哀昨晚解密了一部分，密文內容是加密表述--便利店作為生物安全免疫區的戰術價值評估。這份評估報告的行文風格是情報分析的風格，不是實驗室內部的語言。也就是說，買家的情報分析員已經對便利店做過專門的戰術價值分析，並且認為我們是個威脅。"
爾把平板遞給陳默，上面顯示著哀解密的密文片段和約爾自己的分析註釋。
陳默看完之後把平板還給約爾。
"你建議怎麼做?"
"現在不是等他們來。是在他們來之前把防禦體系做到極致。"
約爾轉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新的拓撲圖，節點比之前翻了一倍還多，"預警網擴充套件到位之後，我需要四十八小時把新節點全部校準。校準過程中千速、子和麗做外圍巡邏配合。同時讓志保繼續研發廣譜反制劑，因為她之前說過現有的蛋白酶抑制劑可以把分子骨架引數微調後覆蓋一個大範圍的類屬靶向。如果有新型別的改造生物出現，這個反制劑可以作為防線最後的保險。"
"廣譜反制劑已經在做了。"
宮野志保從走廊另一端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離心管架，上面插著八支顏色各異的試劑管，"我現在在測第三版本的骨架異構體，對之前遇到過的所有改造生物--蛛形機械、變異甲蟲、切割螳螂、變異水母、熒光卵群--都做了交叉結合測試。第三版的結合率穩定在百分之七十八到百分之九十二之間。如果給我更多時間，第四版可以把最低結合率拉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你需要多少時間?"
"一週。這期間還需要灰原哀幫我跑一組分子模擬。如果模擬結果順利，第四版可以覆蓋所有已知改造生物的類屬靶向，對未知的變異體也可能有交叉保護效果。"志保把離心管架放在檔案桌上，摘下護目鏡看著陳默，"也就是說，如果第三方買家手裡有我們沒見過的新型改造生物，這個反制劑有一定機率也能擋得住。不是百分百，但比什麼都不用要強很多。"
陳默點了點頭。
"一週。這周之內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戒狀態。約爾繼續校準預警網，千速和訝子她們配合巡邏。志保和哀推進反制劑研發。英理把法律層面的保護令和保護性監管申請同步遞上去，確保如果買家真的出手，執法部也能同時介入。"
"已經在做了。"
英理重新戴上眼鏡，從檔案堆裡抽出一份已經列印好的申請書遞給陳默看，"保護令申請的內容涵蓋了便利店全部成員的人身安全，包括新生兒、孕婦、產婦和所有後勤人員。申請理由引用了綠舟證據鏈中關於核心威脅標記的部分，以及買家情報分析報告的存在。如果一切順利，下週一之前保護令就能批下來。"
"這次不只是被動防禦。"約爾合上平板，雙手在胸前交疊，"根據已破譯的買家通訊記錄殘片，大約可以提取出三個他們使用過的通訊中轉節點的座標。這些座標在物理距離上都不在便利店勢力範圍之內，但貝爾摩德可以透過訊號追蹤反向往它們傳送干擾訊號，讓買家內部通訊暫時受阻。"
"干擾訊號已經寫好了。之前從蛛形機械上取下來的接收器序列號可以用來偽裝干擾訊號的來源。"貝爾摩德推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改裝過的無人機遙控器，"我在準備一個小型的通訊反向干擾裝置，可以掛在無人機上飛到市中未公開監聽哨制高點。只要約爾把中轉座標校準完畢，我隨時可以起飛。"
陳默看著檔案室裡站著的這群人。
英理手裡拿著法律保護令的申請書，約爾手裡拿著預警網的新拓撲圖，志保手裡拿著八支試劑管，貝爾摩德手裡拿著改裝過的無人機遙控器。
每個人的領域完全不同--法律、情報、生化、通訊--但此刻她們站在同一個房間裡討論著同一件事:如何保護便利店。
便利店的午後在防禦體系構建的間隙中繼續往前推進。
毛利蘭的二十一週產檢在育兒共享空間進行。
七瀨戀把便攜超聲探頭放在蘭的肚子上時，螢幕上的畫面讓在場所有人安靜下來。
胎兒的頭部在羊水裡緩緩轉動，當陳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時，那個還沒出生的小腦袋在畫面中微微向左偏了一下--很輕很輕的一下，像是一個被熟悉聲音吸引而扭頭的動作。
"她在找你。"有希子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蘭，你看到了嗎?她聽到爸爸在說話。"
蘭看到了。
她躺在檢查床上，雙手放在肚子兩側，眼淚從眼角滑進發際線裡。
七瀨戀把超聲畫面定格在那個轉頭瞬間，列印了一張高畫質截圖遞給蘭。
那張截圖在當天晚上被蘭用一個淺綠色的小相框裱起來，放在陽光房的床頭。
月光照進窗子的時候，蘭把陳默拉到身邊躺下，讓他的手放在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上。
胎動在這幾周越來越清晰，從最初的蝴蝶扇動翅膀變成了明顯的踢蹬。
蘭說有時候她半夜醒來感覺到肚子裡在動，就像有一個小人在裡面游泳。
"女兒的名字我想了很久。"蘭把陳默的手移到肚子正中間一個正在鼓起的小小的硬塊上，"如果叫櫻--毛利櫻，她以後會問我名字的來歷。我就可以跟她說，是在銀杏樹下的便利店長大之前取的。櫻是春天的意思，銀杏是夏天的。春天和夏天正好是住在一起的。"
她在月光下撐起自己半靠著枕頭，以比孕中期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熱烈的姿態主動貼近陳默。
她引導他的手滑過肩窩沿著孕期變得更溫柔的腰線撫摸，呼吸加快但始終保持著孕婦特有的一種從容節奏。
當她最終伏在他胸口安靜下來時，她的手仍然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女兒在裡面一下一下地蹬腿。
..........
銀杏樹下的午後草地上，宮本麗穿著便利店的新訓練服將竹刀握在手裡。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在練。
在她前面站著毒島訝子，在旁邊站著萩原千速。
三人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每個人面對的方向都是外側，彼此之間用餘光互相鎖定。
千速先動。
她的擒拿手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探向麗的手腕外側--和之前與子切磋時一樣的崩技。
麗沒有後退，而是用竹刀的刀柄底部以槍術中格擋步槍刺的相同招數將千速的手腕往上託偏了半寸。
就在千速的右手被格開的同一瞬間，訝子從麗的後側方切入，竹刀以一個非常刁鑽的角度點向麗的後腰。
麗沒有轉頭，只靠腳掌在地面上感知到的振動判斷了訝子的來向，身體側轉讓竹刀擦過腰側，同時把槍桿橫過來以槍術中的橫檔姿態擋在身側。
"你感知到她刀尖的?"千速收回手臂。
"地面的震動。槍術練到一定程度之後，不需要眼睛也能捕捉到來自後方的攻擊腳步聲。"
"這就是槍術運動員的特長。"
訝子把竹刀收回腰間，語氣裡帶著認可，"以後巡邏，可以讓麗打最前面，我在側翼補刀，千速在後方做擒拿和絆索掩護。三個人覆蓋的角度剛好是前鋒、側翼到後方的完整近戰弧線。"
麗把竹刀尾端撐在地上，喘著氣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千速。
"你這個擒拿在近距離有效距離大概是多遠?"
"一臂距離。最多再加半米。"
"那這個距離以內我在前面幫你頂著，你在我背後可以抓住任何這個距離以內的威脅。"
麗轉向訝子，"你的竹刀最有效距離是一米到一點五米。這個距離段正好是我和千速之間的過渡區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三個人同時配合，從零米到一點五米
中間沒有漏洞。"
千速抬頭望著銀杏樹枝葉間斑駁的陽光點，低聲說了句:"從今天開始，我們三個就是便利店第一組三人近戰小組。以後不管是感染者還是改造生物，只要是在這個距離以內，我們就是最強防線。"
麗雙手握著竹刀對千速深深鞠了一躬。
千速還禮的時候嘴角浮起一個真正承認戰友的笑容。
當晚道具間中，子把白色竹刀遞給麗鄭重道:"這柄竹刀真正屬於你了。"
然後她與麗並肩站在陳默面前，以奉刀禮與槍尖同時遞向他的姿態進行致謝。
麗放下槍，認認真真看著陳默:"以後你救我的那天晚上我沒說出來的話，現在補上。多謝你。那個廢棄閣樓我再也不會回去了。從今天開始我也成為便利店防線的一部分。"緊接著她臉頰微紅，補了一句，"和牙子一樣的那種一部分。
河子伸手輕輕拍了下麗的後腦，然後拉過陳默的手放在麗仍然握著竹刀的手背上，再將陳默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腰間刀帶上。
三人在微光裡完成了溫和而深刻的第一次情感與身體的同步。
麗小聲說比想象中安靜，牙子應出她同樣的體會--信任達到某一個閾值之後就不會害怕。
又一個深夜，宮野志保在實驗室把廣譜反制劑第四版最後一個分子骨架引數校準完畢。
灰原哀在旁邊幫她記錄資料，兩個人在離心機低沉的嗡鳴聲裡配合默契，幾乎不需要對話。
等全部引數確認無誤之後志保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眼眶，轉身想跟陳默說實驗結果--發現哀已經把記錄表放在臺上，自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銀杏樹的夜色發呆。
陳默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坐在實驗臺旁邊的轉椅上已經等了片刻。
志保把離心管架推給他看:"廣譜反制劑第四版最低結合率百分之八十七點四。所有已知改造生物類屬全覆蓋。明天可以開始小規模試製。如果第三方買家在任何時間放出新型改造生物，這個反制劑是現在能拿出來的最有效的備選防禦手段。"說完她停頓了一會，摘下防護手套把他拉進自己旁邊那個小隔間。
隔間原本是用來放置存放試管的冰箱，但有張窄的座位墊。
志保將他推到座位墊上坐下，自己則跨坐到他雙膝之上並把雙手放在他兩側肩頭的實驗袍折縫處。
"每次做這些配方時我都在想--如果能再早一點讓你多了一個安全技能就不會讓你一次次自己衝向危險現場。第四版反制免疫覆蓋率高到已經有我用專業擔保的可信度了。"她低下頭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隨即重新抬頭直視他雙眼，"我現在想讓你在這裡閉上眼睛，假裝替我放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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