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骨架如果完工,就可以自己不停量產機械蠕蟲甚至更復雜的戰鬥單元。
宮野志保的遠端分析同時在耳麥裡響起:"骨架本身尚未啟用。腹部的自我複製模組缺失關鍵動力源,設計上它需要一個外部觸發訊號才能真正啟動。目前處於靜默狀態,但如果傳送井上方的訊號傳送器曾經向這裡發過啟用指令而訊號延遲還在,或者有備份訊號源,哪怕只延遲幾十秒,它就可能活過來。儘快銷燬,不要等。
陳默把便攜高溫蒸汽噴嘴接進培育艙邊上的維修管口。
赤井瑪麗臨行前塞進包裹的高壓蒸汽罐在這個距離剛好夠用。
閥一開,熾白蒸汽從艙壁四周噴出,將骨架燻入翻滾的蒸汽雲霧中。
骨架關節處冒出一串串燒焦的藍色泡沫,腹部的微型裝配機械臂抽搐著散架。
等蒸汽散盡,艙內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屬管和幾塊已經軟化的複合裝甲殘片。
還有一臺被金屬殼護在角落的舊控制系統日誌記錄器撐過了第一波高溫。
陳默用撬棒開啟外殼,取出裡面還在微弱閃爍的資料盤塞進防靜電袋,袋子貼上標籤後交給了貝爾摩德隨身帶回去。
返程時天邊已泛起灰白。
約爾將日誌核心心條目迅速提取轉給宮野志保和灰原哀聯合分析。
等小船靠岸時,志保的第一批解碼結論已經發過來了。
日誌裡詳細記錄了綠舟實驗室與第三方買家的合同條款、付款記錄、交付清單——其中最後一條列的就是"終極載體"。
合同原定在某日完成一具代號的生物機械混合體的最終啟用。
這具混合體被設計成可自我複製的巨型單元,一旦啟用將作為買家手中永續的威懾性改造兵器。
但首席助手在實現最後步驟時出了變故。
日誌記載川上亮太--那個後來成為告密者的前僱員--在發覺實驗本質後設法干預了最終啟用,篡改了程式中最後一步的啟動金鑰,導致2的啟用流程在最後環中斷。
首席助手倉促中止計劃並將未完成的2拆分隱蔽在多處培育艙內。
每處都隱藏著一個可能因程式殘留而自行完成啟用的隱患。
"也就是說還21有未發現的隱患藏在其他地底設施裡。"約爾在耳麥裡說,"不過一旦所有的殘餘成分徹底清理乾淨,第三方買家那面也就會失去對應的武裝投射能力。那剩下的時間視窗就是我們安全清剿它們。"
系統在陳默腦海中緊接著彈出連續任務鏈:"遺蹟清掃"。
任務說明簡潔乾脆--清掃全部綠舟遺留隱患點。
每完成一處,就自動獲得一個對應的據點被動光環加強。
便利店也隨之進入了清剿所有剩餘隱患的最終階段。
約爾把新繪的"隱患座標分佈圖"投影到監控室白板上,上面標註了從綠舟伺服器、水廠、荒林傳送井及各處遺棄設施中共計六處已鎖定的隱匿培育艙位置。
每天千速帶著訝子與麗逐個清剿並透過貝爾摩德的無人機隊配合完成高溫蒸汽銷燬,進度條在陳默的系統面板上逐步填滿。
在隨後幾天的作戰間隙中,妃英理正式將現在已掌握的全部證據--與綠舟系列和境之澤水廠、舊天文臺等地發現的每一處處理日誌、合同碎片及首席助手遺存終端資料--整合為一份終極跨國通報材料,透過鈴木財團移交國際安全機構,並同步啟動全球協查追緝第三方買家。
連續整理數小時的證據讓她的眼睛在屏前出奇疲憊。
她在檔案室把最後一份檔案歸檔,然後摘下眼鏡轉身看著陳默。
她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形式化總結,只是把他從檔案桌旁拉起來,將手推到他後背壓向自己,嘴唇以完全不計較縝密措辭的方式重重碾上他的嘴唇。
在這個過程中她的眼角疲勞細紋、髮間被燈光漂成淡咖啡色的碎髮,以及訴訟材料末頁署名旁手寫的那個"陳默"全部交融在一起。
毛利蘭的二十四周產檢當天準時進行。
螢幕上胎兒的輪廓前所未有地清晰,七瀨戀將探頭順著蘭的肚子稍側,腹腔裡小傢伙忽然踢蹬了一下腿。
這已經不是之前超聲畫面上無法感知的肌肉顫動,而是真實的、肉眼可的腹壁起伏。
毛利蘭在檢查床上屏住呼吸看著自己肚子上的那個小小浮動,隨即又笑又輕泣地對有希子指著那裡出聲。
當晚陽光房中,她把陳默的手放在腹壁最佳感受位置,引導他體驗女兒翻滾和踢腳
兩人以從未有過的深入方式完成了產前最後的身體確認,同時她緩緩將以後所有日常安排說出來:嬰兒床該放在窗邊以便有晨光,樹影必須在午後遮住一點免得刺眼。
月光最後撫過她高高隆起的肚皮時,她把陳默的雙手重疊按在最鼓的位置,說已經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了。
翌日,妃英理親手草擬了一份便利店內部事契約。
她在契約中用的是比避難所手冊更親切的用語:確認毒島牙子和宮本麗自當日起正式登記為便利店期戰鬥伴侶兼共同伴侶,所有權利與義務等同其他核心成員。
簽約當晚,牙子和麗在道具間將契約擺在竹刀架前鋪好。
兩人先後在契約下籤下自己名字,然後一併轉向陳默。
麗主動提出把竹刀和槍桿永久放置在陳默房間一角。
"以前閣樓裡我一個晚上數七遍確認武器還在不在,現在把它們放了以後就用不著再數了。"她這樣解釋。
緊接著訝子從旁邊握住她的肩,兩人一左一右地完成整個簽約慶祝,同時跨過了戰鬥伴侶和共同伴侶最終定型的界線。
加藤惠產後滿月在同一個星期到來。
七瀨戀給知惠做的滿月評估裡寫著體重早已超過出生體重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五,身長增長三點五公分,阿普加重新評量依然九分以上。
知惠在滿月當日還展現出一抹惠稱之為"社會性微笑"的標誌性表情--在看到陳默和惠同框時,她突然彎起嘴角,兩隻眼睛眯出一種溫軟的弧度。
惠在那天晚上將知惠交給宮本由美代為照看,自己牽陳默回房。
她沒像產後初期那樣謹慎詢問每一次接觸的程度,而是在燈光調暗後主動把陳默拉近。
"產後親密恢復第一階段早就百分之百了。第二階段的日常化現在正式開始。你不用再等我'允許',因為我已經好了。"她把他的前額貼著自己,從滿月開始宣告一切恢復正常。
紅坂朱音和詩羽以驚人速度完成配合,在特刊之外另行策劃加印了一本別冊<<便利店防線>>。
其中收錄了防禦戰所有成員的匿名訪談、銀杏樹在不同天氣下的攝影以及部分孩子們給的蠟筆畫。
朱音在排版結束當晚讓詩羽去客室休息,自己把編輯部暗室的門關上,在四周疊滿印樣堆的空隙裡將陳默拉來慶祝。
她採用了一種近乎通宵未停的連續方式,並且到天快亮時才輕敲桌面坦承這場漫的慶祝不僅是特刊完結,也是她自己決定從編輯變成便利店永久主編以來最放鬆的一次表達。
灰原哀在連續整合舊天文臺和境之澤資料時忽然發現了之前一直因加密程式而滑掉的最後一個訊號碎片。
這個碎片的位置不是任何已知座標,而是便利店近郊一處老地質勘查圖中才標記過的廢棄礦井底部。
碎片訊號微弱,但有著與之前傳送井同源的脈衝特性。
她把這一發現告訴陳默時臉上維持著遠比平時冷淡的鎮定,但手指攥著他外套口袋邊緣長時間的僵硬出賣了她。
最後她把額頭壓在陳默胸膛上小聲說:"我以為綠舟相關的威脅應該已經清完了,怎麼總還有遺漏。"陳默抱住她,讓她在試管味兒與冷氣包圍中默默靠了很久。
貝爾摩德面對此後還在進行的清剿進度決定在湖泊訓練場辦一場便利店全員水面聯合作戰演習。
水中由秀子擔任潛游示教,岸上是牙子與麗圍繞水邊棧道佈設近戰防線,空中則由爾摩德的無人機群配合約爾的遠端資訊中樞。
演練順利結束後她獨自站在湖心浮標旁邊,在陳默游過來確認所有演練設定達標之際,她用很平靜的語氣向他坦白了一件事:"以前做這種演習是為了隨時撤離,今天佈置這些是為了把所有人都留在湖心裡面一個也不走。這就是我的歸屬感。"
宮本由美與三池苗子趁新一輪歸檔為通鋪日記專門開了一個叫"戰鬥組伴侶記錄"的新子欄目,第一個錄入的名字就是訝子與麗。
她們據此將休息室個人時間調整得更靈活,也在月度整理時段拉著陳默再次更
新節奏模式並就此加入標準課題。
櫻島麻衣在後續防護升級中將據點光環與全知視角聯動,立起便利店周邊所有潛在危險的立體預警模型。
完成後她在深夜收銀臺後以極為放鬆且沒有保留的長時間擁抱慶祝。
她伏在他肩頭透過全知視角的游標告訴他截至目前防禦體系各節點暢通率均為百分之百。
上條秀子和萩原千速則在湖泊訓練場完成了一整段從水到岸的不間斷協同潛入演練。
秀子把它寫成課程終案存入夏季訓練檔案;同一夜兩人與陳默在船屋以兩段式交替的方式共享整晚,波浪聲與帆布摩擦聲疊成寧靜的背景。
黑羽千影的貓咖趁秋裝上新時,鈴毫無預兆地生了一窩小貓--三隻小母貓一隻全黑、一隻灰白、一隻和鈴同款玳瑁。
鄰居爭著預訂領養。
千影和陳默連日一起照顧,夜裡也要輪流起床給小貓喂加熱羊奶。
等小貓全部睜眼那天她將陳默撲到在貓窩旁邊鋪滿軟墊的休息角,以極其柔軟又極度歡欣的方式和他慶祝。
第一批貓咪領養走的那天,鈴木朋子終於宣佈鈴木財團追加的一批效疫苗庫存已全部到位,並正式授權便利店作為周邊城區生物安全永久觀察哨。
她在藥材庫裡把所有冷藏櫃格重新貼完標籤後,走到陳默面前握住他的雙手貼上自己原本貼過觀察哨銘牌的位置,以擁抱完成了從實驗室負責人到便利店正式家庭成員的最終身份轉換。
大岡紅葉的第三十節親子音樂課在次日接近黃昏時進行。
知歌自發性地用哼唱旋律代替手鈴去哄通鋪上一個哭鬧的新生兒,而那個新生兒安靜了下來。
紅葉把這段記錄下來後破例同意知歌晚上睡在通鋪;她自己則把陳默帶進房間進行了一次極深入、節奏突破她自己所有古板框架的親密。
她的手一直擱在陳默耳後處,像按著琴鍵與兼做休止符的愛情訊號交替切換。
秋庭憐子與朱蒂緊隨其後完成了便利店合唱工作坊正式演出前的最後一次聯排。
散場後錄音室清潔安靜,兩人把陳默夾在中位共構了一座從未有過的三聯式擁抱結構,所有殘餘壓力在這個穩定的三角中融化乾淨。
終於,所有已排查座標被逐一清剿完畢。
陳默在結束最後一處隱患返回便利店的子夜,獨自守在銀杏樹下看著接收完畢的最後一條感測器自檢報告。
系統如期釋出了全部威脅清零資訊,解鎖最強據點技能。
之後第一階段所有任務全完成總結從面板滑落。
銀杏樹跟他一樣無聲地佇立著。
第二天上午,便利店的日常生活像被按下了恢復鍵。
世良真純在廚房裡揉麵的時候發現庫存的麵粉已經換成了鈴木財團新供貨的有機全麥粉,她對著麵粉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決定今天加烤兩盤曲奇。
三井美香在美髮教室裡擦拭洗髮椅,把封控期間用的線上教程支架拆下來換上了新的穩定器。
越水七把事務所窗戶大敞開,銀杏樹的光斑落在她辦公桌上一疊剛接的社群委託書上。
後院菜圃裡,鈴木園子前幾天撒的蘿蔔種子已經破了土,兩片嫩綠的子葉頂著早晨的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赤井瑪麗在旁邊用物資庫淘汰下來的舊標尺給每一行菜苗量間距,世良真純蹲在菜圃邊上摘了一把薄荷葉說要拿去泡茶。
貓咖的方向傳來鈴的那窩小貓此起彼伏的奶叫聲。
三隻小母貓已經全部睜眼了,此刻正擠在貓窩裡用粉色的爪墊互相推搡。
黑羽千影坐在地板上給每一隻小貓稱體重,露娜在旁邊盯著秤盤上的數字發出咕嚕聲。
奧利奧則趁人不注意偷了一小塊貓零食藏在肚子底下,被黑羽千影發現之後用尾巴蓋住臉裝睡。
通鋪區裡,幾個新生兒正在午睡。
紗織把頭靠在小丸的肩膀上,知更把一隻腳丫伸出了襁褓被宮本由美輕輕塞回去。
知惠躺在加藤惠旁邊,眼睛眯著但沒完全睡著,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抓著空氣。
小玉和小苗面對面側躺著,兩人的手指勾在一起,不知道在夢裡做什麼。
知歌坐在通鋪邊上的墊子上搖著手鈴圈,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哼唱聲。
大岡紅葉在旁邊用鉛筆記錄著什麼,但寫了幾行就放下了筆,只是安靜地看著知歌搖鈴。
走廊裡,毛利蘭扶著後腰慢慢地往陽光房走。
有希子在她旁邊提著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今天上午遠端產檢需要用的便攜血壓計。
毛利蘭的肚子在孕婦裙下已經很顯了,走路的時候重心微微後仰,但她的步伐很穩。
路過陳默身邊時她停了一下,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讓他摸了一下正在踢蹬的女兒,然後笑著繼續往前走。
"她今天踢了一上午。"毛利蘭邊走邊說,"不知道是不是聽見廚房有曲奇的味道。"
檔案室裡,妃英理和高柳澄江在整理最後一卷綠舟案的歸檔檔案。
英理的手指在卷宗封面的大字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卷宗把它推進了特別案件專格的最後一格。
澄江在旁邊安靜地貼上標籤,然後把檔案櫃的玻璃關上。
"這個案子正式完結了。"妃英理說,聲音裡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但手指在檔案櫃的把手上多停了一會兒。
"該歇一下了。"高柳澄江說。
"我知道。"妃英理摘下眼鏡放在檔案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銀杏樹的滿綠,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對澄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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